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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说你爱着-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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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可怜的孩子,他吓坏了。
  有人说,没良心的野种,死了老娘也不哭一声。
  向南就读的中学里的一个老师刚好经过,叹息良久,帮忙处理了喜乐的后事,又把向南接到自己家里去住,向南没有道过谢,但心里早已感激涕零。
  老师带他很好,尽管二人四目相对的小屋略显冰冷,可是总比跟母亲在一起要温暖得多。向南开始拼命学习,萌生了出人头地,报答老师的稚嫩念头。而老师交往了七年的女朋友,终于在第三次见到向南的时候铁青着脸拂袖而去,从此再也没有出现。
  向南非常愧疚,他明白也许因为自己,老师一辈子都要单身了。奇怪的是,老师对于女朋友的离去并没有丝毫惋惜。
  那夜风雨交加,向南刚刚勉强入睡,就被一声炸雷惊醒。他坐起身来,茫然地环顾四周——房门开了,老师轻轻走进来,低声问道:“害怕吗,睡不着?”
  他点头,嗅到老师的体味,任由他把他揽入怀中。
  一只手伸进了向南的衣服,接着湿漉漉的双唇贴上了他的脸。彼时向南天真地以为,这也算是对恩人的一种报答。
  从那天以后,他们一直睡在一起。
  在这段混乱扭曲的少年时期,向南比其他同龄人看到的更多,但他没有从中获得丝毫启发。老师的每一次侵犯,他都以为理所当然。转眼,中考来临了,六月中旬的一夜,向南早早睡下,床那边的老师却又靠近来。
  “老师……明天要考试的……不……不要……”
  在这种时候,向南依然承认他是“老师”。
  翌日他终于赶在开考后的十五分钟内跑进考场,在监考员的再三催促下才勉强坐定,其间昏倒两次,交卷时,除了作文和默写其他什么也没做。中午他也没有吃饭,心烦意乱地拼命看书,希望从下一科弥补损失的分数。下午,他大脑一片空白,再次晕倒在考场上,半夜醒来已经回到老师家里了。老师却丝毫不体会他的痛楚,只顾发泄自己。
  后面的两天,向南也是这样痛不欲生地度过。
  成绩公布后,他只得了二百多分。
  他复读一年,第二次中考时,也不过四百零几而已。祸不单行,不知为何他与老师的关系败露了,这个案件在当时几乎震惊了全国,只是没有公布照片和姓名而已。
  校长找了他无数次,有一天在校长的电话又一次打来时,他揣了把水果刀出门,他要杀了校长,杀了老师,然后自杀。
  推门进去时,并没看到老师和警察。只见一个陌生人热泪盈眶地缓缓站起,向南盯着他,不知所措。
  “你是兰芷的孩子?”陌生人说道,“我是你的父亲……”
  向南倏地拔出水果刀指着那陌生人——也就是周海坤:“我没有什么父亲!”
  校长和周海坤吓呆了。
  “你不是我父亲!”向南吼道,“这个时候你才出现了?!过去的十几年,在我孤独痛苦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哪儿?!我妈死了,我半死不活了,你才出现,你来看我的笑话吗?我不认识你……”
  话音未落,他就挥出刀子,校长眼疾手快地挡住他,虽说没伤到周海坤的要害,但是刀子还是深深地刺进他腿中。向南全身不停地颤抖,看着自己的父亲跌坐在地上血流如注。
  周海坤坐在地上拉着校长的手低声哀求:“别报警,求求你,别报警……”
  
  老周用拐杖敲敲自己的左腿:“就是这么瘸的,当年他砍断了我的筋。”
  我问:“那校长报警了吗?”
  “是的,那是个很正直的老头儿。向南因为到了年龄,也就这么进了监狱。”
  
  向南年纪太小,常常被狱友殴打和侮辱。他总是一言不发地蜷缩成一团任由他们胡来。在大家知道了他的遭遇后,又用更下流的手段欺负他。一晚,值班的狱警听到一阵骚动,循着声音找去,拉开一帮穷凶极恶的匪徒后,看到向南血淋淋地趴在地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
  狱警抓了几个主犯关禁闭,带向南去擦洗上药,让他睡在值班室,还帮他请假三天不用劳改。
  “他们欺负你,你要说出来啊。”年轻的狱警笑道,“以后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姓李,叫李骁,骁勇的骁。”
  向南本能地认为李骁也不是好人,因为当初老师收留他时,也是极温柔的。李骁看出了他的心思,又说:“你不用担心,我跟你的老师不是同一种人。你的父亲……”
  “我没有父亲。”向南倔强地说,“那个姓周的人,给了你多少钱?”
  李骁笑道:“他要给的,我没收。”
  向南看到了他的笑容中有脱不去的稚气,心中的信任便萌生了三分。有着这样笑容的青年人,大概有个很幸福的童年吧。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向南受到新来的狱警的保护,都不大敢动他了。
  老周来看过他几次,他只见了他一面。看到父亲的伤口时,他也差点动容,但马上掩饰了。老周跟他说了很多,说完后,他满怀希望地看着向南——向南的泪珠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却声音平静地说道:我不认你这个父亲。
  可是老周确实是无辜的。
  
  犯人中开始窃窃私语了,都说向南勾引了李骁。向南气急败坏地辩解,暴徒们一拥而上……向南被他们七手八脚地绑起来拳打脚踢,叫喊声引来了李骁。事实上,犯人们哪里把这个年轻的狱警放在眼里,都装作没看到他。李骁气急了,抄起椅子一通乱打,开了三个人的瓢。
  小不忍则乱大谋,过了几天,领导们开会。又过了几天,李骁被开除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监狱。这个正义的青年,为了维护一个少年和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失去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所幸家里还有两个钱,帮他开了个小文具店,日子也过得去。
  半年后,向南被减刑释放。铁门在他背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并没感到轻松,只觉得绝望和无助。
  他伤感地抬起头,惊奇地发现李骁居然站在他面前对他微笑。
  向南犹疑地迈出一步,然后是第二步,接着他飞奔起来,一把抱住李骁,就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32

32、第 32 章 。。。 
 
 
  “不!决不!”向南的声音在这小小的斗室中显得惊天动地,“我去当洗碗工,售货员,清洁工,拳击陪练,就算去当鸭子,我也决不上学!”
  李骁没有料到一个孩子对学校的恐惧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宁愿受任何折磨也不肯念书。他只好让步了:“那么你来我的文具店帮忙好了。”
  
  有时向南在工作时,会遇到以前的同学。他们大多在附近的重点中学读高三,见了面难免吃惊地打招呼。也有同学装作没事一样请他出去玩,他一一回绝了。有人告诉他,当年的老师被判了二十年。
  又有什么意义呢,关他二十年也无法挽回一个少年的青春了。如果当年喜乐没有出走,而是逼着父亲娶她或者打掉孩子继续读书,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向南开始有点想念父亲了。他总会反复在脑海中编织父亲年轻英俊的样子,焦急地在云南找寻母亲的样子,甚至还想到了阿非——一个桀骜不驯的硬骨头姑娘,也许是一头清爽的短发,不像母亲总是用塑料夹子胡乱夹住一头草窝;也许她常穿一件大红的夹克和一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骑着男人的摩托,四肢勇武有力。向南想,父亲真正爱的也应当是这样自立的女子,而不是母亲这样缩手缩脚、头脑简单、一意孤行、自以为是的学生。父亲一定早就想到了母亲之后会变成一个邋遢的妇人,可是他依然抛下阿非,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去寻找母亲。这二十年间,他赚了些不那么干净的钱,成为了在黑白两道有些面子的人物,却心甘情愿地哀求一个堕落少年的宽恕。可是他没有做错什么啊,他是无辜的啊!
  在他年轻的心中,升腾起一种老气横秋的感情,仿佛他已经走过了一辈子。向南想去向父亲请罪,可竟不知如何寻找他。周海坤再也没有出现过,也许他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对向南也厌烦了。
  在工作间隙,向南会望向李骁所在之处。他现在除了李骁,什么也信任不了,什么也没有了。
  一旦有了这种念头,他离危险地深渊也就近了。向南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还很年轻,接受过的东西还相当闭塞,他还像所有的孩子一样幼稚地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和平充满希望和未来的,人与人之间平淡纯真的感情可以将痛苦的回忆尽数埋没。
  
  冬天来了又去了,依然格外冷。
  向南的春节是在李骁的父母家度过的。老人们和蔼开明,谁也没提起李骁做狱警时的事情。李骁的父亲很喜欢向南,一老一少居然聊得很起劲。
  “我倒不是亲生儿子了。”李骁笑着打趣。
  春天来了又去了,也没热起来。
  他们去海边玩,游泳游累了,李骁躺在金黄的沙滩上打盹,朦胧中听见向南叫了自己几声,他没答应。接着一捧捧细沙倒在自己身上,他突然坐了起来,把向南吓得跳了三尺高。向南上来打他,二人笑闹着在沙滩上抱成一团。
  夏天来了又去了,枯叶簌簌落。
  店里进了一批精品围巾,颜色、花样和针法各不相同,深受中学生们的喜爱。少男少女们拿着一条条围巾来付钱,向南帮他们一一扫码,摘掉标签。其中一条两端织有红色枫叶的黑围巾深得向南喜爱。快入冬时这批围巾都卖完了,李骁却变魔术般地拿出另一条黑色围巾送给向南。
  秋天来了又去了,茫茫大雪飘。
  “今天晚上别回你父母家好吗?咱们睡一个床。”
  “行。”李骁锁上店门,给父母打电话。
  屋子太小,两个人也嫌挤,却温暖多了。睡觉时,李骁先躺下了,向南直接钻进他怀中。
  窗外,雪姑娘正在静悄悄地创造一个银装素裹的新天地。屋内,心仪的人就在面前……
  “李骁,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啊,怎么突然这么说。”
  “不,我是……是……那种喜欢……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死一般的寂静后,又是向南打破了沉默:“你不知道你今晚留下来陪我我有多高兴。”
  “你还太小……先睡吧,明天再说。”
  
  楼下的音像店充斥着这个年代所有的流行歌曲,都是直白露骨的那种。每次路过,李骁就被震得加快脚步。今天店里播放着黄品源的某张专辑。
  “对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孤单的我,还是没有改变。”
  向南一出生就注定要独自面对残忍的世界了。没有父亲,没有母爱,没有朋友,没有尊严。也许他也曾幻想过另一半的样子,认识自己后,就把心目中的美女形象抛弃了,以为找到了整个世界。可这是真实的吗?他自己肯定也明白,两个男人不会有什么长久的感情。
  “美丽的梦,何时才能实现。亲爱的你,好想再见一面。”
  两天都没去看向南了,在店里也绝少说话。今天是第三天了,李骁依然没有头绪,就在他闲逛的当儿,向南是否已经望眼欲穿,恨不得跪下乞求他的垂怜呢?
  “……为什么留下,这个结局让我承受……”
  李骁狂奔起来,推开房门,见到父母正在吃饭。母亲放下筷子:“你回来也不说一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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