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征婚帖引发的人妻生活作者:乌柒-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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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以前也是。”
关缴洗完最后一个苹果,放在了木子维的手上。
“小瑾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陈叔,当场就哭了。”
木子维仰着头看关缴。
“我小时候也因为害怕陈叔做过噩梦。”
“真的?”
木子维有点不敢相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又问:“可以吃吗?”
“嗯,给你吃的。”
关缴说,看着木子维柔软的头发,和由于俯视显得很小的脸。
如果木子维此刻抬头,就会看到关缴现在脸上淡淡的笑容。
“唔……”
木子维啃苹果的样子算不上文雅,一大口咬下去苹果的汁水都溅在了嘴唇上,看上去水润润的。
“陈叔是干什么的?”
木子维问,腮帮子还塞着苹果,鼓鼓的。
“我觉得他有点……”像是混黑社会的。
木子维话没有说完,但关缴也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说:“那是以前的事。”
“哦。”
木子维应了一声,他其实也想问关缴以前是不是也……但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多余,之前看到关缴身上是有纹身的,再加上现在这个“陈叔”,关缴跟那些应该是有什么关系的。
但木子维不想说穿。
他怕问了关缴会不高兴。
上次被看到纹身的时候,关缴似乎就不高兴了——这还是木子维事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的。
「而且关缴以前是做什么的都没关系。」木子维想。
「关缴人很好就行了。」
“陈叔看上去有点凶,但人很好的,以前每次来看我们都会带小礼物。”
关缴垂着眼,似在追忆。
“所以你不用怕他。”
“嗯。”
真相处下来,木子维发现关缴说的果然没错,陈叔真的只是长得凶了点,人倒挺好。
把关关逗得咯咯地笑,还夸他菜做得好吃。
吃完饭后,大家坐在沙发上闲聊。
陈叔说着说着突然噤了声,看向木子维。
木子维知道这大概是有些话有他在不方便说,正想走开的时候,却听到关缴说:“他不是外人。”
陈叔愣了愣,犹豫再三,看关缴还是没有让木子维回避的意思,还是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好久没回来,能不能哪天带我去祭拜一下大哥大嫂?”
顿了顿,又说:“其实我联系了一下以前的兄弟,大家也有同样的想法。阿缴你放心……帮里过去的一些兄弟虽然还有在道上混的,但大家都保证过后不会来打扰你们兄妹几个的正常生活。”
关缴想了一下:“嗯,好。”
陈叔叹了口气,继续道:“其实大家也是想看看你们几个过得好不好。老大当初帮过我们,我们在他走的时候……却什么都做不上,还要靠你一个小孩子来帮我们。”
“那是我该做的。”
陈叔叹了口气:“说什么该做不该做的,你那时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不过大哥是把你当亲儿子看的,我们几个也自然当你是亲侄子,你以后要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们。”
后来,陈叔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到最后感慨到:“果真是老了,一老就爱想些以前的事。”
等送走陈叔后,关缴看了看时间,对木子维说:“有点晚了,今天住这儿?”
木子维有点犹豫,不说话。
关小瑾也在旁边搭腔:“对啊对啊,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多危险啊。”
那眼神热烈的,就差扑上去抱住木子维的大腿把他留下来 。
“我怕你一个人回去睡晚上做噩梦。”
关缴继续说。
木子维还是点了头。
其实关小瑾和关缴的担心没什么必要。
他虽然个子矮了点,但好歹也还是个男生,一个人走夜路也没什么,也不会因为陈叔长得凶了点,晚上就做噩梦。
之所以会答应……其实是他自己想留下来,留下来和关缴一起睡。
和关缴一起睡很舒服。
这是木子维在这边留宿过几次的感想。
关缴家的床很大很软。
睡在关缴旁边很安心。
还可以偷偷看关缴的睡脸。
木子维知道自己现在有点奇怪,总是会不自觉地想亲近关缴。
他自己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记不清楚这种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一离关缴近一点,就会很开心。
睡觉的时候木子维穿的还是关缴的那件衬衣。
自从他第一次把这件衣服当睡衣穿过以后,它就成了木子维的专属睡衣。木子维也懒得再去买件新的。
衣服还是松松垮垮地套在木子维身上。
见关缴看向自己的□□出来的两条腿,木子维想了想,把衣服下摆掀起来,说:“穿了内裤的。”
关缴撇过脸:“我不是说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关系,木子维觉得关缴的脸有点红。
“哦。”
木子维把衣服下摆放下去,上床,躺好,过会儿又悄悄往关缴那边挪了一点。
然后默默地侧着头看着关缴。
“怎么了?”关缴问。
木子维摇摇头:“没什么。”
他其实对今天陈叔说的那些话很好奇,但又不敢问。
“是陈叔的话?”
木子维脸上的表情不多,但眼神却很好懂。
“嗯。”
木子维想了想,点头。
关缴看着他那双怎么看都很单纯的眼睛,问:“会觉得害怕吗?”
“不会。”
木子维摇头,“你是好人。”
关缴嘴角微微勾起来,笑得很浅:“或许你知道我以前做过的事情就不会这么想了。”
木子维还是摇头:“不会的。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就行了。”
那副全然信赖的样子让关缴很想摸摸他的头,但还忍住了。
“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嗯。唔——你真的是黑社会的吗?以前。”
木子维看着关缴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算是。我爸妈是。”
“那他们……”
“死了。”
关缴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半遮住眼眸。
“枪决。”
木子维沉默了片刻:“……对不起。”
“没什么,是他们做错了事,不怪谁。”
关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淡淡的,看不出难过。
但木子维的心口却像被针扎了一下的疼。
“那你背上的纹身?”
“帮会里的人都得纹。”
“哦。嗯,那陈叔说的……你不是你爸的亲儿子吗?”
木子维说完才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但话出了口又没法改。
“嗯。我妈是改嫁的,小瑾才是爸的亲生女儿。”
看木子维似乎有点没闹明白的样子,问:“……这么说能理解吗?”
“还好。”
木子维揉了揉脑袋,“就是有点晕。”
“累了的话早点睡吧。”
“嗯。”
木子维又往关缴身边凑了一点,觉得舒服了些,小声问:“你为什么会愿意跟我说这些。”
关缴楞了一下,转而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瞒着你。”
“哦。”
木子维闭上眼睛,等了很久,等到身边传来沉稳绵长的呼吸,才再睁开眼。
伸出手抱住关缴的肩膀。
关缴晚上的睡相一直不大好,要抱着他才能保证一晚上能睡得安安稳稳的。
以前只是觉得关缴肩膀宽厚,抱起来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今天却变了样。
说以前的事情的时候,关缴一点也没说有多苦有多累,但木子维只要想想却还是觉得很心痛。
那时候关缴应该还很小,却要经历那么多变故。
会为了生活中的苦难向他人吐苦水的,是无力改变现状的懦弱的人。
但关缴不是。
像关缴这种骨子里坚强的人,大概从来没有诉过苦吧。
那些悲伤和艰辛,是不是都是自己一个人撑下来的?
木子维忽然难过起来,抱着关缴的手紧了紧。
他希望他能早一点遇见关缴。
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静静地呆在他身边也好。
至少不让他一个人承受那些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他自己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记不清楚这种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一离关缴近一点,就会很开心。”
——感情发了芽还不自知的小呆受。
话说调位子离开的前面那位有着很白很瘦的肩膀的男生,感觉有那么点惆怅
不过这次坐我后面的汉子是个傲娇~
会“哼~”,还会跺脚
人生果然还是很美好的
☆、我会洗得很干净的
“妈。”
关缴看着玻璃窗里那张依旧美丽却憔悴了许多的脸孔,喊道。
女人笑了笑,眼睛微微弯起,眼角的皱纹便轻易地显示出来。
从结婚、生子到被逐、改嫁,那么多的风霜都不曾消磨掉一丝风华的人,在死亡迫近之时,终于还是老了。
『阿缴。』
温柔的声音带着近十年也没彻底改掉的香港腔。
明明就是在面前隔了不过几十厘米的玻璃的另一边发出来的,却在经过弯弯绕绕的电话线传到这边时,听起来遥远地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监狱里……还好吗?”
关缴的声音很平静,眼神一直胶着在那张挂着柔和笑容的脸上。
最后的时刻快要来了,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还好,没有人为难我。』
她还是在笑,关缴却看到了她手腕上不小心露出来的指甲印。
『你们现在还好吗,你哥和小瑾呢?』
“大哥在忙帮里的事,小瑾……我们打算再瞒她一段时间。”
『瞒着她也好。小瑾年纪还小,你和阿濯要好好照顾妹妹知道吗?』
看到二儿子还有些稚嫩的脸,想到他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子,不由得心下苦涩。
『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嗯。你放心。”
然后又聊了些琐屑的小事,像关小瑾和同学又打架了,以前她打工的那家茶馆还开的很好……
再然后是有人来提醒探监的时间要结束了。
女人一瞬间笑不出来了,紧咬着下唇,闭上了眼睛,秀气的眉紧锁着,脸上的肌肉轻微地抖动着,像在强忍着什么。
关缴紧抿着唇。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是闪烁着的水光,嘴角却弯了起来,温柔腼腆地笑着。
『阿缴,以后好好地过日子。别为了我和你爸的事太难过。』
“嗯。”
『离道上的事情远点,妈不求你们大富大贵,平平安安的就好。』
“我知道。”
『遇到喜欢的人就对她好点,清明节的时候记得带她来看看爸妈。』
“好。”
『如果实在自己撑不下去的话……就回那边,他们当初要赶的是我,不是你们两兄弟。』
“……”
『孩子,再见。』
“妈,再见。”
关缴轻声说。
可谁都知道,再也见不到了。
关缴的头有些痛,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和中央的吊灯。
或许是因为对木子维讲过那些事,最近他有时会梦到以前,再也回不去的以前。
那时候他再努力也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受了大半辈子苦的女人离开,什么都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