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红鲱鱼-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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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伦的自行车就是在这片被诅咒的不祥之地找到的。麦克弗森立即驱车前往调查,发现克里镇警察和一些志愿者正探头聚集在一个井口前。一个腰间缠着绳子的人正准备下去。
自行车躺在被发现的地方——距离农场几百码,距离最近的矿坑大约半英里。车子状态良好,尽管金属板部分因为在欧洲蕨中躺了四个晚上而有点生锈。现场没有事故或者暴力的迹象。看起来,当山路变得崎岖陡峭不适合骑车的时候,它就被扔到下面,遗弃在那里。
“没有发现尸体吗?”麦克弗森问道。
没有,现场没有发现尸体或者衣服,但是不幸的法伦很有可能正躺在矿井底部。他们准备——当然也接到了命令——依次搜寻所有矿井。这可真是一个难以应付的工作,因为一些矿井里还有水。麦克弗森告诉他们继续工作,有任何发现及时汇报。接下来他带着非常沮丧和懊恼的心情回到了科尔库布里郡。
对于警察局局长来说最苦恼的任务就是告诉法伦夫人关于她丈夫有可能遭遇不幸的噩耗。当她在门口遇到他的时候还是笑意盈盈,而且显露出近日来少有的高兴,马克斯韦尔先生发现自己很难将这句话说出口。不过,她大体上还能够接受。局长强调说还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是自杀,而且搜索只是预先防范。
“我很理解,”法伦夫人说,“你人很好。我不相信休会做这样可怕的事情,我确信这一切都是误会。他是有些偏执,你知道,但我想他只是在某个地方散心。当然,你们会去搜索那些矿井,我明白。”
局长尽可能巧妙地询问了几个问题。
“好吧,是的——如果你已经知道——我必须承认当他离开的时候脾气确实有一点大。休很激动,晚饭时发生的事情让他非常心烦。哦,亲爱的,没——当然与坎贝尔先生没有什么关系。多荒谬的想法啊!”
马克斯韦尔先生觉得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他尽量和善地解释,那天晚上,有人听到法伦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与坎贝尔先生有关。
然后,法伦夫人承认她丈夫确实反对坎贝尔经常出现在他们家。
“但每次他想过之后,”她说,“就会发现这样对待我不公平。他永远不会寻短见——也不会攻击任何人。马克斯韦尔先生,你必须相信我。我了解我的丈夫,他很冲动,但是他也就是冲动一时,脾气很快就会过去。我相信他仍然活着,活得好好的,而且不会做任何鲁莽的事情。即使——即使你们找到他的尸体,我也只会认为他发生了意外。其余那些想法是绝对不可能的——很快你就会过来告诉我,我是正确的。”
她说得如此坚决,以至于局长自己都动摇了。他说他相信事实最终会证明法伦夫人的正确,然后便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他看到斯特罗恩的车在拐弯处经过自己身边,他转过身瞥了一眼,发现车子在法伦夫人门口停了下来。
“不管法伦做了什么事情,”他对自己说,“斯特罗恩都绝对参与过。”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折了回来。他记得麦克弗森至今还没有在门城调查出周一晚上九点十五分斯特罗恩的行踪。
“嗨,斯特罗恩先生!”他打招呼。
“哦,早上好,马克斯韦尔先生。”
“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这个——呃——关于法伦先生令人不安的消息?”
“没有,他怎么了?”
马克斯韦尔先生把发现自行车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天哪!”斯特罗恩说,“是的——他——那么——看起来很糟糕,是吗?法伦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你知道。我希望没什么事。法伦夫人知道了吗?”
“是的,我想最好让她有个准备——万一——”
“是的,她很伤心吗?”
“不,她非常勇敢。另外,我的人昨天就想找你。”
“是吗?非常抱歉。我们去了桑德·格林,女仆也不在。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就是想问一下周一晚上九点过一刻你是否在家。”
“周一晚上?让我想想。不,不在。我去汤兰钓鱼了。怎么?”
“有人看到法伦走在劳里斯顿路上,我想他应该是要去你那里。”
“我不知道,”斯特罗恩说,“但是我会问问我妻子。她应该知道,如果她不知道,或者女仆会知道。但是她们什么也没说,我想应该是没有来。该死!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一想到他来找我,我就能阻止他——但是我们还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还不知道。”警察局局长说,“我们希望是最好的结果。”
然后他转身回家。
“一本正经的家伙。”他自言自语地说,“我不相信他。当然法伦也有可能与案子完全无关。温西那个特别的故事……”
大约一个小时以前,温西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与此相比,其他打击都只是小挠小痒罢了。
第十五章
本特
这个打击令人震惊,即使是以最忧郁的方式传来,威力也丝毫没有减少。温西被打击得垂头丧气,只感觉筋疲力尽,只能无力地脱下灰色法兰绒外套,穿好黑色礼服、大礼帽、戴上黑色小羊皮手套去参加坎贝尔的葬礼。这身装扮让他的朋友们大吃一惊,麦克汉先生则异常欣赏。
事情是这样的。周四早上,本特要求请假,他跟人约好了要去看电影。温西与麦克弗森警官在牛顿…斯图尔特吃晚饭,然后直接去了鲍勃·安德森那里,他直到午夜十二点到一点之间,从警察局回来之后,才在家里见到本特。
他见到本特的第一句话是:
“本特!有什么事情在高恩房子里暗中进行。”
而本特的回答是这样的:
“我的主人,我正准备告诉您这件事。”
“某人正准备趁着月色旅行,”温西说,“我已经全部报告给了警察局。”然后他又自我纠正道,“不是趁着月色,而是没有月亮,实际上,伸手不见五指,我摔在几级讨厌的台阶上——但是结果都一样。你有山金车酊〔1〕吗?”
本特的回答让人过耳难忘:
“我的主人,我按照你平常的处理方式,已经把高恩逃跑的计划告诉了马克斯韦尔·贾米森先生。我很有把握,他会在邓弗里斯或者卡莱尔被捕。如果您把外套脱下来,我就能好好处理一下擦伤的伤口了。”
“看到上帝的分上,”温西勋爵将自己扔进椅子里,催促道,“快点解释一下你的话。”
本特开始讲述:“当您将麦克弗森巡官在高恩家里的调查结果告诉我,我就觉得,相比于政府官员,一位绅士的仆从应该能够从他的佣人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带着这个目的,征得您的许可,我晚上观看了一部电影。和一位——”这时,本特轻轻咳嗽两声,“受雇于高恩先生的年轻女孩,伊丽莎白。通过昨天的一次闲聊,我知道她今天晚上获许可以外出,便邀请她去看电影。那部电影我在伦敦已经看过了,但是对她来说却很新奇,她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毫无疑问。”温西回答。
“在这个过程中,我努力让我们的关系更加亲近一些。”
“本特!本特!”
“主人,您误解了。简而言之,那个女孩向我坦言,她现在有些不安的感觉。高恩先生很和善,阿尔科克夫妇也很和善,但是最近这几天,屋子里的气氛总是让她不由自主地紧张。我很自然地问她,是怎样的气氛。她告诉我这让人不安的感觉是由屋子里出现的一个神秘陌生人引起的。”
“你简直让我惊叹!”
“谢谢,我的主人。我让她说得具体些,但是她似乎很怕在公众场合被人偷听到。我只好等到电影放映结束,大约十点钟左右,然后邀请她在村子里散步。
“长话短说,主人,我最终从她嘴里套出了下面的情况。她抱怨的那个神秘人大约是在周一晚些时候出现的,那天晚上她请假去照顾一个生病的亲戚,十点半回到屋子,被告知高恩先生去了伦敦,已经离开,前往卡莱尔,乘坐八点四十五分的火车。她说如果不是家里的仆人和管家过分强调这件事,她对此也不会想太多。
“第二天发生了令人惊奇的事情,阿尔科克夫人禁止她接近房子顶层的某个走廊。那个走廊通向几个废弃的房间,其中一间,即使在通常情况下,她也从来没有进去过。然而作为一个女性,‘禁止’这样的字眼立刻激起了她调查的精神。有一次,她成功抓住家里其他成员都留在楼下的机会,走进那条被禁止的走廊,仔细听了听。什么声音也没有,但是她敏锐地闻到一股微弱的消毒水气味——这股气味让她立刻联想到死亡。这提醒我了,主人,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要管我的伤口。继续。”
“闻到那种气味,这个年轻的女孩本来已经很惊慌,又听到上楼的脚步声传来,就更加害怕。为了不被发现,她藏进楼梯尽头的一个小储物间中,从门缝里向外偷看。她看到阿尔科克端着一壶热水,拿着一把安全剃刀,穿过走廊,打开了尽头的一个房间。她深信屋子里有一具尸体,而阿尔科克上来的目的是将他洗刷干净,准备入葬。她冲下楼,在餐具室陷入了歇斯底里之中。幸好阿尔科克夫人不在附近,而她也及时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规规矩矩地做起了家务。
“午饭之后,她被派到镇里办事,但因为害怕,没有把自己的疑虑告诉任何人。回来之后,她就忙于各种各样的家务,直到上床的时候还一直在其他人的眼皮底下。她一晚上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虽然努力尝试,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再次调查那个神秘的走廊。
“第二天一大早,她开始感到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提心吊胆地过下去,即使受到惩罚也要查明那是什么东西。她走下床,就像猫那样轻轻穿过阿尔科克夫妇的房间,再一次来到顶楼。她在走廊的冒险刚刚进行了一小段,一声低低的呻吟让她吓得动弹不得。”
“真的,本特,”温西说,“你的叙述方式可以媲美《奥特朗托城堡》〔2〕。”
“非常感谢,我的主人,我虽然只听你提到过这部小说,但我知道它引领了当时的时尚。正在伊丽莎白犹豫着是应该藏起来还是赶快跑掉的时候,她不幸地踩到一块松掉的木板,发出很大的声音。考虑到这个声音有可能把阿尔科克吵醒,她正准备再一次躲进储物间中,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房门被鬼鬼祟祟地打开,一张可怕的脸露了出来。”
本特享受着他制造的悬疑气氛,停顿了一下。
“一张可怕的脸,”温西思索着,“很好。我知道了。一张可怕的脸。接下来,请继续。”
“这张脸,按照我的理解,”本特继续说,“用寿衣整个包了起来,下颌被完全绑住,面部五官十分丑陋可怕,嘴唇在外面翻着,突出的牙齿龇在唇外,像一个面色惨白的幽灵。”
“听我说,本特。”温西说,“你能不能砍掉这些形容词,用简单平实的话告诉我那张脸像什么?”
“我没有机会观察到那张脸,”本特有些为难地说,“但是那个女孩的描述给我的印象是黑头发、没有胡子的男人,牙齿外翻,应该是遭受某种暴力的结果。”
“哦,是一个男人,是吗?”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