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再来-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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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话做事懒洋洋的,心安理得好像在自家花园喝茶午睡一样?”夜色之中,言香屿看起来多了三分稚气,瓷娃娃似的,鼻尖轻轻一皱,便更显得可爱无比。南宫绡失笑:“哪有那么明显?顶多有点漫不经心。你是觉得他哪里让人不舒服吧?”
言香屿眨眨眼睛,用力点头:“嗯。”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还有隐情。梅纤骨——怎么说呢,”南宫绡轻皱眉头,“这人行事应该十分谨慎。他可以隐姓埋名、男扮女装在夏子陵眼皮底下安然度过了一个月,可能还做了什么其他的事而没有被拆穿,足可证明这一点。所以,刚才我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我坚信除了账簿,他还有其他企图。”
“其他的事?”言香屿苦思冥想,不得门路:“他是杀手,难道不是只管□□?”
“杀人也分很多种杀法,尤其是针对有特殊身份,容易引起别人关注的人。我想他一定是选了一种不会被任何人怀疑更不会被识破的方法去杀一个经常会光顾夏子陵的青楼的人。”
“用一个月的时间来杀人?”
“一个月都没有杀死。”南宫绡若有若无的笑道:“应该是慢性毒药吧。在宫廷和贵族之间也有过这种情况,何况,梅纤骨本就十分擅长用毒。就算是我这次扰乱了他的计划,那个人差不多也是病入膏肓,接近入土了。”
“哦,所以你不明白他为什么给你这个把事情闹大的机会,”言香屿灵光乍现,眼睛一亮,“他如果只是要账簿,完全有很多别的机会。”
“不错,”南宫绡赞许的一笑,“最简单的一个,就是拿着袖刀在你脖子上一横:‘账簿来换’,我就完全傻眼了。”
“呃……”言香屿嘴角一抽:“绡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也,不想这个样子啊……”
南宫绡瞥他一眼,意味深长:“你就不怕我扔下你逃走?”
言香屿愣住,像是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半晌才道:“你可以这样做的。”
南宫绡一挑眉毛:“怎么讲?”
“如果我不重要……不能作为筹码,就不会被利用,绡也就不会被要挟。这不是很好么?”言香屿慢慢说道。
南宫绡身子若有僵硬,低着头呐呐的笑着,看不清表情,似是无意识的附和了一声:“很好……么?”
却听言香屿接着说道:“虽然不想让绡为难,也不想总是依赖你,给你添麻烦,但是,实际上,我心里面……是宁愿……”
他停下步子,抬起脸迎上南宫绡的目光,一鼓作气把话说出来:“我宁愿可以被别人利用而要挟到绡,也不希望你真的放弃救我而离开,我不想自己,对于绡来说,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忽然之间,两相静默。
夜很静,空气中有草木清醇的芬芳,南宫绡注视着言香屿微微紧张的脸孔,听着他略略急促的呼吸,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咬了一口,有种难耐的痒,一分是异样的隐痛,一分是古怪的甜蜜,柔软而温暖。
然后,他就笑了,灿若春花,美丽不可方物。
“你怎么会是无关紧要的人?”南宫绡轻轻笑着说道,伸手把言香屿温柔的拥抱住,环住他的肩:“你在说什么?难道我看起来就这么无情?”
言香屿自然而然的勾住他的身子,用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不好意思的蹭蹭:“你当然不可能那么做。可是,这样太任性。”
“任性啊……”南宫绡喃喃笑道,有种难言的放松与释然,“可是,我却觉得,小言任性一些,才让我有一种真实感。”
“嗯?”言香屿不解。
“因为,明明你和我是差不多的年纪,你却比我显得老气横秋许多。”南宫绡笑道。
“啊?是这样?”言香屿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抬起头看着南宫绡:“真的是这样?”
“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生气,现在,你总算有一点像是年轻人了。”南宫绡伸出手指,抚一下言香屿发,低垂下眼睛无声微笑。总算是,有一点,让我觉得可以真正……靠近你了。
“那就是说……”言香屿若有所悟,忽觉肩上一紧,赫然被一把拖住,平地翻跃出去两丈,刚刚他们所在的地方隐约划过一片水样的光芒,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翩然而至,长衣广袖飘然若仙。
“就是说我完全可以把刀压在你脖子上要挟他了。”来人轻笑,懒洋洋的低沉嗓音,袖里的刀早已先发制人,轻巧的切、挑、割、斩,一气呵成,铺天盖地的招呼而至。南宫绡一手拖着言香屿,一手连挥以钢针力敌,脚下移形换位,瞬间便转了六次方向九次身法,每一次都是堪堪避过,险要至极。
来人正是梅纤骨。他一面毫不手软绝无放水的进攻,一面笑着存心戏弄:“看来,二位的感情好得很啊,害我都记起不好的事情了。”
南宫绡四两拨千斤,一针弹开刀锋,缓息一口,身子一倾一转,直刺梅纤骨肋下,居然笑应一声:“哦?是什么不好的回忆?”
梅纤骨故意将眉头一簇:“就是,和刚才很相似的场景啦。”袖刀斜推,刀势绵绵,密不透风。
南宫绡手中钢针不过三寸,一向是近身缠斗,以巧占先,所以身法必须十分灵活。而梅纤骨则有意加重刀上力度,以控制南宫绡始终在一个不近不远的难堪距离,不仅增加了二人的风险程度,也在心理上给与了极大的扰乱。仿佛再近一步就可以得手,却偏偏一分一毫都近身不得,所有招术所有动作都被有力地局限、压制。不出一刻钟,南宫绡已经汗透重衣。更要命的是,他的旁边还有一个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的言香屿。
“怎么样?乖乖交出东西吧?反正也不是你的,何必如此以命相系?”梅纤骨气息不变,语调悠然。
说话间,一刀挑在言香屿左腿上,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他好歹是个杀手不是?向来知道用最有效的法子。
果然,南宫绡面色一变,疾退出丈外。
气息甫定,南宫绡侧身挡在言香屿身前,右手紧扣满把钢针,微微一笑:“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带着那个东西?”
梅纤骨不由自主地扬眉,笑容意味深长:“哦?你没带着?”他依旧是如梅的装扮,也仍是一副柔媚入骨、慵懒撩人的模样,身上的寒气却渐渐冷凝,咄咄逼人。
南宫绡不答反问:“你认为呢?”
“我不认为,你会把那个东西看得多重要。”梅纤骨缓缓说道,夜色中一双眼睛明亮异常,闪烁着一种古怪的兴奋和锋利。
“既然如此,我明知危险为什么还带着它,”南宫绡觉得好笑,“我们本不是你的对手,硬撑下去并无好处,你觉得我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在这博命?”
梅纤骨不以为然,笑意不减:“当然是因为,你有意拖延时间。”
南宫绡眼角一吊:“哦?”
“如你所想,你想知道我另外的企图。你在试探我的底限,看我究竟报以怎样的目的和你接近。”梅纤骨问南宫绡:“是不是?”
南宫绡微顿:“的确好奇。”
“我可以先给你一个答案。”梅纤骨道:“我之所以给你暗示,让你猜破我的身份,其实只是不想和那两个废物一起行动,正好借你的手除掉麻烦罢了。”
“原来如此,”南宫绡点点头,“谢谢了。”
“至于另外的原因,我很快也会告诉你。只要你让我拿到那本可爱的账簿,早早去跟美人宫主交差。”梅纤骨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言香屿,悠然一笑。
南宫绡略有惊讶:“哦?当真?”
“你也说过,我的办事效率比较高。”
“我可以理解为……”南宫绡捻动手指,钢针银芒烁烁:“赶快办完她这件,接着就是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11
11
夜色沉沉,三人对峙而立,一时寂静无声。
半晌,梅纤骨失笑,声音慵懒悠长,带着上挑的特有尾音,在黑夜里散发出异样的鬼魅气息,危险、深沉。
“南宫少爷,果然……不可貌相。”
这话模棱两可,而且听上去绝不舒服。南宫绡恍若不知,含笑回敬:“彼此彼此。”
“还是不肯?”
“东西不在,我纵是肯也交不出的。”南宫绡道:“你又何必疑神疑鬼?”
梅纤骨即道:“好,那就请二位随我回去好了。横竖也是在那座青楼里,大不了我冒些风险。”
说着,衣袖微微一抬,袖中尖刀锋芒毕露,便要斩杀过来。
陡听一声脆响,一道长鞭宛如灵蛇出洞,劈头盖脸狠狠抽来。伴随着一声冷哼,人影晃动,四个人一字排开,正好挡在南宫绡和言香屿身前。梅纤骨侧身一退,神色一变。
“我确实在拖延时间,”南宫绡的声音从四人身后传来,有种无以言说的轻松,“还好,我等到了。”
他这才转头看看言香屿,慢慢把左手放开。
言香屿似是有所觉察,显出些许的担忧:“……绡?”
“对不起。”南宫绡笑得三分牵强三分苦涩:“我们还是暂时分开好些。虽然……其实我不想。你随叶写画他们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言香屿呆了半晌,微一点头:“好。”
“放心,我有分寸。”南宫绡握一下他的肩膀,又说道:“找到落脚的地方就赶紧包扎一下伤口,抱歉……害你受伤了。”
言香屿再一点头,抬眼看了南宫绡一会,终是没说什么,轻轻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南宫绡一挥手,叶、木、罗、杨四人各自后退,叶写画与罗舞分别架住言香屿左右臂,木益在前杨司殿后,一行人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梅纤骨懒懒一笑,却仿佛比刚才更冷。
南宫绡则一扫阴霾,满面春风。现在,他的弱点他的顾忌都已不复存在,以一对一,还不知谁输谁赢,鹿死谁手。
手指轻轻一捻,指尖银芒刺目,南宫绡的笑容如水,眼底杀气弥漫:“难得被职业杀手追杀,这种机会,该好好珍惜才是。”
说话间,钢针已经弹出,如丝、如线、如芒,如影随形,稍纵即逝。刚才有言香屿在,南宫绡担心他被误伤,一直近身搏击,耗费大量精力,此番展开手脚,自是毫无顾忌,随心所欲,全力以赴。
梅纤骨挥刀,刀光潋滟刀气纵横,竟是别有一番旖旎的风情。他一身长衣广袖的女子装扮,伴着刀光,更是无比魅惑,风情万种。
——只是,杀人的风情。
依旧轻巧,依旧悠闲,仿佛很慢实则异常迅捷,往往在被风情所惑之时,人已断魂。
南宫绡钢针出手,人随即合身切入,转眼便已在刀光之中,指尖银芒疾闪,身子穿梭往来,刹那间一气攻出一十九招,招招巧妙又不失刚劲,一时竟同梅纤骨势均力敌。
“原来,南宫少爷并非浪得虚名。”梅纤骨懒懒低沉的嗓音在刀光之中想起,若有感慨:“只是,杀人和打架,多少都是不同的。”
南宫绡一笑:“愿闻其详。”
“杀人,讲究的,是不择手段。”梅纤骨忽然扬眉一笑,意气风发,刀身一斜,脚下诡异的一转,上半身已贴在南宫绡身体左侧,一刀割在南宫绡后颈。
南宫绡本能的缩身,滑步,疾退出两丈,还未站定,梅纤骨尖尖的袖刀刀尖已经指在他的咽喉。
血沿着后颈缓缓流下,伤口似乎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