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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方向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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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应该是注定的。老天就是故意要让他看清楚,自己究竟算个什麽东西。
  逃生门没关紧,留下一道空隙。陆朝听见项平端与南日在争执,不推门介入他们,陆朝选择坐电梯再上一层楼,然後,从逃生梯偷偷的往下看。
  那个时候,或许隐约有预感。所以为自己找一个最靠近摇滚区的看台,欣赏自己的落败。
  两个人架已经吵完了,南日埋头在项平端的肩膀里,很可能在哭吧。项平端搂著南日,手掌抚著他的头发,他的颈背。头低低的,嘴巴靠在南日耳边,一次又一次,慢慢说著:『没事了…没事…』脸上的表情是陆朝从未曾见过,好像快要陪他一起哭出来一样,既心疼又温柔。
  没有人会想到,还有一个人叫陆朝,也一样很认真在找。他总算明白,再多努力,对项平端就是兄弟的义气相挺。但是南日不同,和任何人都不同。
  接吻,项平端并没有闭眼睛,半张著,因为他在看南日。只看得见南日。
  
  他们走了以後,陆朝还在。他动不了,站不起来。
  咬住自己的拳头,他不能哭。
  
  
  
  
  惊醒。很喘,像跑给警察追一样,陆朝大口换气,还没反应过来为什麽自己这麽喘。心悸的疼痛太清晰,陆朝脸色非常难看,这场噩梦一直刺在胸口,化了脓。
  「陆朝?!」秦直的声音将陆朝拉回现实,後者逐渐放松下来,一头汗湿,额发服贴在脸颊边,平添几分无助。
  「现在几点?」
  秦直瞄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早上十点。你怎麽样,做噩梦?」
  「嗯。梦到以前的事。」
  秦直就侧躺在陆朝旁边,从昨夜开始,没有离开过。犹豫著要不要问,陆朝先没头没尾的开口。
  「梦到一个运气很好的家伙。我抢不过他,又饿的要死,拼命灌开水结果肚子痛。」陆朝不明所以的说著,顿了一下,再补充一句:「真的好痛。」
  秦直知道陆朝梦到的不是他所讲,然而,这个人已经开始接受自己。所以,挖疮疤的事,暂且留待以後。该下手的时候,秦直绝不心软。一刀一刀挖出烂肉,陆朝的哀嚎声,是最棒的佐料。这样就能把自己填进去,填进他心里。
  「但是你醒了。」秦直望著他的眼睛,说:「最可怕的不是做噩梦,是你醒不过来。」有意无意的双关语,陆朝忽然觉得自己没那麽倒楣,他看著秦直,一时间说不出心里什麽滋味。只听见自己愣愣的发问,像拿到一张终於及格的考卷。
  「我…醒了?」
  「嗯,醒了。」
  秦直俯下身,慢慢舔著陆朝乾裂的唇角。撕开胶水一样的声音,两块舌头却又湿又腻的黏著。陆朝没有闭眼,这次他想看秦直的表情。後者发觉了,稍稍分离,空气的凉意包围,舌尖与舌尖依依不舍地相触著。此刻,陆朝再不能有其它想法。他撑起上半身追上秦直的嘴,感觉对方立刻紧紧抱住自己。
  只有自己。
  
  「陆朝…陆朝…」
  缠人的呼唤持续回放耳边,被喊到的陆朝不晓得为何火气大起来,反手推开秦直。後者不屈不挠,手掌揉著他的头发,等於变相安住他的脑袋不准躲。
  「叫魂啊!干嘛!」总算恢复精神的陆朝,连脖子都一片通红。
  秦直盯著陆朝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爱你。」就见陆朝像被鱼刺噎住的脸色,又憋又卡,骂人都掉链子。「干、干!你起什麽乩,白痴!」
  「还是一样嘴巴不乾净,我是怎麽教育你的?」
  陆朝一下子全身起鸡皮疙瘩,秦直那眼神太…太像菜市场大妈挑猪肉。
  「教你妈!」这一句撂出来陆朝自己都觉得怪怪,不为内容,而是那声调,尤其气氛。不过这不能怪陆朝,因为秦直的手已经伸进T…shirt里面,来回抚摸著。
  秦直含住陆朝的耳朵,混合著热气一遍遍说著那三个字,手掌像帮他抹肥皂一样,胸口、背脊以及敏感的侧腰之间流连。
  「…滚开!我…你…你说够了!」
  可怜陆朝再怎麽逞强都逃不过秦直的魔掌,什麽时候变躺平在床上,他仰起颈子呼吸困难,一口气快接不上下一口。秦直终於肯暂时放过陆朝又红又烫的耳朵,面对面看著他。汗湿的头发,上衣掀开,露出纤细的腰线一路往下至跨骨。属於少年青涩的躯体,尚未发育完全的肌肉,按在手掌心里既紧致而富有弹性。睡裤宽松地挂著,一截白色底裤头,彷佛划出最後一道防线。
  覆上陆朝的身体,秦直试图缩小这考验人性的视角,但却没算到彼此贴合的姿势更引燃情欲蒸腾。灼热的硬度互抵著,用尽最大的理智克制自己。「记住了?」
  陆朝感觉心脏失速跳动著,像得气喘病,需要一个大大的氧气面罩。
  「我真不记得你…你乾脆一次说清楚,我到底哪时候…」陆朝忽然紧闭双眼咬住牙齿,彷佛正与身体里滚烫的欲望拔河。「搞不好是你…认错人。」
  「我不会认错。」秦直很确定的回答,然後更确定地捏开陆朝下巴,对嘴继续做人工呼吸。
  难以抑制的热流乱窜,陆朝就如一头野生动物,不觉得欲望有什麽不对,只因陌生而本能恐惧。鼻腔里发出无意义的嗯呜声,挑动每一条感应神经。不知不觉,裤子被脱掉一大半,秦直牵起陆朝的手让他自渎。两只手掌交叠一起,秦直在陆朝的正上方望著他,催眠般诱导。
  「陆朝…看著我,想我…」不时吸吮著他的嘴唇,底下姆指恶劣地磨擦铃口,给予最直接刺激。汁液从顶端冒出,黏滑了一手。
  「秦直、秦…直…」嚐过『奖励』的身体记得那份甜头,陆朝回答,更像在索要。
  感觉热气的瞬间,秦直吮住陆朝左胸前的一点,舌头灵活地舔舐,一拨一拨的画著圈。陆朝反射性弓起腰,反而将敏感往秦直那里送,牙齿啮咬住淡淡红晕那一刻,陆朝只感觉大腿内侧一紧,忍不住迸发出去,全数溅在自己和秦直腹上。
  
  
  失神。意识彷佛飘在半空中,上不了天也碰不到地。身体热烘烘的一胀一胀,跟随脉搏,帮浦一样震动。陆朝完全不想动,秦直的声音沉沉,让他昏昏欲睡。
  「你要记住。」
  
  我爱你。
  这句话自然在陆朝耳边响起,但,秦直并没有说。
  错觉也好,催眠也好。记忆正逐渐被覆盖,刻写出新的痕迹。
  无底的空洞,只要用手捧在掌心,就能补上一个盖子,包裹著,再不逝去。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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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懒的筋骨瘫软,精神却格外好。陆朝一转头就看见秦直睡在边上,呼吸均匀,还小小打著呼噜。他一下子才想到,该不是昨晚彻夜没睡陪著自己,早上又……陆朝偷偷掀开薄被往里头瞧,裤子已经换了一条。
  陆朝抬头盯著秦直,眼睛眉毛鼻子嘴唇,通通拆了再拼起来,还是记不得到底在哪,又是什麽时候遇过秦直。以前,或许说十天半个月以前他不在乎。记得不记得都无所谓,也没少一块肉。
  但,现在不同。就像有个快递按门铃送来一份大礼,可是上面夹的卡片没署名给谁。陆朝想收下又没理由,不收,他才不是那种拾金不昧的白痴。
  怎麽办?万一有天秦直说『对不起搞错人了』,那自己岂不成最大的笑话。
  再者,陆朝这时候开始烦恼,秦直帮他『处理』好几次,然而自己却从没伸出过『援手』。男人能憋到哪一步陆朝当然明白,只是…自己沦到秦直『手里』,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还想什麽『互相帮助』。
  
  身边人动了一下,陆朝没准备好就对上秦直迷蒙睁开的双眼,後者伸手摸摸他的脸颊,好像总算放心的样子。
  「睡的好麽?」
  陆朝点头。秦直扯起一抹浅浅的笑,嘴角淡淡弧度弯著。不自觉表情变化,让距离太近的陆朝劈个正中,电力强的他嘴巴麻麻,舌头发乾。
  「饿了,有什麽吃?」
  低下视线,装做不在意,陆朝回:「…炒饭吧。」
  秦直不知想到什麽,笑容加深。「好,我们炒饭。」
  陆朝一顿,立即拉大嗓门,「吃炒饭!吃!」
  一派无辜,秦直很纯洁望著陆朝。
  「是啊,是『吃』。」
  微妙的加重语气,秦直头一低,陆朝气的张嘴就咬,却没真用力,下颚一阖又含住。不过这回秦直比想像中快退开,口水成线断在半路,神情是陆朝没见过的狼狈。秦直偏过头呼出一口气,脸上隐约能看出为难。
  「饭给你煮,我去洗个澡。」
  秦直正要从床上爬起身,却让陆朝一手抓住衣服,两颗眼珠子瞪著圆滚滚,藏不住别扭尴尬。
  「我…我懂,你那个…我可以帮你…」
  秦直明显惊讶,复又露出苦笑。
  「你不能帮我。」一顿,再补一句:「现在不能。」
  「为什麽?那哪时候才能?」
  明明如此私密的事被陆朝挑了个大白话,反而打破砂锅问到底。秦直略一思考,才暗示的讲:「你还没成年。」
  「没成年,大家还不是照样…自己打,那个。」讲话没管过能不能听的陆朝,竟然也知道不好意思,这个那个代名词一堆。
  「那不一样。」秦直没再多说什麽,迳自站起来走向浴室。陆朝的手在秦直转身之间滑掉,他盘起腿闷闷地撇了撇嘴,心里有点松气又有点落空,矛矛盾盾。不过一想到意淫这档事,秦直脑子里装的会是……手拉扯著圆领衣口,陆朝马上跳下床,跑厨房喝凉水去。只隔一层门板,光想像那画面就让人受不了。
  
  
  
  
  没过多久就迎来正式开学,陆朝起了个大早,因为有件事他还在犹豫。面对著浴室镜子,他往自己脑袋上的杂草抓了又抓,另一手捏著一罐喷雾,银白色罐子被他捏的盖出好几道指印。
  叩叩。秦直倚在门边做样子敲敲,陆朝没关门,秦直也没什麽好避讳。陆朝回头,秦直的眼光从他手里罐子往上移到脸。只看,不表示意见。
  陆朝不如秦直沉稳,当然论年纪和阅历更差上一大截。但陆朝又不比一般青少年对现实近乎无知的天真,所以秦直根本不会以为陆朝是单纯为了要不要抹定型液而烦躁。那是这个社会加诸於他,异样甚至排斥的分类。
  陆朝从来都必须自己做决定,自己负责。嗑破头,流了血,用手一擦,还得自己站起来继续向前行。没人同情,他也不需要谁可怜。
  不过现在,秦直在他心中像外来物种一样,硬栽下一个位置。连陆朝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对秦直讨要的并非爱情,倒是更接近如父亲、如兄长般的庇护。
  他饿疯了。
  
  「你说,我要染黑吗?」
  秦直手插著裤袋丝毫没走近对方的意思,好像一棵歪脖子树靠著围墙就不挪窝。
  「你有两条路走。一是就这样去上学,跟大家说你是混血儿,随便编个爸妈在国外的故事,你总不能遮遮掩掩过一辈子。第二是染黑,省得麻烦。我可以和你老师讲好不透露。」秦直不催他再拖下去会迟到,也不责难他为什麽不早点决定好。秦直做的是为他分析出可能性,选择权永远在陆朝手中。因为,这样才有意义。
  陆朝掐著罐子‘啪喀’一声,表面立刻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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