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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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四五分钟,青年又指着地图上不远处的地方道:“源源,你猜这里是谁的家?”
还没等小娃娃回答,目标人物居然就出现了,七十多岁的老奶奶看上去却只是刚过花甲,背微微有些弯了,正慢悠悠地从马路对面的眼镜店里走出来。
佟振羽眼眸一亮,拉着小孩儿走了过去。见到自家孙儿,老奶奶很是高兴,交待着自己出行的目的:“老头子和别人下棋,一激动弄掉了老花镜,我给他来重配镜片。”
青年嘿嘿地笑道:“爷爷也太不爱惜东西了。”
老奶奶点点头,符合自家孙儿道:“就是,小羽可别学他!哎,这个是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水灵!”老年人的形容词就是别具一格。
佟氏小无赖一本正经地回道:“奶,这是咱们家源源!”
一般来说听过自家孙儿的介绍,老奶奶的反应该是更加困惑了,我家什么时候有个娃娃叫源源了?但佟家奶奶的回答却是毫不犹豫地道:“哦,我知道了,就是焱焱说的那个源源。”笑眯眯地看看小孩儿,随即又道,“焱焱老是和我说,小羽家现在住着个瓷娃娃似的小家伙。还特意说了,哪天要是你领着他来了,一定要通知她。小羽,你这就给你姐姐打电话,说她念叨的那个源源来了,让她来吃饭!”
佟振羽苦笑着应了,佟家奶奶宠孙女是出了名的,凡是自家妖孽说过的话,老太太恨不得拿本子记下来,一一履行。
这厢源源的小爪子被老人握在手里,小孩儿才后知后觉地低喃道:“奶,奶奶好。”
孩子们的到来让两位老人的家顿时热闹起来,佟奶奶搂着隋源,对端着果盘过来的振羽笑道:“小羽自己还是个孩子,这会儿倒是做起哥哥来了。”
佟氏小祸害剥了个橘子,喂给小孩儿,摇摇头道:“小羽才不要做哥哥,爷爷老是偏疼年纪小的。”
一旁的佟爷爷拉过自家小孙儿,捏了下小脸儿道:“爷爷不是偏疼年纪小的,是偏疼比较不聪明的。”
小青年皱皱鼻子道:“我以前听奶奶说,爷爷最疼的是爸爸,今儿我才知道原因。”又扭过头道,“源源,爷爷不喜欢聪明的孩子,我们真可怜。”
正和佟奶奶分食一片火龙果的隋源困惑地眨巴着眼睛:“嗯?”
吃过水果,佟爷爷开始述说那些重复了无数次的故事之一,隋源小朋友首次收听,津津有味地不时提问,一老一小谈得很投机。佟振羽见源源顶替了自己日常的角色,耸耸肩去和自家奶奶研究今晚的菜谱了。
再回到主卧时,老爷子正在教小娃娃象棋,小家伙拿着“象”踩着田字,蹦到了河对面去,佟爷爷笑道:“呀,源源的象会游泳呢。”
小娃娃一本正经地答道:“爷爷,我在电视里面看过,大象是不怕水的,它们还在河里面洗澡呢,用鼻子抽水喷到身上。不过太小的可能不行,源源没看到过,或许可以踩在象爸爸的背上。”
老爷爷笑得更开怀了,抽着气道:“小羽,源源比你小时候聪明多了,你小时候不讲理极了,就会说‘那我的象要过河的,我的象不要走田字的!’,你看看源源多乖。”
咬了口自家奶奶新鲜做好的蛋挞,小青年瘪瘪嘴,坐到小娃娃的身后,顺手搂住小孩儿,脑袋搭在小肩膀上道:“源源,振羽哥哥告诉你,夸奖一个人的时候,不要贬低其他的人,这样才能喜欢人见人爱的好娃娃。”说完把剩下的蛋挞喂给小孩儿。
小娃娃被蛋浆烫得吸气,自是顾不上回答的。佟爷爷无奈地点了下自家小孙儿的脑门儿:“不止是小时候,现在依旧是不讲理的。”
随即在小青年的指导下,隋源小朋友正式与佟爷爷拼杀一盘。当然中途也会出现这样的小插曲,佟氏小无赖指挥着小孩儿悔棋,嚷着:“啊啊,我看错了,我们不要走这里了!源源,把那个马挪回来!”
隋源小朋友犹豫了下,小小声对贴在身边的小青年道:“振羽哥哥,那匹马都被吃掉了,还可以拿回来吗?”
佟爷爷的回答是直接搂过小娃娃亲亲小脑门儿道:“怎么会这么乖啊!”而小无赖则趁机把马拿了回来,道:“当然可以!”结局是小娃娃被老爷子纳入同盟,一老一小共同挑战佟氏小无赖。
直到晚饭前,佟振羽才不情不愿地磨蹭着给自家妖孽打了电话,简要汇报了情况。佟振焱则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还携带着之前在自家餐厅里打包的点心,又买了自家奶奶最喜欢的年糕。当然一见面还是数落自家弟弟,妖孽挑着眉道:“怎么才带源源来?一点儿也不知道为将来打算!”
摆放着碗筷的小青年一脸无辜宛如源源般“哈?”了一声。
佟振焱难得耐下性子解释道:“三叔最孝顺了,只要爷爷和奶奶同意了,日后你什么时候想娶源源,还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笨死了!”
小青年手一抖,筷子啪嗒嗒地落在餐桌上,道:“姐,我,我今年好像还不到二十岁。”
佟振焱撇撇嘴道:“那又怎么样,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八十岁直接白头偕老吗?”看看一旁偎在自家爷爷怀里看变戏法的同样不急不躁的另一只,妖孽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定论道,“你们就是我见过最不靠谱的耽美配对!”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不见~
48
48、四十六 。。。
不同于市中心的喧嚣,郊外的住宅小区随着日落更添了一份沉寂。黑色的奥迪商务车熄了火,车内的青年从日落静静地坐到周围的路灯亮起,不远处的中型喷泉涌起两米高的水柱,在淡色的灯光下,仿佛一幕无声剧。
青年又燃了一支烟,微眯起眼吸了口,吐出的烟雾渺渺地模糊了眼前的景物。十米外的那栋仿英式建筑的别墅里曾经住着自己颇为熟识的一家人,清晨随着庞大的铁鸟飞跃海洋,总算是赶在今日结束之前回到了这里。
还记得,别墅的顶楼南面的落地窗视野很好,那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总是喜欢坐在窗前弹琴,背挺得很直,触在黑白按键上的手指弯曲的时候,指节的末端便会浅浅地凹下去,灵巧得很。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个小小的少年,想不到用什么更加美好的词语去形容神情专注的她,只是默默注视罢了。直到一曲终了,她回过头,对自己嫣然一笑,问道:“释,好听吗?”
青年注视着别墅的方向,仿佛夜色中看得到当年一样。指尖的烟蒂燃了寸长,仍未察觉。耳际却仿佛听闻到女孩子稚嫩的声音:“释,你以后也要抽烟的吗?对身体很不好的,你同我爸爸一样不要学好不好?”
青年皱起眉,把剩了一多半的烟蒂按灭,低低缓缓地叹了口气。不知不觉间,经历了那么多的人事变迁,自己应了她的事情,没有做到的又岂止这一件。
我的爱羽,我想要一起慢慢走一辈子的苏爱羽,离开我,已经整整一千个日升日落了。
“我的释那么好,旁的人哪里比得上他。”女孩子昂起头,眼眸间都闪亮着倔强骄傲的光芒。
爱羽,你的释变了很多,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牵着你的手走很远的路的少年,你看看他,离了你,也平平淡淡地过了这么多年,时至今日,连眼泪都不为你落一颗了。我很为你委屈,这样的他怎么值得你喜欢那么久。
爱羽,如今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呢,会不会让你寂寞呢?当年你的释想到这些,就难过得整晚睡不着。可是今天呢,他的生命中填进来那么多东西,再也没有为了谁夜不能寐的机会。
我的爱羽,你老是停在那么好的十六岁,可是我却越走越远了,再也回不到我们的从前了。你知道每每想到这些,我心里有多恨吗。我多想一直做你单纯美好的少年,多想一直做那个能让你昂着头巧笑嫣然的少年。
我的爱羽,我的爱羽……
风释歆手指扣紧方向盘,那般用力,仿若要嵌进去似的,半晌终于缓缓地松开,黯淡的夜色下,有水珠顺着青年的脸庞滑下,凉凉地滴下来。青年却一刻也没有停留,驱车离开了小区。
路上接了通商务电话,仍旧是思维清晰的风总裁,之前那个缩在车里咬牙忍泪的青年仿佛从未存在过。回到家洗了个澡,已经过了十一点,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损友去个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听,风释歆有些疲惫地捏捏眉心,微哑着嗓音道:“你又带着耳机玩游戏,什么都听不到了吧。我到家了,源源做什么呢?我明天去接他回来。”
对方忍了个哈欠似的,慢悠悠地道:“都这个点儿了,自然是睡了,亏得我放了静音,要不还不让你吵醒了。”
陈管家送了咖啡进来,青年端起来浅酌了口,刚准备结束通话,却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熟悉的童音:“振羽哥哥,我终于过关了!你快来看啊!”风释歆倒吸了口气,把咖啡杯磕在床头柜上,对着电话吼道:“佟振羽,你脑子坏了吧!这都什么时间了!还带着他打游戏!”
佟家小无赖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幽幽传来,明显是为了保护听力,把电话移得远了:“晚起早睡那是养小猪,我们下午才起,哪有现在就睡的道理。”
风总裁的声音温度进一步降低:“让源源听电话!”
隔了一会儿,另一端传来小孩子糯糯的声音:“歆哥哥……”
风家户主皱着眉道:“源源,你又不听话了,嗯?上次怎么和我保证的?都忘记了?”
小孩儿急急地解释道:“不是的,振羽哥哥说吃了夜宵马上就睡,肚子会难受。”
又是佟振羽!风氏火山就这样被引燃了:“你现在只听他的是吧,那就一直待在他那吧!”直接挂了电话,丢到床上。
喝完了整杯咖啡,青年渐渐冷静下来,无奈地摇摇头,今天是怎么了,倒是和个孩子较起真儿来了,源源身子不好,回头再犯了病……拿起电话,准备安慰小家伙几句。
偏偏两个人的电话都没人接听,风释歆拧起眉,这是和我怄上了?门外传来陈管家的声音:“少爷,小少爷和佟少爷来了。”
先进门的是佟振羽,睡衣外面加了件外套,手里还攥着车钥匙,一脸的无奈,喘着粗气道:“怎么了这是,至于火气这么大吗?”见对方没搭腔,小无赖叹了口气,道,“好啦,好啦,我投降,都是我不好,我骗你,我是小混蛋,行不行?吓得源源哭了一路,你也忍心的!”
红着眼眶的小娃娃终于也出现在房间门口,耷拉着小脑袋,不敢进门,卡通睡衣外面罩了件大大的外套,下摆长至膝盖,抿着嘴唇,小身子不时抽泣一下,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
风释歆放下咖啡杯,小家伙怯怯地抬头看了眼,刚刚对上自己的视线,又马上低下头去。不知怎么,风家户主一下子就想到了第一次遇到隋源时的情景,也是这样眼神,小孩子一脸感激地说,谢谢自己同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