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们渣得要死-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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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抬起头。
蔷薇花瓣一样的嘴唇细微地颤抖。脸色一点点灰白下去。眼眶一点点变成深红。不变的只有他一直凝视着千秋的目光。
那是幽深的黑色清潭水。深似情。平如镜。里面慢慢地倒映着千秋。在他的一颦一笑中,涟漪荡漾。
这个角度看去,他仿佛又回到了11岁的时候。
软弱,温顺,晶莹剔透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摔个粉碎。
他看起来是那么可怜。千秋有一瞬间动了恻隐之心。然而,他还是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些许惋惜、些许笑意地吐出一句:
“夏商周,你已经被我,卖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到这里已经进行了一半了!╮(╯▽╰)╭
上卷正式结束,下卷攻受逆转!
☆、营养针
阳光肆意地洒进病房。
触目尽白。白色调的房间,没有一丝杂色。干净是极干净的,只是也太肃静了些,简直没有活气儿。偌大的房间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个人。连一束绿色植物也不见。直教人看了就觉得心头捂了一块寒冰似的凉。
千秋是被疼醒的。两枪。那个小畜生对他开了两枪!
一枪打在胸口,一枪打在肩上。即便是将来伤愈了,也不能再提重物。
竟然还没死。还被好模好样地送进VIP病房,用昂贵的药物治伤。
千秋苦笑。狠心的狼崽子,大家恩爱一场,你要我的命,拿去便是了。如今你竟然连个痛快都不给我,摆明了要用软刀子慢慢磨。
至少有一枪打在肺上。他连呼吸都觉得像刀割一样疼。
千秋素来注重养生。三十好几的人,看起来比一些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显年轻。从小到大,千秋都像温室里的花儿,保养得当,身上连个疤痕都没有。更别提受这么大的伤。
他怕疼。若不是现在疼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他一定会疼得在床上打滚。没有止痛药。不知是枪杀本就不能用麻醉药,还是程骄不愿意给他。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区别。程骄是瞄准了地方打的。他早就算计好了他会这样疼。
一股淡淡的酸涩漫上心头。
这时,有护士发现他醒了。于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白大褂呼呼啦啦地进门来,像摆弄提线木偶一样摆弄着千秋,用各种他没见过的仪器将他这具残破的身体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医生们非常谨慎,检查的全程都静默无声,没有多余的话。千秋即便是问他们什么问题,他们也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绝不与他搭话。
千秋问了两句没有得到回答,就知道,这群医生也都是程骄的人。搞不好整间医院都是程家名下的。他干脆大大方方地躺在床上,动也不动。死鱼一样任人翻腾。万幸医生们虽然态度冰冷,可下手还算温柔,没有故意折磨他,撕裂他的伤口。
检查了半天,医生们又一言不发地离开。这时,进来了一个妆容精致的女护工,她端着餐盘,放在千秋面前,客气而又疏离地说:“夏先生,请用餐。”
“我不饿,不需要了。谢谢。”
那女护工冷冰冰地说:“程先生吩咐了。请您务必吃完。”
程先生。
千秋听见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谓时,晃了晃神。
是了。夏商周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任人捏扁揉圆的玩意儿了。他从里到外已经变了一个人,就连名字也都改了——程骄。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
十年前,程家家主秘密上门,用百分之五的股份从他手中将夏商周买走。千秋原本以为他只是想买个娈宠玩儿玩儿,谁能想到,夏商周竟然是程白驹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程白驹买他回去,是要让他做程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的!
十年后,两个人的身份几乎是掉了个个儿。程骄前不久才做了秦家的乘龙快婿,又正式以少东家的身份接管了程家的产业。正是春风得意。
可也没忘记寻他晦气。
逼垮了他的公司也就罢了,竟然连夏家那些老不死都被他收买了,将他叫回本家,揪着他经营不善的由头,罚他跪了半宿祠堂,一字一句地宣读他的罪状:作风不正。性情软弱。无情无义。不堪重用。
最后竟然将他这个长房长孙从族谱上划去,两手空空地扫地出门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做得荒唐。千秋纵然有不对,可嫡长子之位又岂能说废就废?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千秋此次是遭人暗算的,错不在他。可惜人心不古,夏家上上下下都被程骄收买,将千秋挤兑出去,他们得了好处,自然要拍手称快。
若是家里还有几个有分量的人帮他一把,肯听他辩解几句,程骄也万不至于得逞得如此顺利。只是千秋性子淡漠,平时就懒得跟族中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古董应酬,与父母也不亲厚,遭此大难,竟然连个为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千秋自打被赶出夏家,早已看遍了世态炎凉。如今一个下人也都敢冷声冷气地与他说话。他性子好,也不恼。叹了口气,依旧温文尔雅地说:“我手不方便,要劳烦您喂我了。”
那护工搬了椅子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他。
医院的伙食,自然不会美味到哪里去。千秋平日里,饮食极为精细,后来,哪怕是落魄了,也绝不会在吃饭上亏待自己。他只是吃了几口,就觉得食欲全无。摇摇头,再不肯吃了。
“程先生说,您若不肯吃完,就叫我转达一句话给你。他说,”女护工放下碗,刺声道:“今非昔比,您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少爷了,最好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得好。”
千秋淡淡道:“我不是故意违逆他。只是真的没胃口。不管是敬酒罚酒,我都没有胃口吃下。”
女护工看他这副样子,干脆撇撇嘴,利落地收拾东西走人了。
没过多久,又进来一群白大褂。
千秋纳闷,不是才做完检查,怎么又来了一遍呢?
然而马上他就明白,是罚酒到了——几个男护士竟然围住他,将他牢牢地按住了!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千秋惊道。
原本以为这群人又会像刚刚那样对他理也不理,没想到这次竟然有人回话。
一个医生对他说:“程先生交代,给您打营养针。这药物是有些刺激性的,怕您受不住疼,挣扎起来碰到伤口,才让人按着的。”
说完,一针就扎了下来。
随着冰冷的液体刺入血管,千秋猛地挣扎了起来!却又被训练有素的护工牢牢按住!
“啊——”他青筋暴跳地惨叫一声。
疼!
钻心刻骨地疼!
那哪里是营养针,那分明是一条毒蛇,窜进他的血管里,细细地啮咬着他的身体!
那种奇异的疼痛,一时滚烫,又一时极冷,宛如千万根针一起刺来,又疼又痒,逼得人几欲发疯!
随着血液循环,片刻过后,剧痛蔓延到全身,竟然比枪伤的创口还要疼几分!
千秋痛苦得浑身痉挛,一身肌肉都在抽出。黄豆大的汗珠从发髻间渗透出来,打湿了前额的头发。他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惨叫,凄厉得让人耳不忍闻。
期间,他几度疼得晕过去,却又不知被那群医生用什么手法弄醒。几次三番地折腾下来,冷汗把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
足足疼了一个多小时,那撕裂般的痛处才渐渐隐去了。
千秋死鱼一样地躺在床上,呆滞地望着天花板。那群按着他手脚的男护士不知什么时候退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千秋一个。
这还只是开始。
程骄报复的开始。
他眩晕着,勉强地坐起身,按响了床头的按铃。
又是那个喂他饭的女护工进来。
“请您帮我递个话,我想见一见程先生。”千秋每说一句话,都觉得胸口好似刀割一般疼。这样短短一句话,也喘息了半分钟才说完。
没想到那女护工却呛声道:“程先生贵人事忙,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半分不给他留情面。
是了,还没有将他折腾够,程骄怎么会轻易现身?
他的耐心倒是和以前一样好。
只是我的耐心却没有那么多了。
我说敬酒罚酒我都不吃,你逼我,我也还是不会吃。
“也好。”千秋点点头,“接下来还有什么检查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静静地睡一会儿。”
女护工没有搭理他。摔门就走了。千秋是惯会察言观色的,知道她这样,就等于是跟他说,一时半会没有检查了。
千秋半闭着眼睛笑了笑,突然伸手将输液的管子从输液瓶里扯了下来!
输液管一段连着千秋的手,另一端软软地掉在地上。在血压的作用下,鲜血开始逆流,竟然不声不响地流了一地!
不知是失血过多开始眩晕,还是折腾了半天真的累了,千秋忽然有了困意。
他倒在枕头上,想,这次真的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间
他这一觉睡得并不久。
再睁眼时,伤口已经被妥善地包扎好了,正在输血。程骄阴沉着脸正坐在他床边。见他睁开眼,挑眉道:“夏先生还当自己是矜贵的长房长孙么,一点儿委屈也受不得?你又不是女人,演这出寻死觅活独角戏是要给谁看呢?”
千秋看了一眼,目光就再也舍不得移开。
他长大了。
以前那个常常蜷缩在他怀里撒娇的小东西,一晃就长成了一个成熟俊美的男人。岁月在他精致得过分的脸上刻画出分明的棱角,打磨去奶香味和稚气,只剩下凛冽如刀的漂亮。可说他漂亮,又不是很恰当。他有很好的皮相,又有很好的教养,按说应该长成一个风度翩翩的风流公子才对,偏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苦涩和凶险的日子里泡久了,带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煞气,嵌在深邃的眼窝里,又惊艳又阴鸷。
现在,这双黑曜石似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目光如有实质,锐利地刺入灵魂深处。
千秋被这种巨大的压迫力逼得胸口发紧,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程先生说我学女人寻死觅活,真是冤枉了我。我并不是自杀。”千秋说,“我不过是想见见你……”顿了顿,他忽然有笑了起来,凤眼斜斜地看着程骄,不知是调笑还是挑衅,“而且,你不也真的来了么。”
这句话狠狠地将了程骄一军!
十年过去了,夏千秋明明已经一无所有,可落在他手中,仍然占尽了上风!
明明是强奸了他,可千秋丝毫没有被人强性侵犯的羞恼,还笑嘻嘻地回头跟他说了一句:还真是记仇啊,我当年艹你用的就是这个姿势。
明明打算好好晾一晾他,也叫他尝尝诚惶诚恐的滋味,可这个狡猾的家伙竟然玩儿了一手自杀!形式倒转,轮到他反守为攻了。
最后,程骄被他逼得现身了,开口奚落他:演着出是给谁看呢?千秋就还他一句:你不是来看了吗?
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天生来克他的!
心里气得要命,面上滴水不漏。“夏先生啊,你不会天真到认为我是心疼你,才来看你的吧?!”程骄嗤笑。“你算什么东西呢。我只是来看你死了没有。”
“难得千秋一条贱命还能激起程先生的好奇心了。”因为受伤,千秋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缕柔软的发丝,在人心上撩拨。“只是,程先生这样心急火燎地跑来,是想看我死,还是想看我没死?”
程骄语塞。
“我猜,程先生心中是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