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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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侵扰着他一样,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一整天他都恍恍惚惚,六神无主。
电影放完以后,他就跟舅爷爷喝上了,舅奶奶做了几个菜,两个男人天南地北地聊着,可是喝到一半,那种不安的情绪越发浓郁了,难道晚上会出什么事?爷爷坐不住了,不顾舅爷爷跟舅奶奶的再三挽留,硬是要连夜赶回去。
舅奶奶见留不住,忙从屋里拿出手电筒追了出来:“青山,路上黑,把手电筒带着吧,要不要多穿件衣服?晚上冷。”
“不用了!”爷爷拿过手电筒,谢了舅奶奶,一头扎进了夜幕里。
他必须要经过那条黑糊糊、像谜一样崎岖的山路??勾魂崖!
天上没有星星,那轮如镰刀般的残月也躲到云层后面去了,夜,黑得有些不正常。手电筒的光很弱,看样子是电池快用完了,爷爷有些懊恼,刚出门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检查一下电池?他用手拍了拍手电筒,光似乎亮了一些,但很快又弱了下去,把这条坑坑洼洼、泥泞不堪的山路照得就像是一具正在慢慢腐烂的尸体。
四周太寂静了,寂静得连动物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也没有一丝风,一切都像死了一样。这样的征兆让人感到危险而不安。黑暗中,好似有无数双眼睛隐藏在树林深处,窥探着这个不速之客。这些眼睛,肯定不是人的。
除了爷爷,这里没有一个人,也不会有一个人,试问一下,谁有胆量一个人深更半夜在这树木阴森的山路上行走?
黑暗中永远藏着未知的诱惑与恐怖。
难道爷爷不害怕吗?他当然害怕,那块勾魂石的传说,还有那些大人为了吓唬小孩子瞎编出来的鬼怪,从小时候起就已经根植深入他的骨髓,如果不是因为那见鬼的不安感,爷爷是断然不敢半夜从这里走的。据他后来回到家跟奶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我都无法形容我当时的害怕了,总觉得有一个东西一直在跟着我……”
是的,爷爷早就感觉到了,那个东西就在他的身边跟他一起走,扭头去看时,什么也没有,但是当爷爷的眼睛看着路面时,眼角就能够瞥见它了。
爷爷突然有些尿急,但是他不敢停下来,更没有勇气再按原路返回,只得硬着头皮加快了脚步,却丝毫也摆脱不了它。为了壮胆,爷爷干咳了两声,哼起了山歌,可是没哼两句他就住口了,因为他发现身边那个东西似乎也跟着哼了起来,曲不成调,带着一种空洞可怖的回响。爷爷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两腿开始发软。
走着走着,爷爷猛然止住了脚步,他听见身体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酒也完全醒了,那股尿意也在瞬间收了回去。
在前面不远处,躺着一团白糊糊的东西,就躺在路中间。
爷爷清楚地听见呼吸在喉间急促而艰难地滑动,他一眼不眨地盯着那团东西,盯了好久,它一动也不动。那是什么?肯定不会是一块石头。
半晌,爷爷拿起手电筒朝它照了过去。
这一照不要紧,险些把爷爷的魂都吓没了,虽然手电筒的光很弱,但是爷爷一眼就看清楚了,前面躺着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着白色的衬衫,衬衫上沾满了血,混着肮脏的泥水,浓黑的长发堆在一起,把她整张脸都遮住了。
在这样深更半夜的山路上,尤其是在勾魂崖,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怎不让人惶恐?
爷爷来不及分析她是人还是鬼,转身拔起腿就往回跑,这时,那个女人突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那声音里像是有一种魔力,一下子穿透了爷爷的心脏,绊住了爷爷的脚。
爷爷停在了她的身边,蹲了下去,鼓足了勇气,颤抖着撩开了那堆黑发,没有任何不可想象的恐怖,那张脸尽管很脏还沾着血迹,但仍掩饰不了其本身的姿色。
爷爷松了一口气,把手放到她的鼻尖下试探了一下,她又发出了一声呻吟,这次的声音更轻,眉头微微动了动。爷爷什么也没想,把她背了起来。
这一刻,爷爷突然不再害怕了,那困扰了他一天的不安也突然消失了,也许,所有的不安只是为了遇见这个女人,尽管她来历不明,尽管目前还不知道她到底是人还是鬼,但这一切对于爷爷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弱了,终于最后一丝光被黑暗彻底吞没。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在树林深处轻轻咳嗽了一声,但是立刻就闭上了嘴,似乎怕惊动了什么。
月亮始终没有从云层里再出来。夜的尽头,一个男人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第一章 她是人,还是鬼(3) '本章字数:3333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14 10:4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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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寻常的。
爷爷刚从舅奶奶家里出来的时候,奶奶的眼皮就开始乱七八糟地跳着,跳得她心烦意乱。她起床点亮了煤油灯,撕了一小片红纸,沾了点口水贴在右眼皮上,谁知不仅没用,眼皮反倒变本加厉地跳得愈发厉害了,她懊恼地把纸片从眼皮上扯下来,想着左眼跳财,右眼跳祸的说法,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该不是要出什么事吧?
她重新躺了下去,可是却怎样也睡不着,爷爷每次出去放电影,当天晚上都不会回来的,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现在,她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让她不堪忍受的压抑袭上心头,她屏住了呼吸,侧耳凝神听着,什么声音也没有,天地间,一片死寂。
今晚这是怎么了?
她把煤油灯吹灭,翻了个身,盖好了被子,闭上了眼睛。突然,她全身猛一收缩,蓦地睁开了眼睛,她强烈地感觉到此时就在这个房间里,多了一个她看不见的东西,而那个东西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向她靠近,以一种致命的速度。它停在了床前,就停在奶奶头部的位置,奶奶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它沉重而浑浊的气息。奶奶全身都麻了,几乎丧失知觉,躺在那儿一动也动不了。
就在这时,躺在一旁本来睡熟了的大姑姑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惊天动地的哭声陡然划破了寂静的夜,也把奶奶丢掉的魂儿给哭了回来,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慌忙把大姑姑搂进怀里,在被窝里撩起上衣,把一只奶头塞进大姑姑嘴里,但是大姑姑不吃,用一双小手使劲地推着奶奶,仍是没命地哭,奶奶只得从床上起来,点亮了煤油灯,抱着大姑姑在房间里踱步。
那时候大姑姑还小,刚满周岁,还不会叫爸爸妈妈,听奶奶说,大姑姑平时很乖的,基本上不怎么哭闹,奶奶看着大姑姑,她发现大姑姑的样子很奇怪,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两只小手在空气中乱抓,哭得声嘶力竭。
大姑姑把奶奶的心哭得又乱又痛,可是又一点办法也没有,怎么都哄不好,一直哭到再也哭不出半点声音,大姑姑才睡着,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着。
奶奶突然想到刚开始在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个东西,她猛颤了一下,难道……大姑姑也感觉到了那个东西,所以才会哭得那么厉害?奶奶立刻瞪大了眼睛,惊恐四顾,除了她抱着大姑姑映在墙上摇曳的影子,什么也没有。
奶奶不知道,刚刚大姑姑突然哭的时候,正是爷爷在勾魂崖发现那个女人的时候。
这个夜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显得更加漫长,煤油灯点了一夜,奶奶的心也悬了一夜,大姑姑睡着以后,奶奶的眼皮又开始狂跳,一直没停。恐惧过后更多的还是不安,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想过爷爷,不是说她对爷爷没有感情,而是因为感情太深,致使她不敢把自己这种没来由的不详预感跟爷爷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她失神地透过窗户看外面漆黑的夜空,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也许是自己出现的幻觉,也许什么事都不会有,她这样自我安慰着。
她刚阖上眼睛,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听到爷爷的声音,她整个人瞬间就踏实了,但是紧接着她又纳闷了,天还没亮,爷爷怎么突然这个时候回来了?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里,奶奶很快地端了煤油灯去开门,当奶奶一看到爷爷身上背了一个蓬头散发、满身是血的女人时,她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惊呼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先把门关上。”爷爷直接把那个女人背到了另一个房间,那个房间本来是祖父祖母的,自从他们相继过世后,房间就一直空着。爷爷把她放到床上,小心地放平以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里,大口地喘着气:“可……可把我累坏了。”
“她是谁?”奶奶把煤油灯放在桌子上,打量着那个女人。她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男式衬衫,衬衫上沾满了血跟泥水,有些地方被撕烂了,露出白皙的皮肤,下身穿一条黑裤子,脏得不成样子,布鞋,只穿了一只,还有一只脚光着,另一只鞋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整个一副跟人血拼过的造型。
“不知道,在路上捡的。”爷爷说得很随意,就像捡到的是一把雨伞。
“在路上捡的?”奶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不认识她?”
爷爷站了起来:“嗯,你帮她看看吧,她好像伤得不轻,我去解个手,快被尿憋死了。”
奶奶还想再说什么,爷爷已经出去了。奶奶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走过去坐在床边,那一身触目惊心的血渍让奶奶有些心悸,奶奶不知道爷爷是在哪里捡到她的,也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把她捡回来,但现在这个问题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既然已经捡回来了,总得看看人家伤得怎么样吧。
当奶奶一触碰到她的皮肤,手指立刻像被电击了一般缩了回来,奶奶发现她的身体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她该不是死了吧?奶奶战战兢兢地把手放到她的鼻尖下,似乎还有气息。于是,奶奶咬咬牙,把手伸向了她衬衫的纽扣,解开了她的衣服……,然而令奶奶吃惊的是,她身上竟然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甚至没有任何瘀青,很显然,衬衫上的血不是她的。
奶奶的脑子里猛然闪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是不是杀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奶奶的头皮就麻了,还没等奶奶从这种念头里缓过神,那个女人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奶奶,那眼神冷冷的、白白的,没有任何色彩,那分明就是一双死人的眼睛。
与此同时,哇的一声,对面房间里的大姑姑又一次嘶哑地哭开了。
奶奶的心脏就像被某种尖锐的东西狠狠地刺到了一样,再看那个女人时,她的眼睛紧紧闭着,保持着刚开始那样的姿势,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难道又是幻觉?奶奶迷糊了。
6
奶奶回到房间的时候,大姑姑已经不哭了,在爷爷的怀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儿语,一看见奶奶,便伸出小手要奶奶抱。
奶奶从爷爷手里抱过大姑姑,心疼地亲了亲大姑姑的脸。大姑姑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奶奶发现大姑姑看她的眼神里有着一种奇怪的东西,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奶奶一时没看懂。
爷爷脱了衣服躺在床上,说道:“她怎么样了?”
奶奶知道爷爷说的“她”是指那个女人,奶奶有些不高兴,大姑姑哭成这样他不问怎么回事,反倒关心那个捡来的女人。奶奶白了他一眼,抱着大姑姑也躺了下去,撩起上衣喂大姑姑吃奶,“她身上没伤,一点伤也没有。”
“不会吧?一点伤也没有?那她衣服上怎么那么多血?”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