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语专家(出书版)-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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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这样的差距在白齐去了沈睿修家中後更加鲜明了。沈家的祖宅,那时白齐坐在车里远远看见了,心里有种无言的失落和怅然。
因为发觉彼此的差距了吧。
在沈睿修病房里蹭空调的那个夏天或许是他们最融洽的一段日子了,那时候彼此都不知根知底,可是他却莫名对这个总是面带温和笑容的男人心生好感:他一直锲而不舍地教两只鹦鹉说话,偶尔会和白齐聊天,说的也都关於养鸟,而且,从不像白老爹一样嘲笑他爱看动物世界──他甚至津津有味地和他一起看。
实在是个很有趣的人,相处得越久就越被他打动。小巴一次次提醒他别和沈睿修走太近了,可是他却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
即使到了现在这样的处境,他也没後悔过。他相信沈睿修会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那只陪著他的小麻雀都叫累了,恹恹地趴在玻璃窗外瞅著白齐,不时还紧张兮兮地回头看看有没有人靠近。
这个废弃仓库有人看守著,就算白齐挣脱了绳子也逃不出去,更何况他还被绑了个严实。
【啊,来了,啊啊啊啊,打起来了!】麻雀突然精神了起来,尖叫道,开始给白齐直播战况。
已经不用它直播了,远远响起的枪声让白齐心头一跳,紧张地挪动著身体靠著墙坐了起来。
【啊,来了来了,啊喂,那是谁?就是那个传说中你的姘头吗?威武,好身手,这个闪避技能好,主角果然都是有自动侦测躲子弹的功能的,我就说嘛。哎呀,糟糕,他好像受伤了!】麻雀跳著脚叫道。
白齐努力挪动身体,可是还是站不起来,只能靠著墙壁挪动,没挪多少路就撞上了木箱子。
大门被一脚踹开,白齐的眼前依旧是被黑布遮盖的黑暗。一片黑色之中,一个人的脚步声向他靠近。
白齐抬起头,什麽都看不见。
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有点冷。白齐唔唔地想要发出声音,可是只有喉咙里模糊的呻吟。嘴上的胶布被轻柔地撕开了,那人没有说话,温柔而急迫的亲吻却落在了白齐的唇上,甚至带著一点慌乱。只有亲吻能够安抚彼此这一刻的躁动和恐惧,唇齿交缠的瞬间,一切的彷徨和无措都被抚平了。
白齐的眼前是一片黑暗,这一刻只有狂热的亲吻像是他生命的全部。
多麽熟悉的吻,多麽熟悉的气息,在他嘴里肆意进出的舌头像是巡视著自己领地的领主,焦急地确认著自己的财富是否安然无恙。
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沿著嘴角滑落,白齐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不安地扭动著,沈睿修终於终止了这个深吻,喘息著在白齐的脸颊上轻啄著。
“对不起……”沈睿修抱著他,在他耳边喃喃说道。温热的呼吸落在白齐的耳後,微微的酥麻和颤栗。
“你受伤了?”白齐急急问道,被剥夺的视觉和淡淡的血腥味更让他紧张不已。
“一点擦伤,没伤到骨头。”沈睿修温柔地说道,还亲了亲他的发烫的耳朵。
“……”白齐沈默了几秒,然後突然吼了出来,“白痴,还不拿下眼罩松了绳子!”
大概是白齐的中气十足让沈睿修放下心来,摘下来他的眼罩割断了绑住他手脚的绳子。白齐的视线一下子明亮起来,沈睿修的脸逆著光,被深深勾勒的轮廓更凸显出他俊美之下的凌厉和果决。他竟然有一瞬间看呆了。他从没发现这个时常笑弯了桃花眼,无时无刻不带著惑人气息的男人是如此锋芒毕露。
一直停在铁丝窗外的麻雀也飞了进来,在离白齐不远处的地上歪著脑袋看著他。
白齐对小麻雀使了个眼色表示感谢。
小麻雀笑嘻嘻地说道:【一年份的面包屑,要葡萄干当配菜。】
白齐怔了怔,显然是想起了这只索要葡萄干当配菜最後被驳回乖乖吃小米的麻雀。
【可别忘了哦,以後我会天天问你要债的。】小麻雀说完,歪了歪脑袋,拍拍翅膀飞走了。
“它在说什麽?”
“它说它要一年份的面包屑加葡萄干,天天要。”白齐说道,然後一愣,呆呆地看著沈睿修。
沈睿修面带了然的笑意。
“你什麽时候知道的?”白齐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你见过一只鹦鹉对你口吐人言要求救人之後,你就什麽都淡定了。”沈睿修笑笑说,垂落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一丝落寞。或许,是有一丝的失落,因为白齐的防备。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麽白齐一直神神秘秘的,总像是有什麽秘密的样子;为什麽玄公子这麽喜欢他;为什麽他总是自言自语地跟鸟类说话──不是自言自语,而是真的在和它们交流著。
外面的打斗声和枪声都已经停止了,沈睿修拉起白齐说道:“先回家吧,待会警察就该来了。”
白齐看著门外一排打手状的人,然後再看看某笑容满面的家夥,然後嘀咕道:“果然是流氓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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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老实交代了吧。”沈睿修泡了一杯花茶递给白齐问道。
白齐在沙发上不安地换了个坐姿,捧著心形的瓷杯说道:“这个杯子真好看。”
“其实你一紧张就会转移话题,通常还很僵硬。”
“啊哈哈,是吗。”白齐干笑了两声,然後恹恹地吹著杯子里热乎乎的红茶。
沈睿修也不急,静静地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啜著红茶,直到喝得一干二净。
“你的伤没事吧。”白齐看著杯底精致的花纹,心知实在拖不下去了,只得开始没话找话。
“一点小伤,子弹没卡在肉里骨头也没断,包扎好就没事了,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脱了让你检查检查。”沈睿修带著笑意的调侃让白齐一下子血气涌上脸,红了。
【调戏小齐?!太差劲了!】一旁笼子里的鹦鹉小巴拍著翅膀叫道,【小齐这男人绝对不是好东西啊,别理他别理他!他三天都不给我吃花生米,小气得要死!一边削苹果还拿刀子在我面前比划来比划去,让我幼小的心灵大为惊恐,简直太差劲了!】
白齐看了看笼子里的两个小家夥,又看了看老神常在的沈睿修,深深觉得他需要小心这个男人。
“它们在说什麽?”沈睿修问道。
“它们说你三天没给花生米,拿刀子威胁它们,很差劲。”白齐翻译道。
【哦不,小齐你怎麽可以告诉他!】小巴痛苦地捂著脑袋往小菲身上蹭,【老婆,男人果然都是见色忘义的。】
【你好像也是公的。】小菲冷冷吐槽道。
【呃……】
“你等等。”沈睿修突然站起身来,拎著鸟笼把两只小家夥关进了浴室,然後说道,“现在可以继续了。”
白齐看著紧紧关著的浴室门,里面传来的小巴的叫骂声,再次深深觉得鸟类也需要推广和谐语言。
“从哪开始?”
“从我车祸开始好了。”沈睿修微微笑道。
其实最初他怀疑白齐和那场车祸有关,但是调查他的结果却更让他好奇:清白的身家,单亲家庭,从小在花鸟店里长大,与鸟类颇为有缘,但也仅仅如此而已。沈睿修自然不信白齐能掐算,可是如果车祸与他有关,他又何必提醒他小心?他迷惑不解,也越发好奇。起初他抱著试探的心思任由他接近,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然而随著对彼此了解的加深,他越来越有一种荒唐的预感,而这个预感最终被证实是真的:白齐听得懂鸟语。
事情似乎一下子明了了,他在花鸟店外偶然听到的白齐的话,并不是他与某人在通电话,而是……和鸟类在交流。
他也终於知道为什麽白齐总是对著它们自言自语,时而神情恍惚,时而面带微笑。
因为他听得懂另一种生物的语言。
白齐摩挲著瓷杯上的花纹开口道:“其实你会出车祸的事情是一只乌鸦告诉我的,它能预感到别人会发生的倒霉事。刚好我们认识,它就来我这里蹭吃蹭喝顺便告诉我一些将会发生的事情──全都是不幸的。”
说到这里白齐又想起了这只倒霉乌鸦被麻雀追打的英姿,不禁笑了起来。
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沈睿修微微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的眸子。白齐,他终究还是和鸟类更亲近啊。
“你是天生就听得懂鸟语?”
“嗯,小时候我以为大家都听得懂,可是上了幼儿园才渐渐发现原来只有我一人会和鸟类交流。在别人看来我就是个怪人,总是自言自语地和鸟类说话。那时候老师甚至还怀疑我有妄想症,建议我爸带我去看心理医生。”白齐扯了扯嘴角,却没能笑出来,“那时候我才知道为什麽我爸不让我和别人说这些事,因为这原本就不可能被人理解。我们一家都是这样,天生就听得懂鸟语。我妈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她从不相信,我爸也一直瞒著她,後来有了我。我那时候还小,一直在和她说这些事情,最後我爸和她摊牌了,她觉得我们俩都疯了。”
白齐端著瓷杯想要再喝一口,里面却已经空空如也,只能怏怏地放了下来。结果沈睿修把自己的那杯红茶递给他,还对他眨了眨眼。
两人坐得很近,也因为凑得近了,白齐注意到沈睿修的眼睛十分漂亮。桃花眼,睫毛很长,低下头的时候能盖住眼睛,冲他眨眼的时候又从一贯的温雅之中透出几分戏谑。
白齐低喃一声谢谢,接过了他的杯子。
“後来她越来越无法忍受我和我爸,就离开了。我想一般人或许是真的很难接受吧,这样的异类……”白齐低著头,声音越来越低。
他不敢对别人说起,因为没有人会相信,於是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守著这些小生灵们。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恐惧,也许这一切真的只是他的一个臆想。也许他是真的病了,一旦好了,他就会发现他站在人类的世界里,听不懂鸟儿们的鸣叫究竟代表了什麽。
那种无言的恐惧茫然和孤独,他从来不曾与别人说起。就算是对自己的父亲他也不敢提起。
沈睿修忽然起身抱住了他。
或许只是那一刻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让他觉得被包容被理解,他回抱了沈睿修,低声说道:“谢谢你。”
“只有谢谢?”
白齐推开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後深吸了一口气阴恻恻道:“好,我不管你是混黑道的还是洗白了的,也不管你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总之你给我洗干净等著,等我回来娶你!”
沈睿修愣了愣问道:“你要去哪?”
白齐把杯子和茶托往茶几上一放,站起身正色道:“上厕所!”
“我们真的是在恋爱吗?”沈睿修看著油腻桌子上的豆浆和油条问道。
“当然。”白齐啃著油条说道,“快点吃吧,这家店的早餐很正点。我一直都是在这里吃的。”
“你的示爱方式真是特别。”沈睿修小声嘀咕道,“上次是挖蚯蚓,这次是大清早把人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