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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囚锁孽天使-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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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ge!Un ange!」一名男孩突然出声叫道,其馀男孩听见了,也纷纷对白乔碧说出一样的话,那是对他的赞美,也是表达感谢的方式。
  被男孩们称作「天使」,白乔碧心中百感交集,因为他并不是真的天使,也不可能是天使,他只是个幸运地被天使救赎的、和他们一样的凡人,或许更是比他们还要肮脏、污秽的人,却被他们发自内心地视为天使般的存在。
  怀著复杂的情绪回到柳夏桢身旁,任男人搂著他的肩膀,走至街道的旁侧,远远看著那群男孩们狼吞虎咽地啃咬著热腾腾的面包。
  「他们对你说了什麽?」虽然听不懂法语,但柳夏桢凭著白乔碧的反应,察觉出那句话对人儿有著影响,他将人儿搂在怀中,轻声地问道。
  摇了摇头,白乔碧并不想让柳夏桢晓得男孩们对自己的赞美,且也不是多麽重要的话语,接著他转移话题,缓缓述说著特地来此的原因。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以前我也和他们一样,被丢弃在那儿,要不对著路人乞讨,要不就等著活活饿死。」以平淡的口吻说著他从不愿意提起的过去,「刚才,我也不是想嫖妓,只是想找找看,我的…母亲……我只是想知道她还在不在,想……看看她…。」
  提起曾遗弃他,却又和死神抢夺著他的母亲,白乔碧的情绪无法继续维持平静,他还记得每个晚上粗鲁的喂食、绝美却淌著泪的脸庞、临别前的耳光,以及最後一次见面的夜晚。
  见到她的那瞬间,他便後悔了,因为也许她早已不记得自己曾生下他,也许还记得,但认定突然消失的他已不在人世,不再将他留存在心中任一角落,又或者他本来就不曾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即使找到了,又能如何?
  他们不能相认,也不能有任何谈话,除非作为她的恩客进入她的房里,但她是他的母亲,他无法这麽做,且两人除了一半的血缘,没有其他关联存在,比起没有血缘关系的白氏一家人,甚至是柳夏桢,他们是陌生的,比擦肩而过的路人还要陌生。
  「大概九年前,白家的千金乔碧小姐,把我带回美国,和他们一起生活,把我当成白家的孩子,让我过正常的生活,然後跟著小姐一起到台湾来念大学……」说到此处,白乔碧停了下来,因为後面的事情柳夏桢约略都已晓得了,不需要他多加赘述。
  「九年前……那时你几岁?」想起利音沛所说,关於白乔碧真实年龄的事情,柳夏桢决定藉此机会问清楚。
  「我不知道,在这里,究竟过了几天、几个月、几年,谁也不晓得,而且也不重要,我们是生是死、在或不在,都没人会在意,因为我们是来此消费的客人们意外留下的种,连父亲是谁也不晓得的杂种。」那口吻彷佛是在说著与自己无关的事,不带情感,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只是述说著,向柳夏桢解释著他所无法想像的世界。
  「小碧…」将人儿紧紧拥在怀中,他晓得这人儿是故意压著自己的情绪把这些说出来的,以前他也问过,但那时人儿怎麽也不肯讲,听完之後,他已能理解为何当初只要问起关於人儿自身的事情,这人儿便会出现异常的反应,要接受这一切、甚至告诉别人,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和不顾一切的决心。
  使劲推开柳夏桢,从他的怀中挣脱,白乔碧站在他的面前,直视著他的双眼,认真地说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过去和背景,我是受人鄙弃、嫌恶的存在,不配待在你的身边,更没有资格成为你的妻子。」
  把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他,就是希望能让他放弃自己,别再执著於先前假扮的模样,让他看清自己的真实样貌,放弃,然後去找个更好的对象来作为终生的伴侣。
  「我不在意你的过去究竟为何,也不在意你的身份,要成为我的妻子需要的资格只有一个,就是让我爱上你,而你已经具备了这资格,也只有你才能拥有这个资格。」再次将人儿拥住,深情地说道:「小碧,我爱你,别再把我推开了好吗?」
  「…可是…我……」柳夏桢双臂收得紧,使得两人的身躯紧紧贴著,白乔碧的头部刚好靠在柳夏桢的胸膛上,可以清楚地听见男人有力的心跳声,是真实的,他是真心诚意地说著这番话的。
  「我爸妈说过,『桢』这个字有支柱的意思,所以让我当你的支柱、你的依靠吧,别什麽都自己承担,你现在有我,可以不用勉强自己装出坚强的模样,以後由我来保护你。」轻轻抚著人儿的後脑,透过温热的大掌给予安心的感觉,这人儿已经吃过太多苦,该轮到他得到幸福了。
  闻言,白乔碧不再抗拒,静静地待在柳夏桢怀里,不发一语,内心又陷入了挣扎,他越来越不明白怎麽做才好,做下什麽样的决定才是正确的,究竟是要接受柳夏桢的好,还是为了他坚持拒绝?
  两人牵著手沿著街道慢慢走离红灯区,经过一间教堂时,从里头传出的声音引去了白乔碧的注意,他停下脚步,面向那间教堂,仔细聆听著教堂内孩童们朗诵著的诗句。
  「…Je ne suis pas loin… juste de l’autre coté; du chemin…… tu vois tout est bien。」他喃喃地跟著念道,重复著整首诗的最末三句,彷佛被诗句的内容触动心弦,念到最後一次时,他的声音带了点哽咽,眼眶也泛了泪水。
  
  『我就在不远处,其实只是在路的另一头,所以你看,一切如常。』
  
  小碧,别觉得孤单,我就在不远处看著你,没有远离过。
  答应我,代替我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替我追寻上帝赐予的幸福,然後在每晚的梦里告诉我,你过得很好、很幸福。




囚锁孽天使 29-1

  「你相信他说的话?」听完柳夏桢转述白乔碧对於过去的自白,利音沛神色凝重地看著好友,略带怀疑地问著。
  「嗯,当然相信。」毫不迟疑地给予肯定的回答,柳夏桢确信那些全是真的,从白夫人劝他放弃时的说词和「白乔碧」的遗书中都能得到验证,且他也想不出任何白乔碧编造这套谎言的理由。
  「这太离奇,也太过巧合,让人难以置信。」利音沛在脑中重新整理著白乔碧的身世,以及被捡回白家作为养子的所有过程,并连结至「白乔碧」之死,和他进入灿明企业与柳夏桢的相遇,仍然不愿轻易相信。
  「音沛,难道你连我也不信吗?我确实看到了小碧的母亲,他们长得很像,不会错的,而且小碧没理由说这种谎骗我。」再次强调这一切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绝非刻意捏造出的故事,他爱著白乔碧,所以希望利音沛也能接受他。
  「有理由,为了让你看不起他、放弃将他绑在身边。」只有柳夏桢不懂得白乔碧的心思,在医院时就已表现得相当明显,这家伙却异常迟钝地没注意到,仍然每天准时出现在病房里。
  或许是因为柳夏桢的性子太过乐观正向,才会忽略了这重要的部份,更有可能是他压根儿想不通白乔碧想离开的原因,一个想得太美好,另一个却顾虑得太多,但利音沛是认同那些顾虑的,毕竟柳夏桢和他一样,有著家世的束缚。
  「小碧不是这种人,他不会骗我。」柳夏桢坚定地说道,丝毫不受利音沛的质疑影响,他相信自己对於白乔碧的认识,即使那人儿时常想些有的没的,但决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情撒谎。
  「算了,就当是真的吧。」无奈地叹了口气,利音沛放弃继续讨论这话题,他认识柳夏桢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了,这男人也不真是个傻子,没那麽容易被个还算不上是成年人的少年欺骗,且他提出这些质疑并不是为了拆散这两人,只是想确定柳夏桢的想法。
  看来这次他是真心想和白乔碧在一起,而非一时被爱冲昏了头或因单身太久而产生的冲动,头一次见到如此认真的柳夏桢,令利音沛感慨万分,若他将这份认真用在工作上,柳老爷肯定会欣喜不已吧。
  「夏桢,你已经决定对你爸妈隐瞒他的性别和来历,就这样和他结婚了?」再一次地确认,同时也是在提醒著柳夏桢,他选择的这条路非比寻常,将来可能遇上的问题更是层出不穷。
  「嗯,我心意已决,无论发生什麽事情,我就只要小碧,谁也不能取代他。」柳夏桢微笑著说,那语气认真地彷佛是在宣告著极为严肃的誓言,他相信没有什麽事情是无法解决的,只要白乔碧愿意和他一起面对,再大的阻碍也能化为乌有。「音沛,你该不会反对我们吧?」
  「不反对。」利音沛拿起咖啡杯,轻饮了一口,「恩成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白家千金吗?」这天大的秘密若只由当事的两人和他这位绝对的局外人守著,实在不够保险,且照道理柳夏桢应当会在第一时间告诉儿时玩伴赵恩成此事。
  「哪可能,要是恩成知道了,铁定立刻把小碧赶出公司,我哪敢告诉他。」回想起赵恩成对白乔碧的身份起疑,以及他拼了命地要让赵恩成放弃继续调查白乔碧的资料时的情况,柳夏桢不禁又捏了把冷汗。
  「今非昔比,你该让恩成知道了。」有些後悔问了个多馀的问题,他早该料到柳夏桢会因为这种理由而死守秘密,利音沛仍是冷静地继续说道:「以後若不幸被你爸妈发现,至少还多个人能帮你们说话。」
  「我知道,这次回去就会跟恩成坦白的。」其实柳夏桢很清楚,这事儿最不该瞒的就是总是无条件帮他的赵恩成,若非当初担心那人儿会找机会逃离他的身边,他也不需要将赵恩成蒙在鼓里,拖到此时才告知。
  突然忆起什麽似的,利音沛转移话题问道:「你留他一个人在房间,不担心?」看了看左腕上的手表,他和柳夏桢已聊了一个多小时,先前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白乔碧身边的柳夏桢,竟敢离开那人儿这麽久。
  「我趁他睡著才来的,小碧看起来很累,应该不会这麽快醒。」一回到饭店,他便哄著满脸倦容的白乔碧就寝,或许是因为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情绪又过度低落,人儿显得更加疲累,没一会儿白乔碧就进入梦乡,确定他已熟睡,柳夏桢才到隔壁找利音沛聊天。
  沉默了会儿,利音沛带著沉重的口吻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快点回去得好,什麽事都怕个万一。」此话一出,柳夏桢的神色也变得凝重,确实,依照白乔碧的性子和目前的状况,无论他做了什麽事,都不令人讶异。
  两人对视了几秒,最後利音沛决定陪著柳夏桢一起回房看看,确定那人儿还安好地待在房里睡觉,没出什麽乱子。
  匆忙打开房门,柳夏桢立刻往床铺看去,该躺在上头的人儿已消失无踪,只留下铺放得齐整的枕头和棉被,他赶忙走进房内,确定浴室也没人後,又焦急地走至床边,很快地便发现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张和钻戒。
  柳夏桢二话不说便将纸张拿起来看,还未看到一半,他已眉头深锁,但仍继续将白乔碧写下的字句全都看完。
  『夏桢,对你我有说不完的抱歉,无论是最初的误会,或是现在我所做下的决定,请原谅我的自私,尽管我不期望能得到任何谅解,只希望你别梗在心里,别对我的一切介怀。
   有些话,下午时我仍无法说出口,但总是想让你知道的,因为我已不想再欺瞒你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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