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清山变 >

第369章

清山变-第369章

小说: 清山变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帝清亮的声音回响在乾清宫中,目中bō光流动,扫视着群臣,“百姓有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句话朕仔细思量过,于家是败家之言,于国则是亡国之音,后人乘凉而不栽树,后人的后人也就无凉可乘。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就因为不是代代栽树。一旦老树被伐,乘凉的猢狲自然一哄而散
    “朕一心成就使寒者得衣,饥者得食,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黄童白叟共享的太平盛世,就不能做只乘凉的皇帝,你们,也不要想做那不栽树的臣子。”他的表情很和煦,语气却冰寒一片,“今日告诫尔等,朕立意创大清极盛之世,效圣祖为一代令主,顺朕此心,犯颜直谏也由得尔,痛批龙鳞也由得尔,逆朕此志,则三尺之冰正为汝设”
    往年赐筵,群臣到乾清宫不过照例的念“万寿无疆颂”,君臣对柏梁体诗,叩头领宴,悄悄往怀里袖里塞些个果子点心回家与老xiǎo分享,今年却是例外,皇帝临朝数年来,接见大xiǎo臣工,总是和颜悦sè、温语谆谆,谁想这位英俊文雅得象个翩翩公子哥儿的皇帝一翻脸,不但威严骇人,其词气也犀利刻毒,如刀似剑,这一番长篇大论说得铮铮有力,偌大乾清宫中二百余人都听得股栗变sè,直tǐngtǐng跪着,一声喘息之声都不得与闻。
    “今天是喜日子,本来朕想等几日再说这些话。”皇帝放缓了口气,满意地绽出一丝笑容,“难得的是人到得齐全,过了年又要忙起来,专mén召集朝会似乎不必。所以随便说说——赐筵”
    赐宴以毕,皇帝起驾回养心殿,更衣起驾南书房,由六福和杨三儿伺候着,写了几张‘福’字,‘寿’字,赏赐给朝臣,等到曾国藩进书房拜倒的时候,皇帝停下了笔,“曾国藩,朕这几日一直在看你呈上来的军报详情折子,你在折子中说,英夷战法并无稀奇之处,正相反,例如这般排队前进,彼此轰杀的战术,殊无半点可取之处——实在是方家之言啊。”
    曾国藩躬身答说,“臣不敢,臣一得愚见,也是几次与我方兵士谈及之后所得。兵士皆言,英夷战法闻所未闻,初见之下心头惊骇,加以彼此放枪时,烟雾障目,目不能视敌,待烟气散尽,英夷兵士已经近在眼前,故而方有臣弟所统带之营,慌luàn溃散之举。”
    皇帝低头看着桌上的朱红笺纸,出了一会儿神,“那,鲍超所统带的第三营呢?又是如何坚守下来的?你问过没有?”
    曾国藩心中一阵失望,这样的一番奏言除却回答皇上的问题之外,另有一层用意,就是希望能够解救九弟,不想皇帝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出来,故意不理?
    当下躬身答说:“是,臣也问过。鲍超所统兵士,多有不屈之意,秉持着‘倒要看看英国人是不是铜浇铁铸之身’的念头,沉稳shè击……”
    “这就是了。兵士只要能够稳下心神来,就不虞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火枪打不死的人”皇帝点点头,抢着说道,“这一层意思,过了年,兵部那边开始着手整肃各省兵制,并照光武军、神机营之例演练新军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嘱咐下面的具体办差之人。”
    “是,皇上见识深刻,一语道破天朝兵士临敌之际最大弊端,臣自当认真晓谕,不使有半点遗漏。”
    皇帝抬起头,看着曾国藩,问道:“曾国荃现在押于刑部大牢,你可去看过他?”
    “这……臣去看过。”
    “曾国荃怎么说?”,
    “臣弟深悔往日之非,更知自己统军无能,违抗军法,几乎断送大局在前;违抗圣命,sī自进京在后,辜负了皇上捡拔其从军报国之恩,……”
    思及弟弟身犯律法,今年还好,仗着对敌大胜之机,还能有几日好活,只是罪行甚重,能够熬得过今年,到了明年,怕是没有宽免的理由了,曾国藩红了眼圈,低声说道,“臣弟说,他自知罪孽深重,不敢乞恩,只是,皇上”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臣恳请皇上留臣弟一命,臣愿一生茹素,并缴还皇上所有恩赏……”
    “hún账曾国藩,你也是正途出身,难道不知道社稷乃是公器之礼?朝廷的封赏,在你看来,是想要就要,想还就还的吗?”
    皇帝勃然动怒,他心中很不喜欢曾国荃,不过看在曾国藩的面子上,也想给他找一个免死的借口,不料曾国藩忧急之下,一句话说错,给他以挟功威胁的感觉,这是为上位者绝对不能容忍的。
    曾国藩呆了一下,赶忙碰头:“臣糊涂,臣……说错了。请皇上降罪。”
    “你当朕真听不出来吗?你刚才的奏答,还不是为你家那个hún账乞恩?”他冷笑着说道,“既然你不以朝廷封赏为重,则你带兵之功,也在朕可与不可之间。朕免去你兵部尚书衔,撤去所封一等靖安伯,褫夺黄马褂及西直mén内赐宅邸一所,并拆毁在立功省份所建功祠。”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案上来回敲击着,“降你三极,仍留军机处行走——你可心服?”
    曾国藩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为一时之错,碰了这样大的一个霉头,这可真正是‘白日不照吾jīng诚’了
    他强咽着xiōng中的愤懑和悲哀,颤抖着身子连连叩头,泣声说道:“皇上待臣何等高厚之恩?既méng垂问,不以实言,岂不是事君不忠?皇上处置微臣,臣……岂能有不服之心?”
    皇帝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朕现在不想看见你。”
    曾国藩强忍悲戚,碰头而出。六福几个看他脸sèyīn冷,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xiǎo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惹恼了他。
    皇帝心中邪火无处发泄,愤愤的端起桌边的**,不想动作大了一点,**飞溅而出,淋到手上,更是愤怒如狂,连杯子一同抛了出去,哗啦一声响,在清阶下摔得粉碎。
    六福几个同时打了寒战,向木雕泥塑的一般,动也不敢动了。
    南书房中一片沉静,过了片刻,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惊羽从纽襻上取下手帕,托起了皇帝的手,吹了几下,“皇上,可烫到了吗?”
    “你?”
    “哎,都烫红了。”惊羽恍若未闻,自顾自的用手帕包上他的手掌,“先包一包吧,等太医院的太医到了,再给皇上敷yào——六福,还不着人去宣太医?”
    “啊,哦”六福看皇帝没有旁的要说,如méng大赦一般的出mén而去。
    “就是找来太医又有什么用?他们用yào,都是数百年来传承而下的古方,还不及当初在梦中舫里,你和你家xiǎo姐用的偏方来的效用神奇呢”
    “皇上若是觉得好的话,不如下旨,着太医院准备一些?左右也是不很费什么功夫的?”
    佳人在旁,有意开解的说了会儿话,皇帝笑着摇摇头,“怎么,你以为朕还会经常的给烫到吗?”
    惊羽想了想,没有说话,“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以前怎么样,我不知道,只是这两次,都是主子心境不佳所致——皇上身担四海,关系天下苍生,还是请皇上保重龙体才是啊。”
    皇帝楞住了,苦笑着用手在她鼻尖点了一下:“朕身边这么多的大臣、奴才,还不曾有一个,有你这般会谲谏呢”
    说话间,薛宝善和薛福尘进到书房,二薛跪倒碰头:“奴才,恭请圣安。”

第54节开门揖盗
    奥德里奇一行人由中方士兵‘护送’进京,不料到京当天,各衙门封衙过年,将众人放在驿馆之中,居然连个问讯招待的人都没有了
    巴夏理和奥德里奇在中国有年,虽是一南一北,却也都知道中国人有过年封衙的习俗,也知道对方挑拣这样的时间容自己一行人进京,是有意折辱。但自索其解,无关大局,身边连一个能够向总署衙门传话的中国人都很少,还能有什么办法?
    没奈何,只好强自忍耐,新年是中国人第一大节,民间非常热闹,距离新年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贤良馆外的爆竹之声响个不停,耳中隐隐传来欢声笑语,更显得这驿馆中孤衾难眠,奥德里奇和巴夏理心中难过极了。自问平生所遇,就以这一次所办的公务最为糟心
    到了晚上,有容闳、荣禄两个带同总署衙门的随员到了管驿,和英国来人做了通报:明天一早,军机大臣曾国藩将亲自到管驿中,会同英国来使,到西山锐建营去,探望羁困在营中的英军。法军及部分印度兵士。
    奥德里奇大喜:“贵国允许我们去探望被俘虏的军士吗?”
    荣禄点头,“一切,等到明天见到曾大人之后再说吧。告辞了。”
    第二天一早,广化寺门口喧阗一片,几乘官轿和几辆蓝布后档车停在门口,两乘蓝呢子大轿停稳,轿夫压下轿杆,曾国藩和柏葰步履安详的低头而出,一只手扶着胸前悬挂的朝珠,向台阶上看了看,奥德里奇、巴夏理及随行人员已经等候在门口了,看见中国大宪到来,纷纷脱帽弯腰致敬。
    容闳上前一步,“两位中堂大人,这位是前任驻华公使奥德里奇子爵,这位是前任驻广州总领事巴夏理爵士。”
    “子爵先生,这位是军机处柏葰柏大人,这位是军机处曾国藩曾大人。”
    奥德里奇和巴夏理同时轻‘哦’了一声,他们不认识曾国藩,却听说过他的名字,知道联军在山东省内一战成擒,就是由他和另外一个人共同指挥的,对于这个身材中等,不及自己和同伴胸口高的中国老者丝毫不敢怠慢:“中国大人,很遗憾,我们不能在一个更加平和和友好的气氛下相见。”奥德里奇慢吞吞的说道,“对于发生在贵我两国间的冲突,我个人表示非常遗憾。”
    曾国藩于洋务所知不多,但曾经听奕和自己说过,知道奥德里奇和上一任的驻华公使文翰比较起来,更显得温和可人,只不过个人立场,于这样两国交往中,实在算不得什么。“特使先生也不必如此。”
    他说:“蒙我皇上圣心关切,又天意垂怜,特命本官前来,邀请两位特使先生,与我一起到锐建营一行,探望贵国的军士。”
    说罢转身面向柏葰:“涛公,不如就此启行吧?”见他没有更多的表示,曾国藩回身说道,“两位专使先生,请登车与我等同行。”
    奥德里奇等这才知道,原来这几辆马车还是为自己准备的,心中难得的升起一股暖意,感激的向曾国藩点点头:“既然如此,就多谢贵国的细致安排了。”
    一路无话,到了西山大营前,营中统带阿勒精阿早已经得到兵部的‘滚单’,大开辕门,让轿、马驱策而入,先给柏葰和曾国藩请了安,起身之后,问道:“中堂大人,可是现在就容英国人彼此相见?”
    “即使要见,也不必急在这片刻之间,你下去准备一下,等一会儿招英国降军到大帐中与故人相晤就是了。”
    曾国藩呆了一下,伸手一拦;“慢涛公,我倒以为,既然皇上以君子之心待人,我等亦不妨痛快一些,就让奥德里奇几个到羁困营中,自行与额尔金等人会晤才好——也免得我等在坐,英人难做交心之语。”
    柏葰有些不以为然,“这怕是不妥吧?”他说,“额尔金众人在我军营中羁困多日,布防操演之事尽入眼底,若是将其中机密透露出去?这个责任如何当得起?”
    曾国藩老辣已极,心中暗笑柏葰糊涂:若是真的担心英人将西山大营的兵士演练情况透露出去,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