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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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龙没有说话,我也很安静,口中仍有甘梅薯条的气味,我却一点也不想吐了──我怀念那个仅是被傅昭龙亲吻就能吐出来的自己。
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回到台北,我原以为傅昭龙要带我回去住处,可是车子却放慢速度,开往台北的市郊──山路转了几转,我开始觉得景观有些似曾相似,然後,便看到一片很高的围墙,围墙上面每隔一小段,就放置了一架监视器,围墙上方还有带刺的铁网和玻璃片。
沿着围墙开了几分钟,总算看到大门,门旁的是警卫室,但,帮我们开门的,与其说是警卫,怒目横眉的模样,更像不法组织中,专门帮老大看门的小弟。
围墙里面,还是大片的树林,和可供两台车子交错的柏油路,车子沿着里头的柏油路开到树林深处,几分钟後,车子停在巍峨的木造大宅门口,耸立的主建筑看起来几乎像是东南亚土王的王宫。
我来过这里。
我记得,傅一荣的住处就在森林深处的某座平房里。至今,闭上眼,彷佛还能看见那个房间的尽头的一大片落地窗,窗外有美丽的森林景观,还有一方小水池,在那片落地窗边,几块榻榻米组成了和室区。傅一荣坐卧在榻榻米上,望着大片落地窗外的绿荫和水池,并没有理会我。
我记得自己梦呓般地喃喃着,「老师,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老师。」然後,房门被打开──
「发什麽呆?」傅昭龙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法拉利安左的双翼展开,他将车子里的我拉出来,语气并不温和,「我不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我听见了傅昭龙的话,但,脑中闪过的画面却比现在的场景更清晰。
「这次的礼物,倒是很特别。」我想起这样说完,就拉过我强吻的他,愣了几秒,我开始抵抗。「把我的喜好打探的很清楚嘛。。。。。。」他轻声这样说,拳头却重重地打在我的肚子上,然後,在我弯腰哀号时,狠狠地贯穿了我,撕裂了未曾被开拓柔软的後穴。
不堪的回忆,曾是我数年的梦魇──曾几何时,已经许久不曾再梦到了?之前傅一荣带我来,我并没有靠近主屋这一带,然而,想到这一区全是傅家产业,在这片森林的某处,傅昭龙暴力地强占了我,我就觉得很抗拒。
我被傅昭龙拉着往大宅走的木造阶梯上走,抗拒着:「我不想来这里。」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傅昭龙很坚持,继续拖着我往大宅里走,大宅是回字型的两层木造建筑,第一进只有一层,大厅很空旷,看起来类似玄关。有个两个佣人打扮的中年女人走出来,伺候傅昭龙和我脱下鞋子,换上拖鞋。
虽然不懂建筑或木料,但是脚下踩的地板丶j□j於外的硕大横梁都露出沉稳的古木光泽,我有一种进到某间日本神社的庄严感。
换好拖鞋,傅昭龙搂着我的腰,带着我穿过林木秀美的中庭,往大宅回字型的深处走。最後一进的二楼右边门打开,里面坐了两个医护人员打扮的中年女性。
里面有好几个监视器的萤幕,和一些我看不太懂的设备。令我讶异的是,房间里头还有一间房,只是隔间的墙壁,腰部以上都是透明玻璃,玻璃的内部,被贴了很多看起来像照片或剪报的纸张,只有全透明的门上没有贴东西。
两个医护人员站起来,恭敬地喊:「大少爷。」
傅昭龙轻声地问,「今天怎麽样?」
「差不多。」医护人员送上一叠数据,「血压有点低,其他检查都正常。」
傅昭龙随手翻了两下那叠资料,点点头,又将资料递交给医护人员。我顺着傅昭龙的目光,望了一眼监视器的四个显示萤幕,发现房里的梳妆台边,有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正在梳头,因为没有开灯,老婆婆缓慢的动作,看起来有点像鬼影。
那个画面太诡异,让我的手心有些冒汗,傅昭龙用力搂了搂我的腰,「我们进去吧。」
※85。
「我以为妳和SAM约早上十点?」傅昭龙对吕钏儿说话的声音完全与温柔擦不着边。
吕钏儿闻言,垂眉敛目,乖乖巧巧地离开了,一点也不敢造次。
见吕钏儿走远,傅昭龙才到我身边,伸手托起我的下巴,语气很轻柔,「为什麽挂我电话?我对你太好了,嗯?」
我没有回答傅昭龙,只是轻轻地笑了。
傅昭龙的眼神闪了闪,弯腰,低头,亲吻我的唇,「为什麽笑?」
我只是突然发现,原来,在这个故事里,竟然所有的爱情都是单向的──我单恋着傅一荣丶傅昭龙单恋着我丶吕钏儿单恋着傅昭龙。。。。。。我们都是彼此故事里的炮灰,吕钏儿在傅昭龙面前不敢造次的可笑丶我在傅一荣面前不能自己的可笑,甚至是傅昭龙在我面前意乱情迷的可笑,其实都是一样的。
唯一值得被书写成主角的两情相悦,却是其实很少出现在我生命中的傅一荣与他的情人。至於我与许永志──那个故事早已结束,短如朝露昙花。
我想问傅昭龙为什麽不去爱吕钏儿,但是,我想他应该会反问我为什麽不爱他吧。
傅昭龙将我拉起来,让我坐在他腿上,将下巴靠在我肩膀上,说话的气息全喷在我的耳边,有些热丶有些痒,「现在,想要改答案了吗?」
又想笑了,但,终究还是克制住。
「你是特别的,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都可以将答案改为我想听的那种。」傅昭龙的语气已经没有昨夜的暴躁或哀求,经过一夜,就迅速恢复他一向的自信与骄傲。於是,他让我想到打不死的蟑螂。
没有回答,反过来问他,「你的过去到底有什麽了不起?每次有人要告诉我,你就急忙把人赶走?」
傅昭龙沉默了一会,很温柔地说,「我要你爱我,不要你同情我。」
「不愿意告诉我?」我没有与他辩驳同情会不会变成爱,如果,他一开始所说,恨也是一种爱的话,同情又如何不是爱?
老实说,我对傅昭龙差点从别人口中泄露出来,却被他一再打断的童年并没有兴趣,我只是想测试他纵容我的底限。
他爱我丶纵容我,至今已不再怀疑,我只是想测试,底限在哪里。
「你真的想知道,也不是不能说。」傅昭龙轻轻地亲吻我的耳垂,「可是,我以为你会更关心那场即将到来的婚礼才对。。。。。。」
我不言不语。
更关心那场婚礼吗?是啊,新郎能是傅一荣,我真想和吕钏儿交换──可是,也就是那样而已。
我不得不承认,知道傅一荣即将成为某个女人的新郎,并没有傅昭龙竟然曾有个未婚妻更令我讶异──或者,也可以说,在意。我想,那大概是之前太入戏的後遗症。。。。。。我已能够不把傅一荣放在内心最重要的位置;但,那也不代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就是属於傅昭龙的。
「不反驳吗?」傅昭龙轻笑,「这样我会以为,你已经不在意那个野种了呢──因为你比较在意我吗?或者,是回心转意的演戏?」
「自作多情。」我冷哼。
傅昭龙亲了亲我的耳垂,带着笑,「宝贝,你真可爱。」
肉麻的言语我不想回应,至於耳朵上那潮湿温热的感觉,却让我不禁皱眉,「我不喜欢被弄湿。」
话一出口,我自己也觉得带着双关的意味,果不其然,傅昭龙笑得很开怀,「在故宫的停车场,我看你还满喜欢的。。。。。。」
那狂乱不堪的一夜,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了,然而,既然已经不打算再有爱恨,是否曾经有过,又有什麽好回想的?提醒自己不要随他起舞,我淡漠地开口,「所以,你现在是要发情?还是要说吕钏儿没说的事情?」
傅昭龙轻轻地叹气,「说说看你爱我怎麽样?我有点想念满口爱语的你。」
我没有回应,也没有挣扎。
过了半饷,傅昭龙像是认输般地开口,「你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什麽?其实,关於傅昭龙,我什麽也不想知道,什麽都不知道,就不会有多馀的情绪。然而,我还是开口问了,「你不想让我知道什麽?」
过了许久,傅昭龙才下定决心般地放手,让我从他腿上站起来,「你早上没有吃吧?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後带你去个地方。。。。。。」
他搂着我的肩一起搭电梯下楼,法拉利安左停在前一晚来时的停车位上,专用电梯前停了另一辆黑色宾士,有个未曾见过的年轻司机,站在车门边等候。见我们走出电梯,便有礼地拉开後座车门。
傅昭龙搂着我上了宾士,轻声问,「这麽久没来台中,想吃什麽吗?」
台中的美食很多,却都是关於许永志的回忆。我摇摇头,不想去碰触那已经失落的甜蜜。
傅昭龙对司机说,「去一中街吧,那里有家甘梅薯条,辛少爷很爱吃。」
我愣了一下,转头恨恨地瞪着傅昭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傅昭龙对我露出令人生气的微笑,轻声地叹息,「气什麽?你不是爱吃那个吗?很久没吃了吧?」
「你故意的。」我指控眼前的恶魔。
「对。」他恶意地笑着,「我故意的。」
「你有病!」我咬牙,要求自己忍住泪水,有一种哭了就输了的感觉。
傅昭龙凑过来亲吻我的脸颊,深情款款的温柔语气只让我想揍他,「我得了一种很爱你的病,没有药可以解。。。。。。」
做了几个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没什麽好哭的──连手上的戒指都已经不是许永志的名字了,只是甘梅薯条,又有什麽好不能碰触的?然而,我还是想哭。。。。。。
傅昭龙伸手搂了搂我的肩膀,「我昨晚发现一件事──宝贝,你知道我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无法自拔地爱你的吗?」
我没有看他,不明白他昨晚怎麽可以做那麽多事;又是恳求我爱他到负气离去丶又是安排吕钏儿和傅昭龙的婚事,甚至还可以发现我什麽时候开始倒楣地被他爱。
「记不记得那个倒楣鬼的日记?你没看真可惜。。。。。。」傅昭龙轻声地叹气,「知道吗?看过他的日记,很难不爱你。」
我恨恨地抬起手,想要甩傅昭龙巴掌,却被他抓住了。
傅昭龙亲吻我的手指,带着悲伤的微笑,「昨晚处理吕钏儿和那野种的婚事时,刚好看到那个倒楣鬼的日记,我才想到,就是看完那箱日记後,我才对你无法自拔的。。。。。。」
咬牙瞪他,我感觉视线有些模糊,「我恨你!」
「恨也是一种爱,你忘了吗?」傅昭龙笑着含住我的手指。
※86。
车子停在我许久不曾涉足的一中街,半年多没有来,周边拥挤的状态还是老样子。
我记得许永志和我以摩托车双载,绕了半天找不到停车位,最後,我便有些生气地说,「你先放我在街口等,你自己去找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