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辰异闻录-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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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什么愿望没有完成的话,我可以帮你,但是不要再耗下去了。保住自己的魂魄,一切还能够延续。”不管是鉴于救命之恩也好,还是单纯的不忍也好,琊不想看着这种无奈的悲剧发生在眼前。“否则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我的愿望?”楚未寒微微重复了一遍,“你是妖族对吗?你有办法保住孟慈肚子里的孩子吗?”
琊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愿望;有的,也是实现不了的妄想。”
楚未寒握住楚骁的手,眼睛看去却是两个男人在自己眼前十指相扣,琊微微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在想什么,她想实现的又是什么?究竟要不要放弃最后的机会,留给她时间去告别。
“你这个样子,又像当年一样。”楚未寒轻声诉说。
琊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在对楚骁说话,而是透过那张相似的脸和另一个看不到的人说话——楚骁的父亲。
这样一切就可以说通了,难怪楚未寒的动作如此亲昵,也许楚骁和他父亲长得很相像。
“你当年是和自己的徒弟成亲了?”这是村中人都知道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楚未寒在村中再也没有无法立足,那一年的瘟疫,摧毁了这个女人的一切,只留下一个怨恨自己的孩子。
“他说他爱我,所以我嫁给了他。”
“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楚未寒转头,琊盯着那张熟悉的脸,讷讷地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失礼了。”
楚未寒没有动作,连表情也不曾换过,眼神慢慢飘散出去,突然,一颗泪珠从眼中滚落,琊惊得忘记了呼吸。
虽然知道是楚未寒在哭,可是眼前的分明是苏桭的脸,琊心口闷闷地,他冲动地想安慰一下对方,却不知道自己要安慰的是苏桭还是那个霸占了苏桭身体的人。
一下子像是刹不住的车一样,楚未寒竟然哽咽地呜咽了一声,眼眶泛出让人心疼的红痕,她转过身伏在楚骁身上搂着那人的胸膛,不住地颤抖着,明显是不爱哭的人,连哭声都是极力的压抑。
很多东西压在心里久了,以为自己已经努力忘了,可是那些真正能够忘记的是不需要努力的。埋在心底以为已经腐烂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的时候,排山倒海的悲伤简直要淹没了楚未寒,那些没来得及对人说出口的话,那些委屈不甘与撕心裂肺的离恨,一点一滴地吞噬这个女人,原来只有不经意的,才是最致命的。
琊走过去,将手搭在楚未寒身上有些不知所措,是自己引起了她的痛苦回忆。
她的悲伤太显而易见太过真切,那压抑的哭诉让旁人都不忍心再听,更何况此刻深深浸润在这种痛苦中的人。
“别哭了。”
楚未寒像是要把多年不敢落下的泪一次性哭个干净,哭到嗓子都发不出声音也不肯停止。
琊搭在楚未寒身上的手忍不住攥紧,苏桭好瘦。
“都过去了,别想了。”
不知持续了多久,琊觉得自己的手都快失去知觉了,楚未寒终于起身,胡乱擦拭了一下脸上的狼狈泪痕。
琊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笨拙地递过去。
楚未寒被这个动作勾起了一些回忆,声音喑哑只发出了模糊不清的音节。
“都过去了,不要想了。”
琊重复了一遍。
“有些东西,只要应该记得的人还不忘记,那就永远不会过去。”楚未寒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有些东西就算再痛苦,可是只要与幸福有着牵连,就舍不得丢去那片回忆,痛并快乐着,如此简单。
楚未寒抬起核桃一样的双眼,看着努力露出安慰笑容的琊,噗嗤笑了一声,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刚才琊不经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原来你是长这个模样的,比管家看着英俊多了。难怪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不是他。”
“你愿意和我说一下,你的故事吗?”
楚未寒不会走,琊就算强行带走她,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取小标题无能,这章就是废话,马上切入正题,第一卷快了。
啊,图片成功了,下面这个是宣卿,就是紫貂,不过别问我为啥是白色的,保护色吗?感觉还不错的萌样。
这个才是黄鼠狼,不过确实有些相似,小的时候好可爱。
☆、十二章 回忆
“喂,你是谁?”
楚未寒耐心地在河岸边清洗前不久从山头采回来的草药,如果不及时清理干净,趁着没进入梅雨季节之前晒干,等到雨季一来,只能看着这些草药腐烂了。
抬起头,抹了一把细汗,刚才谁在和自己说话?
“嗯?”背后没人,楚未寒疑心自己是不是熬夜太多,产生幻听了?没做多想继续埋头工作,心里喜滋滋地想着只要把这一批药赶制出来,今年冬天村里的风寒症就不会成为大问题了。
第二天,楚未寒再次来到河岸边,这次是要洗自己挤压多天的脏衣服,前段日子为了抓紧草药的采摘时间,她基本是背着行囊住在山沟沟里,形同野兽一般蓬头垢面,满身泥泞,回家那天管家差点认不出眼前这个泥人。
使劲搓了两把发现衣服上沾了草汁,这下不容易洗掉了,楚未寒心疼着自己唯一的一件白衣服。
“喂,你究竟是谁?”
楚未寒立刻转头,这个声音和昨天的分明是同一个!
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样子仿若涉世未深的少年。
“我叫楚骁,可我先问你的呀,你是谁?”
“楚未寒。”
“你就是楚未寒?”少年的声音里透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楚未寒习惯了形形j□j的人来找自己,对这个反应见怪不怪:“找我?”
楚骁激动地点点头,“我来这个村子找了你好久!差点就快走投无路饿死了,果然船到桥头自然直。”
“有什么事儿吗?”一般来找自己的都是为了治病,可这人看上去没像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的样子,是替亲人来的吗?可惜,她从来不出诊,再多钱也不去,更何况楚未寒医人从不收钱。
还未想完,楚骁就一屈膝跪在河岸边的石子路上,楚未寒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连手上的衣服都不自觉落在了河水里。
“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拜你为师!”
“哈?”
楚未寒有三不,不出村不收钱不招徒弟。
楚骁恰恰犯了最重要的第三条,不是楚未寒自恃医术过高不屑于收徒,只是当年楚家祖先传医术的时候就立下过家规——只传夫妻,不泄外人。
楚未寒在医术上的造诣很高,一学就会,还琢磨出了很多自己的独门绝学,可是老天爷是公平的,没有给她足够的情商,所以二十好几还待字闺中,也一直没有嫁人的念头。当楚未寒说出自己一贯拒绝人拜师的理由时,满心以为又多一个知难而退的人。
“那我就追求你吧!”
“咳!”
楚未寒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荒谬!
“你开玩笑吧?”
“我认真的。”
楚骁略显稚嫩的脸庞满是雄心壮志。
“我拒绝!”楚未寒虽比他大可毕竟还是个姑娘,过了初始的惊讶之后,脸上慢慢腾起一片绯红,灿若桃花。
“为什么?明明是你说的只传夫妻,那我们做夫妻就没有障碍了啊?”楚骁眼睛瞪得滚圆,不解得很,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与其和你浪费时间,不如先想想怎么补救我唯一的白衣服吧。”楚未寒气鼓鼓地从水里捞起湿衣服,几乎要把那点草渍盯出一个洞来。
“诶?你说这点污渍,我看看。”
未等对方有所动作,楚骁就一把拿过衣服,展开来对着阳光看了半天,拿手搓了几下确定洗不掉以后,鼓着嘴闭目想了一下,“这好办,等我!”
“哎!”楚未寒没拦住,人就带着自己的衣服兔子一样窜出老远,转眼间就不见了人。
他母亲的!楚未寒爆出生平第一句粗口,那啥了自己不说,还光天化日之下偷去自己的衣服,那是自己唯一的一件白衣服了啊!楚未寒反应过来之后愤怒的吼了一声,完全失去了往日沉静的气质。
第三天,楚未寒又去河岸边,寻找自己洗衣服落下的镯子,估计是因为皂角太滑,手镯就直接从手腕滑出去了。
“你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接连三天想不记住这个声音都难。
楚未寒心里咬牙切齿了一番,转身瞬间嘴角一勾变脸本事堪称一绝,状似可亲的面对楚骁。
“我等你大半天了,快来看我的作品。”
楚骁急不可耐地边招手边朝自己冲了过来,楚未寒抱着双臂一副拭目以待的表情,要是他敢有什么不轨举动,她绝对有把握在医学角度上废了楚骁下半生的幸福。
“看!”献宝似的从背后拿出昨天抢去的白衣服,观察着楚未寒的表情。
楚未寒略微蹙了一下眉,接过衣服,展眉张嘴一脸诧异,这!这是自己那件衣服?
“怎么样,还不错吧?”
原来那点草渍被处理之后浅淡了不少,楚骁在上头稍作文章,补出了一棵罕见的孔雀草,本来素白的衣服因为这神来一笔显出了不少活泼的色彩,穿在身上的话那棵草的位置就在腰间,蜿蜒的腰线会给这幅画带来更立体的感观。
“骄傲又美丽,很像你吧。”楚骁看着楚未寒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作品被赞赏了,“不过也很好。”
“你是做什么的?”这幅画虽然笔触不多,但是若非熟练,也是很难画出来的。
“我?你说之前吗,我是路边给人画画的,什么扇子啊锦帕啊,只要有地方我都能画,以前有人还要求我在他屁股上画一幅,不过我没答应。”
楚未寒了然的点点头:“那你为什么要拜我为师,继续画画不是很好?”对于丝毫没有艺术天赋的楚未寒来说,楚骁掌握的是一门高深学问。
“人嘛,总要挑战自己不擅长的人生才有意思不是吗?更何况我靠画画已经养不活自己了。”楚骁不以为意地掰着手指头,随即又是一脸大狗的荡漾表情。
“可是我还是不准备收徒弟,衣服的事情谢了啊。”楚未寒摆摆手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重回河岸边。
“你找什么?”
“我的镯子,一定是昨天洗衣服的时候滑出来的。”楚未寒想到镯子的意义,不由焦躁起来,万一被河水冲去下游的话真是大海捞针了。
“你说的是这个吧?”楚骁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翠色的镯子,不知道是否因为年岁的原因,镯子已经被戴的有些通透,很有灵性的样子。
“你哪里找到的?”
“等你的时候无聊转转,就在河滩那边吧,具体哪里我已经不记得了。”楚骁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而突然喜上眉梢,“诶,我帮了你两个忙,你是不是欠我人情啊?”
楚未寒直觉嗅出了话里的不祥气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一脸奸诈的楚骁。
“你别瞎猜了,我知道你不随便收徒弟,既然我追求你你也不愿意,那我们换个法子。”楚骁讨好着说,“这样吧,我‘抛家弃子’的来到浮戏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不然你就收留我吧,我自己边看边学。”
楚未寒听到收留二字就寒色上脸,强忍着没有打断。
“学得会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