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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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边上戚姜突然一声低呼,韩志转脸去看的时候,发现戚姜坐着的椅子断裂了,桌子也裂几条缝。
“大叔你家的桌子怎么是破的?”戚姜爬起来,一脸的不开心。
☆、第四章:江清酒
是谁?
住手!
江清酒伸出手,出现在眼前的男人面容模糊不清,那个男人探□子将他脖子上的玉擅自拿走。江清酒张开双手去抓,张开口想要喊,却发现喊不出声音。
“住手!”江清酒无力的嘶喊,伸出的双手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那人披散着长发,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插着一把匕首,黑色的血自那匕首捅进的地方往外喷洒。
那人一双要飞入鬓端的眉目沉静,只拿了他的手去碰触那心口上的匕首。那人渐渐逼近,放下心口处的手轻抚过他的衣料,那手来到他的腰际,揉捏了两把,手指在他身上缓缓敲着一路向下朝他臀缝中探了过去。
“住手!”江清酒瞪着惊恐的双目,奋起翻身伸出双手握住那男人心口处的匕首又狠命的捅进去直至没顶。
“你逃不了,清酒,你逃不了!”那男人目光沉着,咧嘴慢慢冲他说。
他讨厌那样的神情,似乎要将一切都当做玩物玩弄于手掌,江清酒身体后跌,却仿若跌入深渊,双腿扑腾打在床上,一个弹身坐了起来。
他眼前模糊一团,他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梦魇中,他闻到饭香的味道,顺着香味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个男人。
他床边也坐了一个男人,那两个人在说话。
“是谁?是他的人?”江清酒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一个男人扶好靠坐在床上,那人拿了个枕头垫在他的腰下。
江清酒双眼看不清楚,只模模糊糊的看出这人的大致轮廓。将他扶起的时候,那人身上的布料粗硬,被碰到的皮肤非常难受。
“不是他派的人?对了,他已经死了,已经被我杀死了。”江清酒咧嘴,却没有力气笑出来。
江清酒慢慢适应过来,只能看得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端着一碗鸡肉粥,低垂着认真的大眼将勺子上的粥吹凉。
他任由着那少年给自己喂了两碗鸡肉粥,茫然的注视着这里,陌生简陋,空气里的气味不好闻。
他看不大清楚四周,吃完粥又模模糊糊的睡去。
还是那个梦,还是那个男人,梦魇不曾停歇,只要一躺下就会梦到那个男人。江清酒渐渐清醒之后,知道是一个布衣小子将他救了,是一个穷大夫给他治的伤,他不想开口说话,他的人生至此只剩下茫然。
后来那个叫做韩志的少年将城外河沿边的一个茅屋修葺了下,他便搬到了那里养身体。右腿很不舒服,好了以后留下了病根,让他变成了一个跛子。
有一日韩志拿了一只鸡在河边宰杀,江清酒走得近了,见到韩志扬起刀去宰鸡的脖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扑了上去,抓住韩志的脖子张嘴就咬,因为离河近,两人双双栽了进去。
江清酒被韩志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缩在地上发抖,眼睛里不停地落泪,口里说着呓语,像得了失心疯。
江清酒被韩志带回去洗澡直到换了干净的衣服,他一直歪着脑袋去看韩志脖子上被他咬的已经流血的牙印,而后又像个疯子一样大笑了起来,一直笑到在地上翻滚。
江清酒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要抛却所有,重新开始,但每每一想到往日就觉得自己恶心的要命,他是个疯子,是的,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
“我杀了好多人,好多血……哈哈……他们说我是疯子……疯子……我是疯子……”韩志将江清酒抱到床上,江清酒拉着韩志的手,瞪着满是血丝的眼,一脸的狰狞,嘴上却又用很轻很缓的声音慢慢说。
韩志拍着他的后背,给他说一些孩子们之间流传的故事。江清酒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这个茅草屋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丝声音,他走出房子朝河边走去,蹲在河沿边静静的去听水流声。
江清酒探头去看乌黑的河水,他的倒影映出来的部分更深一层。他看了一会,便站起身朝着远方看去,不远处有座山,韩志说山上有座庙,庙里只有一个和尚,那个和尚也是个疯子 。
江清酒踏着深冬里的霜,一步步朝那座山走去,眼睛始终盯着那里。等到他爬到山上已经是中午时分,那里确实有个庙,只要到了山脚下就能看到,庙很大,却很破,里面有个和尚拿了一把破扫帚在扫地,地上什么都没有,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他就站在和尚身边,看着和尚在扫地。和尚也不理他,从庙门前扫到庙堂,里里外外全都扫了一遍。他饿了就拿了一块饼就着凉水吃了,吃完了继续扫地。
江清酒就一直这样看着,和尚扫完了所有的地方,会继续回来再扫一遍,一直到晚上休息,和尚才去撞了三下钟,便和衣睡在了庙堂里面。
江清酒就坐在庙堂前,也不说话。
半夜时,江清酒醒来时,发现和尚张着眼睛在看自己。
“我不是和尚,不收弟子。”和尚声音嘶哑,喉咙里似乎放了一个生了锈的铁块。
“别人说你是疯和尚,我只是来看看疯了的和尚长什么样。”江清酒盘起双腿,与那和尚对视。
“我不是和尚,不收弟子。”和尚又一次说道,一脸的认真。
“我知道你是谁。”江清酒看着这和尚,最后垂下了头,用手指头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我也知道你是谁。”和尚如此说着,也垂下了头,却打起了呼噜。
第二日天才破晓,和尚便已经起了,依旧拿着那把破扫帚在打扫这座破庙。江清酒离开的时候,特地去了这座庙的后边,那里不远处有座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墓碑上写了几个字,江清酒只远远的看着,便转身离去。
“黑白纷纷小战争。几人心手斗纵横。谁知胜处本无情。”江清酒已出了庙门,那和尚却扯着嘶哑的嗓子吟了一句诗。
“多谢。”
江清酒再回到茅屋的时候,就见到那个穷大夫趴在他的屋子里睡觉。
江清酒于是去洗菜淘米烧饭,当韩志回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经快要瞪出来。戚姜则是围着江清酒身边转悠,等戚姜拽着韩志坐在桌子边冲他眨眼的时候,韩志对他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韩志有几次差点没被这小子咬死,戚姜也就偶尔来看看,照顾一下,没想到现在这小子连饭都会自己做了。
吃饭的时候韩志和戚姜恨不得将盘子底给舔干净,戚姜抱着盘子,激动地几乎要哭出来冲韩志道:“小子,你让江清酒去我那里吧,我那里缺个帮手。”
“你是缺帮手,还是缺厨子?”韩志夺过戚姜手里的盘子,去收拾碗筷。
“我还缺老婆呢。”戚姜可怜巴巴的道。
“你不是到死都不成亲的吗?”韩志白了他一眼。
江清酒看着这两人,突然觉得,其实一切没有那么糟糕,他已经穷途末路过,再重新活一次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当江清酒会心一笑的时候,戚姜和韩志一脸的痴迷流着涎水去看他:“好看。”
“真好看。”戚姜张着嘴,见江清酒出门去了,也跟在身后屁颠屁颠的出去。
“喂!怎么总是我洗碗?”韩志虽然抱怨,也只能乖乖的去洗。
☆、第五章:请柬
等韩志洗完碗,就看到江清酒搬了张桌子放在茅屋前面的空地上,上面铺了张白纸,江清酒正弯腰在写些什么。
戚姜就蹲在江清酒对面的不远处,双手握成拳抵着下巴,一脸的痴迷状。韩志走过去给了他一脚,惹得戚姜一脸的不开心:“小子知道什么是秀色可餐吗?”
“他是男人。”韩志一脸正经,平日里他也只是觉得江清酒长得不错,也没仔细看过,今日见到他笑了,才发现他这一生所见过的男人女人没有一个抵得上的。江清酒就站在那里,清冽淡雅,落笔挥写的时候从容不迫,那样一个人远远地看着,竟觉得他仿若不食人间烟火般。
“小子,眼睛都要出来了。”戚姜戳了戳韩志的脸,笑的一脸阴险。
“去!”韩志转身去踢戚姜,戚姜却扭着屁股逃了。
江清酒神智恢复过来,偶尔还会下厨。他一个人也只是待在茅屋里,哪里都不去。后来韩志忙的要去高家做工,有时候一连几日都不能回。总算江清酒日常起居自己能照料,偶尔让戚姜过来帮忙一下,韩志也就不那么担心。
这日韩志说高家要去庙里烧香,他要去城里找戚姜有些事情,就让江清酒自己做些吃的。江清酒练了些字,便觉得自己也应当找些事情做做,去给戚姜做帮手应该也不错。
走到城里的时候,才走了一条街,老远就听到戚姜和一个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偶尔听到韩志的劝架声。
走了过去问了别人才知道,说是刚才才过了一个大官,戚姜吓得把人家包子铺的桌椅都给弄坏了,包子铺的老板本来觉得无所谓,可是他婆娘却不依不饶的非要戚姜赔钱,最后连她男人也被骂的狗血淋头。
“那给钱不就行了?”江清酒以为戚姜和韩志没有钱,就伸手探进衣袖里,才想起自己并没有钱。
“清酒?你怎么来了?”韩志开始还在劝架,瞥眼见到江清酒,就任由戚姜自生自灭。
“略无聊。”江清酒说着去看那边围成一团的人,戚姜和那个婆娘骂的水火不容,凶潮澎湃,江清酒就见到两人之间唾沫横飞,俨然一场战争。
江清酒拉着韩志在一边的桌子边坐下,茶壶里的茶水早已经凉了,他也不在乎,倒了两杯凉茶递给韩志一杯。
他十指尖尖,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捏住茶碗,慢慢啜饮着,似乎在品一杯上好的茶。韩志见他一双眼睛带着笑意,一副悠闲的模样去看戚姜,自己也跟着他开开心心的去看戚姜吵架。
戚姜和那婆娘从祖宗十八代一直骂到子孙十八代,两人互揭黑暗历史,直骂的天昏地暗,最后连看客们都东歪西倒的到附近的茶馆铺子喝茶,反倒是让茶馆的生意忙了起来。
当戚姜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韩志拖着他和江清酒去了他的医馆。
“你犯得着和那个女人一般见识吗?”韩志投过去鄙视的目光。
戚姜确实是没了力气,只能用眼睛瞪他以表示反抗,连吭一声都没了力气。
“韩志,你饿了吗?”江清酒一直面带着笑去看戚姜,最后见韩志也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才发觉自己有些饿了。
“饿了,我去给你打下手。”韩志立刻有了精神,自从吃了江清酒烧的饭,他已经吃不下自己烧的饭,戚姜烧的,那就是个看一眼就会立刻失去食欲的主。
两人烧好了饭才将饭菜端上桌,医馆外间就有人在敲门。韩志让戚姜去开门,戚姜就是一副死趴在桌子上当无赖。
那边韩志去开门,这边江清酒已经盛好了饭。于是戚姜立刻精神了,端起碗拿起筷子,才刚夹起一块小炒肉,就听到外间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来。
“我找戚姜。”
“哦,哦!戚郎中,高……”
“戚郎中已经翘辫子了,他不在。”戚姜端着碗绕着房子转悠了一圈,才想躲起来,就见到一个男人,身上披了件白狐大氅,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太过瘦了些。
那男人进门见到江清酒,先是一愣,随后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