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惠皇后-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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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什么都说,什么都说。”怡然不停的磕头,本就乱七八糟的头发因为摆动的幅度过大散了一大半。
“谁指使你的?”
“是白昭媛,昭媛娘娘指使奴婢让奴婢看着娘娘,还告诉奴婢能让奴婢的姑姑进宫做奶娘。”
预料之中的答案,然而郁华仍然因这个答案产生了巨大的恶心和震撼。
“大胆,本宫与昭媛无冤无仇,你竟敢无故陷害昭媛。”
此时的怡然已经被自己求生的意志和那烧红的烙铁所打败,慌乱之中口不择言。“真的是她让奴婢跟姑姑杀了小公主,真的是昭媛娘娘,自打主子有了身孕昭媛娘娘就一直对奴婢示好,奴婢不敢说谎。”
片刻的缄默。
“求主子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道错了,求主子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为什么。”
合着怡然慌乱的声音,郁华呢喃,似是自问。
她的头已经磕出了血,没什么谋略的女子,就因为太过普通而太容易被人忽略,这种人最安全不过,又最危险不过。
郁华懒得再瞧她。
“除了秦嬷嬷你可还有同伙。”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把她带下去吧。”郁华有气无力地说。
“娘娘饶命啊,求娘娘饶奴婢一条命……”女子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很快就再也听不见了。
“主子打算怎么处置她?”晚棠问。
“就说病了,死了。”
“秦嬷嬷?”
“我唬她的。不用告诉她的家人了。”
“奴婢明白。”
晚棠深深地看了郁华一眼,她神色木然,连哀戚都看不见,她与落雪静静的侍立两旁;垂首不言。
处置完怡然之后敏福进来说:“主子,昭仪娘娘要生了。”
她点了点头,人却如风烛残年一般空洞迟钝。
“娘娘再加把劲,头就快出来了。”
荣昭仪自打怀孕之后养的太精细,以致如今体力不足,孩子生的有些艰难。太后跟皇帝自打听到消息之后都过来了,白意与许馥姗姗来迟,吴良人随侍左右,都等着里面的“好消息”。
“哇。”孩子的啼哭打破了沉闷紧张的气氛,宫女面容忧惶。
“姑娘,这……”丹桂的脸色很不好看。
“娘娘睡下了吗?”丹桂问。
“才睡下,刚刚还说要看孩子呢。”
丹桂沉默良久。“该来的总要来,去禀报皇上太后吧。”
“是。”
丹桂朝内室望去,想,这大抵就是命吧。自家小姐也不算是太命苦。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今天一起来微信就被各种新年祝福刷屏,才反应过来今天是2014。
☆、芙蓉垂泪
“孩子怎么样了。”见里面出来了人,太后抢先问。
那宫女很有规矩的朝众人福了福,用惶恐又哀伤的声音说:“小皇子先天不足,还好小公主救了回来。”
良久的寂静。
白意跟许馥各怀鬼胎地瞧了彼此一眼,吴良人则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一个女儿而已。
太后踉跄的退了两步,撇开之前一个夭折或没生下来的孩子不说,许氏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福薄,而非人为。
“你们娘娘怎么样了?”沈焕已经来不及哀伤,母后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自己实在不能再表现出什么让她添堵。
“娘娘产后虚弱已经睡了,太医说没什么大碍。”
“公主也好,母后不是一直欠女儿吗。”沈焕好言安慰着太后。
“皇帝也不要太伤心才是。”瞧着儿子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太后也不想再说什么。不过是徒添烦恼罢了。
沈焕点了点头。
“天色晚了,母后先回去歇着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母后无需太过忧心。”
“你去守着许氏,等她醒来知道了怕是要好一顿闹,哀家是过来人。”
“儿子明白。”
“那哀家就先回宫了。”
“儿子恭送母后。”
“臣妾恭送太后。”
一院子的莺莺燕燕,脂粉香浓。
“朕去看看琉菱,你们都各自回去吧。”
沈焕疲倦地说。
“是。”
三个人同时保持缄默。
许馥与白意同路,两个人一起走回去的路上却都不曾开口说话。谁也不想暴露自己的高兴,谁也不想在这时候让人抓着把柄。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死了儿子,活了女儿?”陈筠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不自觉地反问。
“太医都说小皇子胎里不足,实在留不住。”
“留不住就随风散了吧。折腾了十个月,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筠说着就往那屏风上又走了一针,她最近正在绣百鸟图,想等到陈雅生辰的时候送过去,毕竟她不计前嫌地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
许馥回宫之后让宫人熏了甜香,陪着皇上等了那么久,整个人都累的跟散了架似的,结果呢?真是不中用的纸老虎,雷声大雨点小,没人暗地里阴她也没人刻薄她,那么精致的养着结果就生了个女儿,还是死了儿子活了女儿。这才叫真真正正的没福呢。
什么时候她才能有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许馥本来还欢喜的心情也沉寂了;虽说是皇长子的养母,只是亲生的跟抱来的终究不一样,光看白意的腰杆挺的多直就知道在这宫里能有个自己的孩子是件多踏实的事;更别提如今她是除了悯妃以外唯一为皇上诞下了皇子的妃嫔,何况悯妃还死了。
怡然的死就像一滴水滴在大海里,连一点涟漪都不曾泛起过;甘泉宫这几天大门一直关着,对外直说瑾嫔感染了风寒不宜见人,当然了,外头的情形的好不到哪去。
“娘娘,您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丹桂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劝她。
荣昭仪看了看面色忐忑的丹桂,恨恨地打掉了她手上的那碗粥。
“滚。”
“娘娘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丹桂仍然好脾气的说话。
“我让你滚。”
“娘娘。”丹桂说着直接跪到了地上,碎瓷片划破了皮肤蔓延出暗红的血液,许琉菱看了看地上的丹桂,然后别过了脸。
“娘娘自打小公主出生还没抱过她,小公主日夜啼哭不安,娘娘是她的生母,也忍心看小公主如此吗?”
“她克死了她的弟弟。”
许琉菱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娘娘,她是您的亲生骨肉。”丹桂仍不死心。如今的情境若是传扬出去,皇上怕是会觉得娘娘心有不慈而厌弃娘娘。
许琉菱张了张嘴却没说话。丹桂看她脸上已经有了一丝松动,便忙示意奶娘把小公主抱进来。
“改日皇上来了瞧见小公主养得好,一定也会开心的。”
“皇上怎么会为这个不祥的孩子开心。”
“只要娘娘深的宠爱,皇上喜欢小公主,就没人敢说小公主不祥;何况老话常说先开花后结果,小公主一定会给娘娘招来一子。”也许是母女连心,丹桂话音刚落小公主就哇哇地哭了,许琉菱一直别过去的脸也转了过来。
“把她抱来我瞧瞧。”
“诶。”奶娘欢喜的答应。
没人瞧见许琉菱抱着小公主把脸埋在她身上时留下的热泪。
很巧合的,三天后甘泉宫与明光宫同时开始大敞宫门,不过明光宫迎来的是皇帝沈焕,而甘泉宫迎来的是陈筠。
“姐姐可大好了?”陈筠笑盈盈地问她。
“好了,前几日病的昏昏沉沉,听说昭仪生了一个公主?”
“是啊,还挺漂亮。过几日我跟姐姐一起去瞧瞧小公主如何。”
“你我与荣昭仪可没什么交情。”
终于称起了你我。陈筠微笑。
“看看小公主而已。”
“也是。”
郁华点头。
自行宫回来之后郁华的装束愈见朝气华丽,连沈焕都赞她全不似寻常。
“前几日阮婕妤也病了一场,我闷在枕霞阁好几天,可憋死我了。”
“皇上这几天日日传召你,你还在我这说憋闷。”
“再怎么也越不过吴良人去。”
“往后可就未可知了。”
“姐姐想的真是长远,开春就要选秀,宫里的人来来去去的,也该再添些人添个热闹。”
“我瞧着你比我想的还长远。”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白意如今已经成了郁华心里一根拔不出来的刺。皇子之母,位列九嫔,怕是封妃都指日可待。而她呢。熬在一个嫔位上过日子,更遑论不是最得宠,也没有子嗣。
如今宫里最得宠的就是吴良人,荣昭仪生子之后恩宠似乎不比从前,她和陈筠也算是炙手可热的人才,许馥胜在利落,白意则是无比沉稳。沉稳到郁华抓不到她任何痛脚。
荣昭仪并不喜欢小公主,可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根本做不到不闻不问,何况皇上似乎对小公主还是很喜欢的。也难怪嘛,除了朝阳小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女儿,何况母妃还那么得宠。
沈焕抱着小公主问许琉菱:“那几个封号你觉得哪个好?”
许琉菱强撑笑意,道:“就无忧吧。无忧无惧无怖无虑,臣妾福薄,只求小公主能平安喜乐一生。”
沈焕实在懒得听她这一副自伤语气,他这几日也很伤心,连明光宫紧闭的三天都去瞧过她几趟,好言相慰了许久,结果她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但是想到她才失子,面上也就没有显出什么来,只是说:“乳名你想好了没?”
“等着皇上想呢。”
沈焕莞尔。
“她是夏末生的,叫晚晚吧。”
“莞尔一笑的菀吗?”
“早晚的晚。”
“晚晚,这名字好亲昵有趣。”
“女孩子的名字不用太复杂,好听好念就行,还显得亲切。”
“皇上说的是。”
沈焕晚上就宿在明光宫,自打无忧公主降生以来郁华也有许久没见过沈焕,不过郁华也知道自己如今这副样子婉转承恩起来也不会太自然,既然如此,还是相见不如不见吧。可是不知怎的她既然有点想念他。
许馥静静地瞧着给她把脉的太医,号称千金圣手的杜德,很耐心的等他诊完脉,又一一回答了医者所问。才开口说:“本宫脉象如何?”
“娘娘脉象平和,体质也是不寒不燥的平和体质。”
“那为何本宫迟迟不曾有孕?”许馥显然是不信杜德所说。
“娘娘,生儿育女乃各自缘法,娘娘如今还年轻,只需放宽了心,平日里注意饮食,总能怀上。”
杜德不卑不亢地答道。
许馥显然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在宫里久了,她看惯那些人的阿谀奉承,反而对那种人不太信任。
“那就替本宫开几副上好的坐胎药,待日后本宫怀上了本宫定然重重有赏。”
“是。”
杜德说着就让跟在身边的小太监打开箱子拿了笔墨出来开方子,一字一字就如他本人一样嶙峋。
“好几个太医都这么说,看来娘娘只需安心静养就是了。”杜德走后水莲在她身边奉承。
“宫里头的孩子不多,本宫也想早早生下一儿半女为皇上分忧。”
“娘娘如此想着皇上,皇上一定能知道的。”
许馥不在理她,只是坐着坐着便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佳期如梦
无忧公主的满月礼办的实在铺张,荣昭仪出了月子之后恢复了协理六宫的权利,在实权上再次与白意许馥两人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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