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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鸳鸯墓-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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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园内,水光相接,天御一袭白衣被月色笼罩,抬头望天望明月,又低头看着放在石桌上的六弦琴,他不禁出了神,这是芸裳生前所爱之物,拨动琴弦,余音绕耳,人不在,情未了,听着琴音,天御仿佛又回到了与芸儿花前月下,琴箫合一之时。
凌音抱着如春来到正厅中,看着有些倦意的太后道:“母后,时辰不早了,音儿扶您回房歇息如何。”
清妃点点头,从凌音手中接过如春,小心的抱在怀里,边走边道:“音儿啊,御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却不想他还未能将旧情忘怀,怕是要委屈你一段时日了。”
凌音道:“承蒙母后挂心,音儿无事。夫君定是爱的铭心刻骨,才会如此沉迷旧情,虽夫君爱的不是音儿,但音儿定会陪伴夫君左右,等他心回意转。”
清妃满意的点点头道:“御儿能得妻如你,识得大体,夫复何求啊。”
凌音怀揣不安,却是笑靥如花,“这是音儿的本份,让母后见笑了。”
正说着,侍婢来报,“启禀太后娘娘,王妃娘娘,皇上来了。”
闻言两人又返回正厅中,互相施以礼后,坐了下来。
清妃道:“皇上深夜来访,是为何事。”
李昭道:“母后,不知四弟可曾回府,朕想与他说说话。”
清妃叹气道:“御儿对芸裳的死仍旧耿耿于怀,如今他连哀家都不愿理会,真叫哀家痛心。”
李昭道:“朕会好好去劝说四弟的,还请母后放心。”
清妃点点头道:“也好,哀家也有些乏了,王侍卫,你曾在瑞王府为仆,皇上在府里的一切就都由你打点了。”
清妃话音刚落,如春便哭了起来,她轻声哄着,如春却哭声不止。
李昭笑道:“这是朕的侄儿吧,白日里在睡觉没见着他,快让朕来瞧瞧。”
李昭起身来到太后身旁,凌音却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后退了两步。看着襁褓里的如春,李昭笑了,伸手去逗弄他,如春竟然也止住了哭声。太后道:“皇上要抱如春吗?”
李昭道:“罢了,好小的孩子,朕看看即可。”
凌音眼中升起一抹亮光竟随着李昭的答复黯淡了下去。
李昭道:“母后,时辰不早,您先下去歇息吧,朕去看看四弟。”
清妃应声道好,心中满是感动,他母后是因自己而死,他不计较反倒还关心自己,忆起先皇将孩提时期的他托予自己照顾,待舞勺之年便离开了自己宫中,那时自己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天御身上,眼前的男子,似乎一夜之间长成,时光蹉跎,容颜虽不老,岁月却在心中划上了痕,怎么抹都抹不掉。
 

章十 萧郎陌路 上
更新时间201238 14:14:02  字数:6096

 初秋时节,也是夜凉如水,诗扬轩外,未见其人先闻其弹奏之音,是愁肠,是离别。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李昭好奇道:“王进,芸裳姑娘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生得如何,竟让四弟如此割舍不下。”
王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芸裳的种种,滔滔不绝道:“皇上,芸裳姑娘是一个敢爱敢恨,真性情的女子,且生得如仙如画,花红膳艺,琴棋书画,样样不落,待人亦是宽厚有礼。”
李昭道:“如此说来,这样的女子倒真是不多见。只可惜,红颜薄命。王进,语儿呢,较之语儿如何。”
王进道:“皇上,这……属下与时姑娘认识非深,说不上什么一二来。”
李昭道:“那就说个大概来听听。”
王进道:“时姑娘清丽脱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性格古怪了些。”
李昭道:“是啊,她对朕言,不会再不辞而别,愿能如她所言,明天她回来,不要出什么事故才好。”
谈起时语,李昭那份柔情蜜意,怕是连他都不自知。
王进不敢将时语与芸裳相像之事透露,却总觉有古怪之处,说到古怪,莫不是什么山妖鬼魅附上了芸姑娘的肉身。王进心中一惊,不敢再作深想。
青岩来到竹林,在天御耳畔低语,“王爷,皇上看您来了,在偏厅等着。”
琴声戛然而止,天御抬头望向前方,施展轻功朝偏厅飞了去,身影起落间,如同白雾,看不清透。
天御声音平淡道:“皇兄此时不在皇宫待着,深夜来访瑞王府,不知所为何事。”
李昭道:“白日里朕来了一趟,你不在府中,要找你可还真是不易啊。”
天御道:“既是刻意来看臣弟,不如陪臣弟一醉方休如何。”
李昭爽快应道:“好!”
天御道:“王进,青岩,他俩与尔等都是新旧主子相见,不如坐下来一块饮酒,皇兄意下如何。”
李昭道:“如此甚好。”
得到允许,王进与青岩都坐了下来,莫不是对新旧主子都有所了解,只怕两人都是不敢坐的。王进激动着,他的瑞王爷还是没有变,虽消瘦些,不喜言笑了,待人却依然随和谦谦有礼,只是他深亮的双眸藏满痛,藏满孤寂,让王进甚感忧心,解铃还须系铃人,王爷的心病还能解么。
临窗而饮,王进与青岩只敢浅尝辄止,自己不能先主子醉了去。
李昭道:“美酒自当慢斟细饮,四弟此种饮法,可是不要命了。”
听闻此言,天御顿了下,随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若是喝酒可以要去我的命,那才是好的。”
李昭伸手拿走酒壶道:“因为芸裳姑娘。”
天御摇摇头,失神笑道:“不是说好一醉方休么。”
李昭道:“若是为一已故女子而酗酒,不饮也罢。”
天御道:“皇兄未曾经历过,又怎会明白。”
李昭道:“天下女子众多,芸裳为你而死,你心里若是有她,便不应自暴自弃,如今你已娶妻生子,更当好好活下去,这才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她。”
天御抬头看向李昭,似乎一语惊醒梦中人,为了芸裳,自己确实该好好活下去。
李昭从怀里拿出那把匕首道:“喏,拿去,莫要再丢了。”
天御接过匕首,痴迷的望着,“臣弟的匕首怎会到了皇兄手中。”
李昭道:“是一友人拾得,让朕交还于你。”
这匕首在一年前救芸儿时被自己弃在了念芸居,今日自己前去念芸居时,发现那里被人清理过,屋内少了几身衣裳,还有这把匕首,莫非……天御双眸发亮,紧握匕首道:“皇兄,不知你那位友人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
李昭思量着今日时语的着装扮相,实在有趣,浅笑道:“姓时名语。”
天御漫不经心的喝着酒,“若空得闲来,还望皇兄引见,臣弟好当面道谢。”
李昭道:“若她守时,明日她便会来此,朕介绍她与你认识,如何。”
天御道:“如此,有劳皇兄了。”
望向窗外,天御思绪飘渺,明日,明日便会见到那女子,时语,似乎在哪里听过,芸儿,会是你吗?或因心中有了盼头,天御不像之前那么落寞了。
青岩有些微醺道:“皇上,王爷,容属下说个话,不知可否。”
李昭道:“此处无外人,但说无妨。”
青岩道:“王府里也有一名叫时语的女子,生得是清丽如仙,是王妃的客人,前些日子不辞而别,凌家三少已外出寻找,但至今未归,不知与皇上所言之人是同一人否。”
天御道:“如此说来,本王确有印象,凌家三少在本王醒时替我打通经脉,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原来那位时姑娘还在本府住过,为何本王会不知。”
青岩道:“说来也奇怪,那时姑娘在王府住了半年有余,却在王爷醒时突然离去。”
原来那日她在太子府不辞而别,是来了瑞王府,怪不得如何都寻不到她,语儿,你究竟是谁,这才是你女扮男装后都不愿进王府的理由么。李昭道:“凌锋至今未返府,想是寻人未果吧,如此说来,此时语便是彼时语了。”
天御道:“哦,皇兄何出此言。”
李昭道:“她消失了大半年之久,朕也是前些日子才见到她,这半年,她应是住在王府内吧。”
天御心中有众多疑团解不开,一切都只等见到时语才会明朗吧。天御想着,又喝了一杯酒下肚。
王进心中再是明白不过,此时语非旦是彼时语,还是芸裳姑娘,此刻却不敢多言。
倚在念芸居门口,时语揪心的疼,哭得几度肝肠寸断,虽不曾见过天御提笔,可这字她却一眼就认出,一比一划,极是认真,念芸居三字,几乎倾注了天御对芸裳所有的爱。
“为何,为何他要放不下。”
在马车上看见太后在瑞王府门前,她便假装不适,定要在马车内歇息。李昭想她是不愿进王府,不愿勉强,便将她留在了马车内。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王进从府内出来,从王进口中得知,天御并不在府中,闲来无事,她便想独自走走,且允诺一定会回此来,王进这才放心让她离开。
路径徐记裁缝铺,时语忍不住抬头多望了两眼,一辆马车从身旁经过停了一会,她突然想去一个地方,于是雇了辆马车去芸裳的小屋。时近黄昏,想在屋内小住一宿,无奈门已上锁,纤指轻轻抚上铜锁,时语泪眼婆娑,喃喃道:“天御,世上可有一把锁,锁得住人心,语儿无意得到这一切,却是再无法放下,若是可以,告诉我将如何办,该如何将你锁于心底,不再荡起涟漪,天御……”哭得累了,时语倚在门口渐渐睡了去,待醒时,天已大亮。
天御辗转难眠,曾几何时,他如此期盼过天明的到来。
端坐在马车上,平稳的青石板使马蹄踏出清脆的响声,马车内的人一夜未眠,天不亮还需赶回朝中上朝,有些许疲惫,隐没在晨雾之中的大函王朝,安静蜜意,李昭心中却隐隐有了不安。
李昭道:“王进,那芸裳姑娘与语儿你可是都见过。”
王进赶着马车,新皇此番话语,让他心中没由来的一紧,新皇莫不是发现了什么,为不让新皇察觉出异样,王进很快回道:“恩。”
轻描淡写的回答或许是最有效的,李昭没再追问下去,王进紧绷的心也随之放松,那时语定是芸裳姑娘,新皇与王爷对她都是用情至深,她该如何取舍,应当是皇上吧,毕竟她与皇上有了男女之实,只光是想起王爷昨日的模样,王进便心有不忍,王爷与芸姑娘识得在先,不晓得会落得个什么后果,对这一切心知肚明的王进,如同那哑巴食黄莲,苦也诉不出。
在正厅用早膳,天御与凌音谁也不看谁一眼,似不相关的两个人。太后瞧了真是心急,好不容易劝说天御与自己一同用膳,哪晓得是这般模样,“御儿,给音儿夹菜啊,音儿坐月子还下床陪你用膳,可是不易。”
天御虽动着筷,却也是食之无味,漫声道:“凌姑娘,要本王给你夹菜么。”
一声凌姑娘唤得一席人尴尬不已,凌音抬头,却仍是不敢注视于他,连连摇头道:“音儿尚可饭否,王爷不必操心。”
清妃有些恼怒道:“御儿,音儿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你怎能称其凌姑娘,外人见了岂不笑话,看你将音儿吓的。”语毕,太后怜惜的看向凌音,表示劝慰。
天御仍漫声道:“母后若是喜爱就让她陪着你好了,在御儿心中,妻子只能是芸儿一个,这女子是儿臣昏迷时娶进,算不得数。”
清妃左右为难道:“你啊,都是叫哀家给宠坏了。”
凌音道:“母后,王爷欢喜如何便如何吧,音儿无大碍的,王爷对已去之人缅怀,在所难免,还望王爷能早日从伤痛之中走出来。”
清妃与天御一齐看向凌音,都很满意。清妃道:“音儿不愧为凌相国的千金,知书达理,识得大体,御儿,难得音儿不计较,你就不要再为难她了。”
天御道:“本王之事,无需凌姑娘操心,姑娘你聪明贤惠,倘若他日你不再喜欢王妃这个身份,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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