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庶女嫡妻-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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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赟扔掉了铁链,慢慢的往外走去,不断的转了转发疼的手腕。他的双眼如同寒星一般明亮,却幽幽的让人胆寒。他的人看起来越发冷峻了。
从来,他都没有想过会让郑若陪着自己去死。他会任由手下去和刘立提出定亲,就像是陵南说的那样是权宜之计,可是从来,从来他都没有想过会娶刘烟。他只是想多些时日,让撒在刘立队伍中的那五千人,慢慢的将刘立的军队给策反。刘立那老匹夫极其吝啬,军饷从来都没有发齐全过,他手下的兵从来就没有吃饱穿暖过。只要那五千亲信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他手下的三十万大军不说会全部归降于自己,起码会有一半站在自己这边。有了他一半军力,自己还需要怕他吗?
可是,那天见了郑若之后,他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舍得她委屈。所以,才会一时冲动之下,和老匹夫说自己要退亲。
可,就算自己被困在这里。他也不是没有自保之力,退路,他都已经完全安排好了。只要过了今晚,他就会让那老匹夫就会暴病而亡。
这一计虽说有些险,可是只要有三成的把握,就可以去试了。
郑若今天说的一段话,忽然,让他觉得,为她冒这个险根本就不值得了!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痛的受不了,每痛一下,心就被冰封一层。他自嘲的一笑,原来当初阿母说的话没有错,越是美丽的女人,说的话就不可信。如果,没有今日自己被困在水牢中,看着像是大势已去,郑若是不是就不会说出心里的话?
哼,女人!
当走到大牢门外,李赟嘴角的那个笑已经不见了。他眯起双眼看着前方的身影慢慢走远,直到走出他的生命。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头孤傲的狼,郑若刚才的那番话,已经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追上去问个究竟。他自问,自己不是那种下作的人。被女人嫌弃了,还要死缠烂打的纠缠下去。
陵南不由打了个冷战,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身边的这个人太冷。他看了看身边的李赟,觉得他与方才有了不同。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好像,现在的李赟如同一座万年冰山一般,冷的让人打颤。
“走,我们去看看刘立。”李赟忽然说道。
“将军……”
“告诉他我会娶了他的那个孙女。”
“喏。”
……
……
终于走出了城守府,郑若在爬上马车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瘫软在地。林三娘有些心疼的将她扶好坐稳,“阿若,你这又是何苦呢?”
郑若苦笑了一声,“阿姐,李大哥是个好人。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他的前程。”
“可是,你也不必那样说自己啊?”
“阿姐,李大哥就像是森林中最骄傲的狮子。我不这么说,怎么能让他死心?”
“可是这样一来,他就会对你误会到底了。”
寒风吹来,掀起了车帘的一角。郑若看着外面清冷的街道,喃喃自语的说道:“既然我不能爱他,那么,就让他恨我吧……”
话被吹散飘散在寒冷的风中。
“阿姐,回去之后,告诉阿爹和大兄,今晚就启程离开吧。刘立给了我一面令牌,今晚我们必须离开了。呆下去,恐怕李赟的那些手下会对我们暗杀了。”
林三娘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你这是何苦呢?”
郑若被吹了半天的寒风,又在水牢里说了那么话,一直都是强撑着,现在她觉得自己很疲惫。双眼撑不住的要闭起来,不久她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昏过去之前,她想,就让李大哥的一切回到原位吧。不然,她不知道日后他还能不能称王了。
对不起,李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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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九郎啊九郎
六月里的江南遍地花开,暮春时节,所有的花草都卯足了劲儿绽放着自己美丽的身姿,彷佛要抢在初夏绚烂。
建康。
一辆马车缓缓的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车轮压着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车厢上刻着一个族徽,如果有人认识的话,或许会发出一声惊呼,看,“琅琊王氏!”
自从去年胡人开始入侵之后,清水关被破,不久,胡人如同蝗虫过境,整个西北都被他们占据。今年二月初,洛阳被胡人洗劫一空,司马皇族少年皇帝被杀。可是,胡人本就不是铁板一块,鲜卑慕容氏在洛阳称帝,此举与石虎彻底决裂。石虎暴怒之下,带兵攻打洛阳,奈何慕容氏有位铁面将军,一人敌十,将石虎阻挡在洛阳城外。石虎气势汹汹而来,败势而归。在辽西凤凰城称了帝,国号,成汉。
琅琊王氏去年入夏之后,开始逐步迁往建康,江南王司马思更是在王九郎的辅佐下在建康登上了帝位,也算是延续了司马皇族的血脉。皇帝任命王九郎为大司马,再续王与马共天下的神话。
听说,王九郎不仅年少,风姿更是如谪如仙;听说,他要娶皇上的妹妹为妻;听说,给这位公主陪嫁的滕妾就有十位,各个都是貌美如花。
王九郎,王缙之,一时间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男人们羡慕他的权势,他的艳遇,女人们,爱慕他的才华,他的风姿。
马车过了石拱桥,转入了一条巷子,这条巷子,人称乌衣巷。住的都是些达官贵人,世家大族。比如,王氏,比如,谢氏。不仅是公主要嫁王缙之,世家大族谢氏的一个嫡女也要嫁他为平妻。
世人都说,唯有王九郎这样的人才能享这齐人之福。
马车穿过了巷子,在一处高宅大门停了下来,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威武无比。马车刚停稳,就有一个门童从里面跑了出来,拿出了一条矮凳放在地上。这王九郎有个怪癖,不喜人得背脊当凳子,就仿着胡人做了一条胡凳专门用来上下马车用。
今日的王九郎一袭水蓝色广袖长袍,头戴博冠,贵气逼人。他的嘴角依旧带了清浅的笑容,踩着胡凳下了马车。整了整衣衫,他抬步往里面走去,后面跟着蒋子敬,王明随身伺候着。
“主子,宋国夫人来了。”一位幕僚迎上来说道。
王缙之的步伐悠然,状似无意的问道,“就是那位刚从蜀地回来不足一月的宋国夫人?”
“是。正是她。正与家主在屋中交谈,主子可要去见见?”
原本要去自己居所沐雪园的王缙之脚步一转,往宴客的厅堂走去。
“要说这位宋国夫人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嫁给了蜀地的士族刘氏,奈何嫁过去不足一年,那短命的刘子彦就暴病而死,也不曾留下一子半女。若不是宗室女,又被先帝封了宋国夫人,她嫣然安稳的活到现在?”蒋子敬在后面慢慢的说道,像是在告诉王缙之这位宋国夫人的来历,“这次圣上登基,她千里迢迢从蜀地赶回来,是想着仗着皇上的恩泽,在此养老了吧?”
“蒋兄说得不错。她一回来,整个建康的人都是这么传说的。。。。。听说,她这次回来也是凶险重重,不幸遇上了胡人。差点被捉了去,幸亏有人出手相救,才幸免于难。”幕僚李子伟大约三十上下,长着一双精明的三角眼,最喜打听,“你们一定猜不到,是谁救了宋国夫人。”
见他说得神秘,蒋子敬有些好奇的问道:“是谁?”
“呵呵呵——听说是个女子,刚刚及笄。设了计,安然救出了宋国夫人。宋国夫人见她亲切人,便认了她做了干女儿。”
“哦?这天下还有这等奇女子?”
李子伟摸了摸嘴边的两撇胡子,说道:“可不是吗?听说当初宋国夫人就称赞她的才能可为士。”
王缙之一直听着身后两人的交谈,听到一个女子被称为“士”的时候,忽然有种熟悉感。似乎在几年前,曾经有位女子,自称有着“士”的才能。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绽放开来。
厅堂,茶香袅袅,鹤首熏炉中飘出清淡的香气。
家主王洵和宋国夫人分主宾坐下,宾主相谈正欢。
见到王九郎走进来,王洵笑着招呼,“九郎回来了?来,来,快见过宋国夫人。”
王九郎笑着施施然走到宋国夫人面前,弯腰行礼。
“九郎见过夫人!”
宋国夫人笑着打量眼前的男子,昂藏的身躯,冠玉一般的容颜,果真当得上美姿仪这三个字。她若有似无的看了自己身后的侍女一眼,眼中有着戏谑之意。站在她左后侧的侍女飞速的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王九郎,又立即低下头去,手放在双膝上跪坐好。
“九郎快快请起!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以往听多了关于九郎的传言,如今一见,那些传言不实,九郎比那些华而不实的传言,不论是风姿还是才貌都更令人心折。”宋国夫人笑着说道,话语中有戏谑之意。
王缙之直起身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宋国夫人左后侧的那个侍女,她抬头瞬间,让他出现了片刻的错愕。他还以为看到了熟悉的容颜,再定睛一看,那个侍女已经低下了头,规矩的做好。他打量了一下,觉得身长高了些,也瘦了些。心中苦笑,难道到现在还没有忘记她吗?
“宋国夫人过奖了。”王九郎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不再多看那个侍女一眼。他知道,此刻的她正与李赟在蜀地,琴瑟和鸣,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在王洵的旁边坐下,侍女沏了一杯茶端上来,又为宋国夫人满了茶。
宋国夫人浅浅的笑着说道:“听说九郎最好一种野茶,经由九郎自己烧纸的茶具沏起来,别有一番风味。不知道今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尝尝?”
王缙之一愣,没有想到宋国夫人会提出这个要求。他喜好野茶,这个并不是什么秘密,与他交好的人都知道。只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沏过这种茶了。尤其是碧螺春,虽然也有人特意送来,他却不曾再喝过。
他笑着道:“既然夫人有这种雅兴,九郎便献丑了。”
他让随身服饰的童子取了他烧纸的茶具,又将那包今年刚采摘的碧螺春拿了来。另有一个侍女在一旁放了小泥炉,上面烧了一壶水。水刚烧开,茶具和碧螺春也都已经拿来了。他静了静心,拿起了茶壶,正欲冲洗茶具。忽而听见对面的宋国夫人说道:“我有女儿擅琴,不若就让她为九郎助兴如何?”
“好。”王九郎心道,她口中的女儿想必就是途中救了她性命的那位奇女子吧?
就在他好奇间,她左后侧站起一个女子,她的头微微低垂,脸上带着一面薄纱,容颜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献丑了。”女子的声音不似江南女子那般软糯,而是如同山涧一般有种清冽之感,又如同玉石相击十分好听。
原来此女并非是侍女,而是她的干女儿。
王九郎只打量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
女子走到琴案旁,双手放在琴弦上,眉眼低垂。十指轻拨,悠悠的琴声便从她的手下流淌而出。
王九郎拿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不由得看向了那个低着螓首的女子。从他这里看过去,只能看见一截白白的脖颈,如同天鹅一般修长美丽。瞬即,他又自嘲的一笑。这首曲子是阿若做出来的,后来因为他非常喜欢,慢慢的学会了。时常会弹奏,曲子流传出去也不足为奇。
琴声中,执壶的王九郎似乎看见了月夜的大树下,那个盘腿而坐,面容安详的女子。仿佛,他也感受到了那如水的月光,心境慢慢的变得柔软起来。
不知何时,琴声停住了。女子已经起身回到了宋国夫人身边,王九郎的茶也看看泡好,有侍女上前来端走分别放在了宋国夫人和王洵的面前。
宋国夫人端起了茶杯,并没有饮用,而是细细的看了一眼茶杯,赞道:“这杯子也不知九郎是怎么烧制的?竟然薄如蝉翼,里面的茶汤也澄碧如翠,光是看着,就觉得惊艳了。”她又闻了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