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春宵-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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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绘制《子虚上林图》的时候,仇英亦在寻觅合适的名家之作进行临摹,当朝的文人对仿画并无排斥之心,每有佳品必争相收藏。此时的仇英临画却不似年幼之时尽量与原图保持一致,而往往喜欢加上自己喜欢的元素,糅合之下,不仅提升了自身的名气,对画艺也有了较大提升。
秋日的一天,六观楼来了一人,风尘仆仆、尘土满面,下巴上未剃的青须约莫半寸。仇英愣愣看着来者,来者也定定的瞧她,半晌无语。
周凤来瞧见此人,只略略打了个招呼,见两人都不理他,便乖觉的离开,留下一室的两人相对。
“你……怎么弄得如此狼狈?”仇英喉中干涩,半天也只吐出这样一句话。
“真伤心,见了我便只有这些话么?”男人走近她,粗粝大手抚过她的眉眼和脸颊,暗哑道:“十个月不见,你又瘦了。”
“而你呢,子京,你发生了什么事?”仇英拿起他的手细细摩挲着,“你黑了,手变得这么粗。你这个文雅的生意人,怎么弄成如今的模样?”
“是啊,黑了,也粗糙了。你嫌我吗?”低下头来看着她澄澈如昔的双眼,声音也似乎变得粗粝了。
不必她给以什么回答,项元汴看得出,她的眼里非但没有嫌弃,还有浓浓的思念——就和他自己一样。热烈缠绵的袭上那一双红唇,那一份梦里夜里总叫他辗转不得睡眠的诱惑,入口的绵软和独属于仇英的香气,多么真实!他简直像要叹息了,满足的叹息。
仇英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实际上,她等他的吻,亦是等到心都要痛了。他们的分别再差两个月便是一年了,却好似是十年那么漫长,漫长到她甚至快要忘记他的模样了。仇英回应着男人热烈的所求,自己的双手也如同自有意识的四下探索,仿佛也要证明这不是梦境,而是真实的相会。
“哦……”从喉头深处溢出一声低吼,项元汴简直要为那一双作乱的手发疯了。他等不及换一处地方,只循着本能分开她的双腿,在这一方狭窄的长案上进入她的身体,横冲直撞、撕咬啃噬,如同两只誓将对方吞吃入腹的兽。
激情过后,长案上一片凌乱。作了一半的画毁了,地面亦被滚落的画笔、纸卷、墨汁、颜料弄得狼藉不堪。
仇英望向这一切,面如火烧,项元汴仍不饶她,不怀好意的咬着她的耳根,悄声道:“小别胜新婚,你竟变得这般热情。”
仇英想要逃离,可纤腰被死死扣住,甚至眼前这人的一部分还在自己体内,迟迟不肯退出,却隐隐有些复苏挺立的迹象。仇英的脸儿更红了,越发的想要躲避,男人干脆抱起她,往里间走去。
失去支撑的仇英下意识盘在他的腰上,因为走动的关系,两人的结合处越发紧密,每前行一步便刺激更深,她勾着男人的脖子,脸蛋紧紧埋在胸口,仍止不住的娇吟出声。项元汴显然也为这一份新鲜的刺激着了迷,竟刻意放慢的步子,直到仇英在他腰上狠掐一下表示抗议,这才闷笑着将她放到在床上,却见着这个小女人已经面若桃李、吐气如兰,微微起伏的胸前,束胸的白绸散落,隐隐露出里头的红莓引人采拮。
以口扯开那些碍事的布料,贪婪的目光在这一番凝白的胴体上流连,仇英察觉到他的神情,羞赧捂住他的眼,一双素手却被擒住扣在头顶。仇英紧张的瞧他,却见他噙着笑,用下巴上短浅的青须磨蹭她一对常年不见天日的椒乳,不消两回的磨蹭,那一对柔白便显出隐隐的红色,看着尤为淫靡。项元汴满意看着自己的杰作,却假意道:“真是娇嫩,只是这样便红了,如果再用力一点,会不会又像上回那样,青紫不堪?”
仇英努力忽视,才能假装没有听见他如此的淫言浪语,项元汴却并不放过她,又摸到下边,邪气问着:“十个月没有喂你这张小口,可曾叫别人占了便宜?”
仇英先前任由他挑逗调戏,虽羞囧但也不至于动气,听了却俏脸紧绷着、挣扎着要甩开他,不许他再碰自己身上任何一处。项元汴此刻才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一般,连连道歉,但为时已晚,仇英穿好衣衫,便头也不回的往外去了。虽然脚步虚浮、鬓发凌乱,但肩背立得直直的,看得出动了真火。
项元汴不由得挠头直叹,知道自己说错话,知道仇英定要生气,可总忍不住想要开口试探的心情。
商人重利轻离别,枉叫新妇守空闺。仇英虽未嫁他,可在他心中早已是自己的妻。十个月未见,思念、牵挂无一叫他日思夜想,孤枕难眠。仇英是否一样?她是否忍受得了那样的长夜孤寂,没有婚姻束缚,她可真的会为自己守住这一份情痴?
他十分愿意相信仇英,却总是在春色无边的梦境醒来之时,猜想仇英此夜是如何熬过?她住在周家,周凤来虽然妻妾成群但仍有些男子魅力。她时常返回苏州小住,那里有她的青梅竹马、至今仍不思婚事的文嘉。她时时与文人墨客打交道,出入六观楼的个个皆是青年才俊。她啊,是个意志并不坚定的女子,她在无意中叫自己给诱惑了,会不会也傻傻跟着别人走?项元汴苦恼、烦躁,人在汉口被拖住,一颗心却无时不刻没有飞回到这个小女子的身边。
如今好不容易回了,却惹了她生气恼怒。项元汴一面后悔着,却一面隐隐的开心着。仇英这个表现,显然是不曾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生气了可以哄好,但若是她背叛了自己……若是仇英背叛了他……项元汴摇了摇头,不愿多想。
他看得出,仇英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她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肥章献上~鼓掌吧~~撒花吧~~【泥垢~~还不是因为榜单拖到最后一天~~】
掩面~~
PS:子虚清明,分别指《子虚上林图》和《清明上河图》
☆、子虚清明之二
昆山,周府饭厅。
桌上摆满精致菜肴;家仆们手脚利落的摆好碗筷酒杯;便井然有秩的撤下。大闸蟹膏厚肉肥、东坡肉红油喷香、烤成金黄色的仔鸡、还有浓白醇厚的老鸭汤正滚滚冒着热气……
周家主人周凤来从门口走进来,一路热情的招呼着;后面跟着进来一众穿着讲究、谈吐不俗的年轻人。
“各位请坐、坐坐坐……我们周家已然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周凤来请众人入席;大家各自谦让了许久,言笑晏晏之间终于坐下了。
周凤来待得家仆将众人的酒杯都斟满了;这才举杯道:“今日请众位来,是有两件事与众人同乐。这一嘛;就是方才大家已然见识到了的;实甫的新作《子虚上林图》的初稿;那定是一副鸿篇巨作呀!说实在的;当初我邀请他上我家来作图;也未曾料到他竟费了这么多心思在这画上头。”
众人纷纷叹道:“仇公子如此尽心竭力,无怪年纪轻轻便声名在外!”
一身青衣长袍的仇英闻言,忙自谦几句,与在座主客一道举杯,干了第一杯。
周凤来接着道:“那第二件,便是为远道而来的画史先生接风。我为大家介绍一下,在我身边的这位,便是这几年风头正盛、人称毒舌鉴评,如今立志修纂画史的周俊周小公子,说起来,他还与我是本家呢。”
周俊却只是微微一笑,对各位的溢美之词照单全收,如此傲慢自是叫一部分人看不过去,但在主人面前也不便多做议论罢了。
主馨客来勤。周凤来虽是个生意人,但生性喜欢结交,在江南文人圈中亦有着好客的声名,因此周家几乎每日都有外客来访,如今周俊记起了意要修画史,自然要四处寻找名画真迹,此事传到周凤来耳中,便热情相邀,周俊也因此将自己考察名画的第一站设在了周家。
席间众人言笑晏晏,觥筹交错,很快便热闹起来。身为主人的周凤来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本应该最热乎的某两位,今日在席间无一次眼神交流,更没有一句交谈,甚至连座位都排得远远的。
宴席过后,周凤来将众宾客引往园中小坐,却私下寻了个机会凑近项元汴,好奇问道:“昨日两人还是甜如蜜糖如胶似漆,今天这是怎么了?”
项元汴望了望远远走在前边的仇英,无奈道:“将她惹恼了呗,无事,稍后再与她谈谈便好了。”
“这倒新鲜了!你俩大半年没见,怎么才见就恼了起来?”周凤来好奇询问,项元汴颇为不自在,便支支吾吾闪烁其词,周凤来便不再追问,却道:“要说你项元汴爱生气耍性子,我倒是不稀奇,可恼的是仇英,我怕你还是别那么乐观的好……”
“什么意思?”项元汴皱眉,周凤来却不答了,哈哈一笑,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前方不远处,又有一道身影凑近仇英,与之攀谈起来。仇英态度算不上热情爽朗,但自有一番温润亲和的气质在,众人也乐得亲近。项元汴负手踱步,心中着实有些懊恼。这人与他生了气,倒看起来半点不放在心上,瞧瞧那一副闲适的模样。
园中一角,有一隅槐荫,一石桌供人小憩。
仇英与客的谈话告一段落,便独自往这一处石桌坐下,撑着下巴随意观赏园景,察觉到有人过来,在右首坐下。
“今天怎么不见你与那位项家财主一道?”闲凉的声音不怀好意,来者才坐上凳子便出口询问,似乎专门为了这句讽刺而来。仇英这下连头都不愿转过去,更甭论与这个人斗嘴。
周俊并不介意,轻笑道:“莫不是小两口闹了矛盾,这会子生闷气呢!”
仇英终究忍不住瞪他一眼,仍不搭腔。
“怎么,我说对了?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仇英和项元汴竟然恼了,一个在槐荫底下生闷气,一个在桥头独徘徊,看起来还真叫人心怀感伤呢!”
仇英闻言,下意识往不远处的桥头小榭望去,果然见着项元汴在那边凭栏眺望,神情落寞。心里不由得一痛,收回了视线,却见着周俊那一双直透人心的厉眼瞧着自己,下意识有些赧然,垂下了目光。
“关你什么事?”仇英努力找回一些理直气壮,仍是不大的声音反驳着。
“的确不关我什么事,不过看在日后我们同在六观楼相处数月的份上,来宽慰宽慰你这颗受伤的心灵,先打好关系不是?”
他说是关心,可是仇英怎么听怎么觉得他这是一种挑衅。早两天她就听周凤来说起过,将会有一位修画史的周公子要来六观楼,到时候两人比邻而居,共同查阅六观楼的藏书及藏画,希望她不要介意。
仇英自是不会介意的。其一这藏书阁不是她家的,主人要招待什么客人招待多少客人,都是她不能左右的。再者,这六观楼的书籍画册何其多,只需与来者商量好了,该不会有什么相处不融洽的问题。可偏偏来的这位周公子,竟然是她的死对头周俊,一切却自然有些不同了。
此时,仇英深深呼吸,冷然道:“你不必与我打好关系,六观楼有三层,为了你我心情着想,日后不必出现在一处。”
“那倒未必,六观楼有三层,可是大部分藏画都在二楼上,恐怕还要叨扰。”
仇英赠他几枚白眼,终于拂袖而去,舍弃了这一方清静。周俊偏头一看,果然原先立于桥端的人也追了上去,心情莫名有些黯然。
客人散后,周俊与周凤来商议,决定搬到仇英对面的厢房安住。
仇英在案前作画,听见了对面周家仆人的动静,眼皮也不抬一下,继续一笔一划、一丝不苟的继续作图,一旁照例立着观摩的项元汴。
项元汴瞧了瞧对面,道:“今后你在这里也热闹了,来了位欢喜冤家。”
仇英笔一搁,忍不住呛道:“你莫不是也要说我与这位也有一腿?”
“还在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