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妃-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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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资格拥她为妃。“小姐的吩咐,掬水怎会不办?那样的女人都想跟小姐作对,真是不自量力。”
“这跟我们都没有关系了。”回身走向卧榻的时候看着床上的荷包,眼睛里多了一席复杂,“这里的一切,跟我们都没关系。秦琅蔓儿,只是蔓妃而已。”
秦琅蔓儿,只是蔓妃而已。
☆、第四章妃子倚媚 颠倒众生 (8406字)
慵懒的身子还蜷缩在锦缎之下,梦境依旧是那么唯美,没有分离,她手中的画笔勾勒着最美的画境,那样的琴声她的手似乎再也弹不出那种快乐。拂过青丝的风唤醒了梦中人,现在酣睡正欢的时候越来越少了,一点小动静便能把她从梦中带回。睡眼迷离地望着早在帘子外等着伺候的宫人嬷嬷们,睡意便也全无了。今朝是什么日子,她嫁做人妻的日子,人妻,抬头笑笑,还真是可笑。
贵妃髻,金步摇,丹蔻将手指点缀出了指间的娇媚,掬水和伴月整理着今日的衣装,整整一架的华服美衣映照了当朝后妃的华丽,“小姐,这是皇上给娘娘送来准备参加封妃大典御用的衣裳。”伴月命宫人将衣裳移至蔓儿的面前,飘逸的衣裳在移动指间更显得优雅飘逸,其中有件红色的衣衫更是华丽贵气,做工选材绝非凡品可敌。“皇上送娘娘这件红嫁衣,莫不是……”
“伴月不得造次,这样的衣裳,我们受不得。”说着便将送到手边的红嫁衣推开,她知道,这样的颜色只有一个女子等得到,但是上面的有的仅仅只是如火蔓延的牡丹,随风摇曳彷佛牡丹都能够落下来,散开一席又一席的香艳,即便是这样的巧夺天工,她的眼睛还是看到了其中的缺憾。
早该料到的结果,那样的一只火凤,这件嫁衣缺了,天朝皇帝心中的那只浴火的凤凰,怕也不会是她。心里莫名多了一份感同身受,宁缺毋滥的心都是一样的,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拿那件月牙色的吧,伴月,有些不是我们的东西,是不该想的。”说着朝那牡丹上使了个眼色,伴月也马上心领神会了,转身就将衣裳放下,取过掬水手中的月牙白给她换上。
少穿素衣的女儿家,换上了这件衣裳却更平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配上今日这身新嫁娘的妆容,除了那股子浑然天成的贵气,更彰显了那几分独到的仙气。“恭喜娘娘册封帝妃,贺喜娘娘金册有名。”一屋子的宫人皆跪下道贺,她的心却不曾有过欢喜,葡萄美酒之下,又有几个人能够看透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读得懂她心里的那一段想念?
一行人簇拥着秦琅蔓儿走向太庙,而她的眼睛里,看到的仅仅是站在离皇上最近的那个老王爷,她的父亲,汾阳王。一晃过去那么多年,再相见,他的女儿从一个孩童已出落成待嫁的新嫁娘,不知道他的心里是该为见着她而喜还是忧?她人生的第一次叩拜,怎可给这个太庙之中不相识的皇家先祖。眼见着列席在位即将册封的妃子,贵人,婕妤,即将进太庙叩拜,步行的方向便偏向了汾阳王,莲步缓缓间衣袂生香,举手投足间散发的贵气和威仪俨然与正妃如出一辙。
原来这就是汾阳王的唯一的女儿,出落的姿容赛过房将家那位人称才貌天下第一房墨冉,这个天下功名让他占了,连天下最美的女儿也给了他,好一个汾阳王。群臣目光随着这抹月牙色游移,这一天,因为这个女子的身份,汾阳王又将多了一个国丈的名号,他的女儿也将成为后宫受尽恩宠的皇妃。再相见,两眼之间的泪光强忍着,看着自己的掌上明珠出落得这般姿容,为父的怎能不高兴呢?一晃十几载,再相见,当然躲在自己怀中不肯离去的小蔓儿,如今长成姑娘家了,眉宇之间还依稀有着自己跟蔓娘的痕迹,那样的姿态,那样的眼神,这个世上没有第二能像他女儿这么绝尘的女子了。
站在帝王面前,没有半点的谦卑,没有半点的胆怯,彷佛,这世间,她与他是站在同一个位置在平视的。她不需要仰视,不需要羞涩,因为,这个世上他不是她眼中独一无二的良人,即便是以后的人生,她只属于他,即便是得不到他的心,她依旧是她。在深宫终老,看着这个世间的红颜渐渐为了他苍老,她的心,或许这一世都不会为了这个身为帝王的男子动分毫。
“蔓儿拜见父亲。”那一袭月牙白散发着浅浅的微光渐渐低下去了,这一跪,本是平常的,但对于这一对父女,老天爷亏欠这样的家常,实在是太久了。抬头望着那张早已苍老的脸,秦琅蔓儿早已泪眼婆娑。心里的恨,心里的怨,怎休战得了?
常年握着佩剑杀敌挥师向北的手出了扶过他的部下,跪他的百姓,这是第一次,扶起的是自家的女儿,他汾阳王独一无二的女儿。手微微颤抖地扶起他的蔓儿,看着这张时隔十几载的脸,不由得悲从中来,若是她不生得这样的容貌,恐怕还是有机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家叫他一声父亲,多伴他几年的吧?过个几年,给她择个佳婿,为父的亲自送她出阁,这样的念想,也只能是一份不再可能的念想了。“蔓儿,嫁进了后宫可要好生为人才是,莫不可恃宠而骄多生事端。”这是他第一次给女儿叮咛,这样貌似寻常的庭训,也只有他和蔓儿两个人明白个中含义。
这一跪拜,更让人看到了这位后妃的与众不同,也更让人看到了汾阳王的权倾朝野,也只有汾阳王家的女儿胆敢先拜家父再拜皇家列祖。她的心是冷的,偌大的皇城,也只有延喜宫才能够久容她这朵飘萍吧?脸上的笑靥如花般灿烂得扬起,声若天籁:“女儿谨遵父亲的话,蔓儿不孝,从未伴在父亲身边尽过做女儿的半点孝义。”
“去吧,别让众家人子久等了才是。”替自家女儿理了理云鬓,手碰到金步摇发出的声响,让这员驰骋沙场的老将再也经不住老泪纵横了。一切千错万错都是他的罪过,何苦牵连他这个无辜的女儿?这江山何时能够真的太平,这个殿上的君王何时才能够觉悟出他的良苦用心。
抽出系在身上的丝帕轻轻拟去汾阳王的泪水,“父亲哭他做什么,女儿今日出嫁的日子,父亲该为女儿高兴找到了个好人家才是。”父亲眼中的疼楚她怎会不懂,却依然要在人前做着千娇百媚的帝妃,她的心又何尝舍得?“女儿去了,父亲可要好生保重。相见的时候总是会有的。”
望着女儿再次拜别,汾阳王俯首:“恭送蔓妃娘娘。”堂下之臣皆跪地高呼,“恭送蔓妃娘娘,娘娘万福!”这样的排场震得她的脚步停顿了几许,便又继续往前走去,她知道这样的荣耀背后是谁的手在推波助澜,是谁在将秦家逼到位逼君王的位置。帝妃,多可笑的两个字,活得自在得那个秦琅蔓儿,从今后就是蔓妃了。
他的眼睛里盈裹着那抹朝他走来的月牙白,世界一下之间安静了,群臣喊着蔓妃,却似喊着皇后的名号,彷佛今日的秦琅蔓儿是他期许已久的那只火凤凰,向他走来的是他一生的挚爱。四妃之中唯独她穿着月牙色的锦缎,唯独她穿着这抹盈盈的月牙色才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娥。那日见她第一眼,她穿着红色的袍子倚在门柱上的时候,他的心有那么一瞬间为她动了,彷佛这一个人曾在自己的梦境里出现过,她就是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子。那一袭月牙白刺痛着他的眼睛,他的心都乱了,若自己不是帝王,她不是那老东西的女儿,他会不会让那几分心动继续下去?
“爱妃随朕进去吧。”手搀过她的手,执手向着祭坛走过去,世人看到的不是封妃大典,这一对璧人,世人眼前俨然这是一对璧人,美人江山。她的心有那么一刻恍惚,他这一刻的温柔是真的给他的,还是在为了世人缔造出的一个海市蜃楼。她想知道,如果她只是一个寻常家的女儿,他会不会真的为了她放下天下,只要一个秦琅蔓儿。
她笑了,倚在他的身旁笑靥倾城,彷佛那样一刻的幸福是真的,她即将嫁做人妇,却不是嫁做人妻,她的出阁,此生唯此一回,唯此一人。那一袭月牙色,她不会想到,在她百年之后,这个皇城的凤凰都穿上了这一袭月牙嫁给了帝王。她不会想到,在她百年之后,还依然有人记得这一次的封妃大典,记得正宫娘娘蔓皇后。她不想到,在她百年之后,她的夫君留下的那样一句话,会被后人传诵千秋……
蔓儿我一生的凤凰,那一袭月牙白才配得上她的风骨。
千娇百媚的女子,玉树临风的帝王,站在太庙前拜先祖,娉婷绝美的女子又将开始了新一轮的后宫争斗,又将有血洒在后宫华丽的身影之下。金步摇,封金册,眼下的四妃,成为了后宫的众矢之的。秦琅蔓儿,后宫女子想除却不敢除的女子,有个做汾阳王的父亲权倾朝野,有个对她百般宠爱的君王,谁敢动她?
籽矜的站在四妃之首的位置接下金册后妃印,脸上扬着别样的妩媚。这个后宫,能跟她争的不是蔓妃,也决不能是她……
“众妃嫔叩拜皇家先祖……”国师主持着皇家最圣洁的婚典,看到蔓妃的眼睛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该来的都是要来的,躲永远是躲不过的。他知道,一切又将开始重演,一切又将开始新的轮回,懵懂的永远是在皇家宗室之内的男女,争斗的,永远是到最后最想舍弃的恶咒。
那样华丽的场面,也只有皇家娶妻纳妾做得这么风光,这么理直气壮,蔓儿的手一直被他握在掌心,面对堂下群臣百姓的时候,她的那一丝错觉瞬间就清醒了。唇边勾起的弧线有那么一点点邪气,踮起脚尖在他的左脸留下了一个香吻,停留间,“这就是你要的么?我给你,伴你这一世的虚华。”
汾阳王之女,好一个惊世骇俗,再一次,让人惊觉,这个女子不仅仅是个倾城的女子而已,她的心,拥有着野性难驯的性格。谁会觉得这个吻有那么半点的不自重呢?天下的女子,能做到这样的,只有秦琅蔓儿一个。他的心被那一个吻的挑衅惊醒了,这样的一个女子如此聪慧,怎么能让他不提防呢?
宫灯点亮的是女子的寂寞和祈祷,她在延喜宫饮酒,看着那样的一轮未满的圆月,享受着一个人的味道。纤细的手指盈握着琉璃杯,望着里面的葡萄酒轻轻晃动,有那么一丝错觉,这杯中的不是酒,是她心头的血。这一晚,他招幸的是德妃,越王爷家的千金,当天挽起那个女子长发的一瞬间,她彻底明白了,这个男子,不过是在慰藉天下的眼睛。若是在从前,这样的夜晚,她在做什么,是跟着他策马,还是在溪边弹琴,看着他指点着远处的天下?那样的夜晚,篝火点点燃起,她的连被火烤红的样子,他说她穿红色的衣裳一定很美。这一生,他要为她披上红色的嫁衣带她走遍天涯海角,防遍名山古刹。他说,有秦琅蔓儿的地方,便是他此生的天涯海角,伴她一天,便是他此生的地老天荒。人生只若初见,她的心怎会像这杯中的酒一般,晃得连心都疼了。
“凌君,我敬你,你看,这江山美人都是你的,多好……”一坛苦酒就这样一饮而尽,脸上渐渐挂起了两行清泪,“你看看我,这个样子多好……”
你看看我,这个样子多好……
这样的一句言语,透着这样的一袭凉风,能够吹多远呢?
一夜的翻云覆雨,身边的这个女子是那么的陌生,却也成了自己的后妃,成了第一个成为他女人的后妃,一切都是他有意的,后宫,就应该有所争斗,就应该让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