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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重生一次怎么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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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悲悯。
四公主的长相,是云妃的容貌中和了当今皇帝圣颜,柔和的轮口与英气的五官和谐呈现,容妈妈有时候也想,要是她没疯,那凭着这副模样想要重新获得皇上的喜爱也是不难的,毕竟六位皇子和五位公主中,只有她最像皇帝。
杜鹃儿悄悄推开门进来,高大的两扇门下,她娇小单薄的身影格外轻巧,她疾步走到容妈妈跟前,轻声告诉道:“相爷让妈妈一更时分去一趟。”
容妈妈点头,掖了掖景文沣的被角,和杜鹃儿一起往外走。
出了门,杜鹃儿也觉得不对,轻声问道:“容妈妈,公主今日倒安静,我看她的眼睛,倒是不像之前了。”
方才杜鹃儿端药进去,一进去便感觉到景文沣一直看着自己,面无表情而眼神疑惑,这怎么回事平常那个疯疯癫癫人鬼不分的公主呢?她的眼神可从来没有汇聚在一个点上过。
容妈妈微微叹气,“你将这事儿也说了?”
杜鹃儿自然明白容妈妈问的是什么,她立即表忠心道:“容妈妈未曾交代,杜鹃儿便没说。”
容妈妈看着杜鹃儿,沉默一番才道:“公主的疯病好了。”
杜鹃儿却比容妈妈惊讶不少,直直地抬起头望着她,好一会儿才惊觉失礼,“容妈妈说的是真的?”难怪,难怪,那眼神,怎么可能是疯人所有?“怎么……好了?”杜鹃儿极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对她们这些走兵卒子而言,景文沣死了也好疯着也罢都不碍事,但是一旦清醒过来,那情形就不一样了。
容妈妈也摇摇头,怎么好的,好到什么程度,刘大夫不清楚,更不清楚,“说自己将之前十多年的事情全忘光了。”
杜鹃儿听着容妈妈的口气,像是同情多余担忧,她随即提醒道:“真的假的,容妈妈能试探出来吗?”
容妈妈不想在说这件事,应付一个杜鹃儿已经算是麻烦,要去应付相爷,简直令她思绪混乱。“再说吧。你带人守着公主的大殿,谁也别放进去。”
杜鹃儿这倒是极有自信的,挺着胸脯道:“容妈妈放心吧。”她的自信也并非师出无名,而是飞凤宫实在冷清,这些年来从不见有人来,自然公主也不曾踏出一步。杜鹃儿今日才发现,她一直尊敬的容妈妈似乎胆子也并不大,甚至有些妇人之仁,她思忖着要是容妈妈将这件事瞒过相爷,她该怎么做。
杜鹃儿将心思全部放在脸上,容妈妈又怎么看不见,只是她无暇管这些,杜鹃儿有没有另存心思两说,她要如何保一保公主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莫小云醒来,屋中除了她没有别人,高床阔大,她费了老大的劲才从床上落在地上,地上放着的旧蓝丝软鞋,她踩着鞋,趁着一盏烛火微薄的光亮打量这个空荡荡的大殿。
容妈妈口中的公主,过得倒是并不显贵,有些用度甚至比不上莫府。
莫小云站在烛火边,看着它因自己的呼吸而轻轻晃动,她想,光武十六年和光武十年,中间差六年,而如何去找这六年的差距?
三哥之死,又如何找原因?他死在春风城,那么她也应当回去——至少爹娘应当健在——是的,她要回去,她要去找六年前的自己。
*
溶溶月光下,御花园的偏院里,丛丛牡丹花之间,站着个清癯瘦削的人,他身量不高,气势天成。经年累月的朝野生涯令他有一种权贵们专属的控制欲,而他正好是这样一个并不掩饰自己控制欲的人。
“相爷。”容妈妈欠身,她垂着头,不敢平视眼前的男子。
沈舫远缓缓转过身,细长的眼扫过容妈妈,“我们多少年没见了?”
容妈妈不知道他竟然这样问自己,她唯有将头垂得更低。她当然记得当日他的话,若无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们之间少见为妙。她是他布置在飞凤宫中的一颗棋子,从十多年前她踏出浣衣局的那一步开始。只是,他们之间始终会有人传达消息,而两人从来少见。
容妈妈蠕动着唇,时间过得太快,她已然怅然若失。
十数年前的匆匆一瞥,他是朝廷之上炙手可热的年轻文官,而她是浣衣局里一个小如蝼蚁的婢女,只不过因为无意间的冲撞,他便将她留在了脑海中,有朝一日当他想要布下天罗地网,她就成了最好的也是最不起眼与最不经意的一枚旗子。
世上总有一些巧合,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原因不外乎,总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地陷下去沉下去。
“你老了。”沈舫远微微叹道,他这几年来时常有这样的感叹,他年过四十五,已经不年轻,而身边来来去去的人,也逐渐在老去,一个一个地被时间将精神气消弭殆尽。这不得不让他觉得英雄气短,他加了一句,“我也老了。”
“是啊。我们都老了。”容妈妈轻声应答,却并不像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妇人,更像是一个姑娘家似的,她这一生未曾婚配,不曾生过孩子,不仅仅身段年轻而且声音很清脆。但是,一个人的眼神总是能出卖身体。
沈舫远倒是极为难得在人前一笑。他近来听多了人说“相爷老当益壮、益寿延年不在话下。”这样阿谀奉承的话,真心话虽然刺耳,但实在地很。
今晚,他们并不是来叙旧的,并且,也从无旧情可叙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公主醒了,疯病痊愈,只是记忆全无。”
原本,这并不是容妈妈要说的话,只是,时隔多年再一次看见他,她觉得没有隐藏的必要。飞凤宫里的一切如果不通过她的嘴传出去,也会有杜鹃儿传扬出去,会有第二个杜鹃儿,第三个杜鹃儿。
那些人能令相爷放心的伺候在飞凤宫中,一个一个都是不简单的。
容妈妈说完这话,隐隐看到相爷在点头。她背后一层粘腻的细汗已经渗透薄薄的里衣,她讲话说出口,才第一次将飞凤宫的情形看清楚,这一切已然不是她这个小小的蝼蚁可以掌控的。她想起杜鹃儿满脸的主意,再想想平日里那些不声不响伺候着的小丫头们,一个一个身后头不都牵着跟细线?
而那细线,无一不都牵在眼前这人的手中。
“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比我清楚。”沈舫远冷沉道,这些日子不平静,他不愿意将飞凤宫里的人扯进来。
“是。”
“既然疯病好了,便好好将养身子罢。”沈舫远淡淡地道。他已经多少年没见过那个孩子?
百岁宴的时候,他见过一次,那孩子生得就与别家孩子不同,眉清目秀,少时见形。
“回去吧。照顾好她。”沈舫远再一次叮嘱道。他是真的老了,从前不在意的人,一下子放在心里。
听到贴身的人传话说,飞凤宫的容妈妈要见自己,沈舫远没犹豫就答应了,虽他一早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是这一趟,他是要亲自叮嘱她,好生照看那个孩子。
容妈妈一再点头,“奴婢晓得。相爷宽心。”
回去的路上,容妈妈想起当年相爷对自己说的话,也便是那个孩子可怜,你去好生照料着吧这样的话。
可怜?如何可怜?当日的飞凤宫力压三千佳丽,飞凤所生的女儿怎么会可怜?
如今想来,容妈妈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她似乎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而到底是什么地方除了错漏?她却实在找不到,她至始至终不过是一枚渺小不堪的石子,不曾触及核心,那些不该她明白的,她恐怕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月深沉,将近夜半,容妈妈才回到自己歇息的房中,她本想去看看公主,转念一想,还是回了自己房中。
第二日,容妈妈一早就去伺候公主起身。
这也是容妈妈在飞凤宫中十年来第一次,没有听见公主大呼小。
这个早晨宁静得不像往常,容妈妈走在殿里,与其他女婢擦身而过,所有人都寂静沉默着,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变化,也许,也就是变数。
莫小云昨儿睡得太久,一早就醒了,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坏习惯导致她喜欢赖床,喜欢有红拂来伺候自己,她一动不动地望着床头高高的帷帐,暗色令她觉得不快。
容妈妈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公主踮起脚在扯帷幔,而一边已经被拉了一半下来,“公主,这是做什么?”她赶紧上前照顾着。
“太闷了。”莫小云对于容妈妈没敲门就进来这件事微微皱了皱鼻尖,但是没说什么,毕竟这是别人的地方,也许有别人的规矩。“容妈妈,你让人帮忙撤去吧。”
容妈妈点点头,“公主先下来,这样子叫人瞧了去要笑话的。”
第一次与成年后的公主这样说话,容妈妈自己都惊觉讶异。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姑娘可不就是那个疯跑疯跳的公主?如今身子神思都好了,容妈妈轻声道:“谢天谢地。”
“你说什么容妈妈?”莫小云自己穿鞋子,低着脑袋没听清,她见容妈妈要跪下来帮自己,赶紧道:“我自己来吧,容妈妈你去找人吧。”
容妈妈抬头看了眼落下一边儿的幔帐,哎了一声便出去了。之前是因为公主吵着晚上太亮睡不着好,才挂上去的,如今真是改了性子,要撤掉。
便当时人清醒了,送旧物罢。容妈妈想道。
莫小云看着一个女婢在别人的帮助下爬高了拿下帷帐,她轻声问容妈妈:“这里就没有男子?”
容妈妈摇头解释道:“飞凤宫中二十三个女婢,无一侍卫。”
想比当年宫中的人影济济,如今真算得上人走茶凉,只余下的这些人中,也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旧人。只剩下容妈妈还记得些许光影。
容妈妈望着恢复容光的公主,心怀感慨的想,若是一个人能忘却前尘旧事,真的重新来走一遭人世,也算不得事坏事了。
一大早的这一出让飞凤宫中的人炸开了天,但凡是亲眼进入公主大殿的女婢将公主恢复如常人之事绘声绘色地传扬出去,不待过午,连后宫之中都人尽皆知。人人在路相逢,都要说上一句,今儿个你听说飞凤宫的咄咄怪事了么?
飞凤宫的四公主平西,在神智不清十数年后,清醒如常了。
莫小云吃了中饭在小憩,容妈妈在身边给自己说着宫中的礼仪事宜,她听得昏昏沉沉,心里模模糊糊地想,这么繁琐,真是不如平常百姓家中自在。她的思绪慢慢的飞出去,像是一只向往自由的鸟儿一般轻松徜徉在碧蓝的天空中。
“公主?”容妈妈轻声唤她,才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唔……怎么了容妈妈?”莫小云伸伸手臂从容妈妈怀里懒懒地抬起头。“到时间了?”她想,若是在家中,只要跟红拂招呼一声便可以一觉睡到吃晚饭,这里如何规矩这般多?
容妈妈笑着扶起她落下的黑发,“太子殿下来看您了。”
太子的到来,令飞凤宫的女婢们精神一震,她们这才意识到,公主的清醒是一件大好事。
连带着容妈妈都觉得今天日头敞亮起来,这飞凤宫中一扫往日的阴霾,到底还是见得着圣光。“还不快起来,让太子久等可不好。”容妈妈笑着道,她并不是没有看见公主脸上的神情,她解释道,“太子是当今皇后的嫡长子,比公主年长五岁,儿时待公主很是亲厚,只是公主后来身体不大好,皇上让您在此将养,才与太子断了来往。”
原来是公主的兄长,莫小云心道,“那我不记得他,他不会为难与我吧?”
容妈妈看她脑袋一缩,窝进自己怀里,像足一只猫儿,笑抚她的长发,“怎么会?!大约是听说你病好了,来看看你。”容妈妈自然也知道,太子的到来肯定是经过皇帝的同意。
而皇上的心意,必定不止于此。
莫小云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想法,只想着,见见也不坏,要是能出宫,岂不是更好,她雀跃地起身任凭容妈妈帮自己梳妆。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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