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嫁-第3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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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罗音答,依然是那般简短干脆,说话间有人进来禀报,说太妃们来了,但我迎出去的时候,竟然发现皇后燕楚灵,正扶着丽太妃过来,两人正聊得开心,不知道燕楚灵说了一句什么话,丽太妃竟然喜逐颜开。
“太妃,臣妾刚才回飞凤宫,不想遇到丽太妃们,她们说过来看看太妃的菜地,也邀臣妾一起来,臣妾对太后的菜地心驰神往很久了,按捺不住,就跟着来了。”燕楚灵走到我跟前行礼问安,乖巧得很。
她离开了那么久,哪会在路上遇到丽太妃她们?估计刚刚在路上专门侯着的。
“人多热闹点,刚刚躺了一会,精神爽利。”我笑着说,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于是一行人往菜地里走去,皇后依然一直扶着丽太妃,两人相谈甚欢。这里我最年轻,比燕楚灵大不了几岁,她去扶年纪最大的丽太妃,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出声不得。
一路上,燕楚灵巧舌如簧,样子又乖巧,最重要对几个太妃恭敬有加,自从先帝驾崩之后,她们虽然依然锦衣华食,但毕竟没了前呼后拥,正当受宠时的风光,如今燕楚灵身为一国之后,如此待她们,个个都十分受用。
其实我丫鬟出身,样子长得比她甜,声音比她好听,说到服侍人,她跟与我无法比,只是我怎么说也是太妃,她颜楚灵在跟前的时候,我就成了长辈,不好做这些。
看到我的菜地,皇后啧啧称叹,其它太妃依然保持着浓厚的兴致。
“皇上政事繁多,臣妾一个月难得见皇上几次,宫中有没有什么玩乐,今日有太妃们相邀,实在是开心。”一听燕楚灵这话,我嘴一扬,这女人怕是想其它太妃日后来这里,都命人叫她一声吧,果然不出所料,一听到她这样说,丽太妃就想开口相邀。
“皇后掌管六宫,事情多而繁琐,哪像我们这般清闲?本宫怎好叨扰皇后?”我抢着说,丽太妃见我这样说,嘴巴张了张,没有说话了。
“北国如今又国泰民安,皇上雨露均沾,宫中妹妹和睦共处,后宫无杂事,皇上也说了,太妃们居住永寿宫,清冷了一些,让臣妾多点陪陪太妃们,以尽孝道。贤太妃,你就满足臣妾这小小的心愿吧。”燕楚灵声音绵软,言辞恳切,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怎么说?
“难得皇后有这一番心意,本宫怎会反对?”听到我的话,燕楚灵笑逐颜开,走到我跟前谢恩,真是礼数周全得很,看来她是故意混过来,破坏我和各位太妃的关系的,估计是那条蛇想出来的馊主意吧,真可恨。
这群人走后,我继续练武,看书,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去清除一下杂草,心情很是愉悦,我一边干活,一边哼歌,而北天帆却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我身后。
“太妃,哼的是什么曲子?很是好听。”乍一听到北天帆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这人越来越像没脚的鬼了,走路都没声音,罗音怎么不提醒我?我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装着没看见,继续抬头看天。
“不要怪罗音,是朕示意她不要出声的,免得打扰太妃哼曲子。”北天帆一边说,一边蹲了下来,竟然自然无比地用手拔去这菜地里的杂草。
入夜,月色旖旎,凉风轻送,这家伙竟然命人搬琴出来,在这里弹了一首又一首,那看着菜地的眼神波光粼粼,柔波轻漾,似乎在看着生命中最爱的那个女人,我听过对牛弹琴,但却从没有听过对菜弹琴的,更没看到谁对着菜也能弹的如此柔肠百转,如此缠绵悱恻,这真是长见识了。
“太后好久没听你吹箫了,不如今晚吹一曲,让朕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偷懒。”说完他竟命人给我送萧来,在吹箫这方面,他的确算是我的授业恩师,记得他那时指导我之时,的确是温柔且有耐心,如果不是伪装的,我倒真的很感谢他。
“看来太妃这段时间偷懒了。”北天帆细细地指出我的不足,然后他一边吹奏,一边指点,每次他这般认真的时候,我都会有那么瞬间心神恍惚,只是被这条蛇整得多了,尤其上次他两度用匕首搁在我的要害处,他是人是鬼,我心若明镜。
他教得认真,我学得专注,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
“皇上,今晚要揭那位娘娘的牌子?”我们往回走的时候,胡公公拿着牌子给北天帆翻。
“她们真可怜。”北天帆走后,我长叹一声说,宫中这些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这辈子还有什么幸福?我一边说,一边目送着这瘟神的背影越行越远。
“她们有什么可怜?她们轮三五个月,说不定还轮得一个春宵,大小姐,你却没这个机会了,还同情别人?”我最后一丝好心情,听了罗音这话消失殆尽。
“跟那条蛇的春宵,我还真不稀罕。”我白了罗音一眼,说不定本太妃有一天会离开这皇宫,说不定有一天给我重遇公孙宇,他未婚,我未嫁,他对我说,蓦然回首,那人在灯火阑珊处。
呸,又发白日梦了,公孙宇都不知道纳了多少房妾了,而我嫁给北国的老皇帝,成了一个可怜的寡妇,还在这里幻想他未婚,我未嫁,我傻了。
这天之后,但逢我与太妃、太后相约,燕楚灵必然出现,据探子回报,她开始频繁地往永寿宫跑,听说还几度在丽太妃的寝宫垂泪,至于说些什么,我就不大清楚了,只不过她这么一搅局,我明显感觉太妃们跟我说话变得小心多了,之前那么熟络,亲密的感觉消失了。
而北天帆则天天傍晚准时对菜弹琴,每次弹琴的时候,还要我吹箫,偶尔我们还同奏一曲,很有默契,所以傍晚时分,常常听到碧水宫传出天籁般的琴音,还有清越的箫音。
“罗音,这菜长势特别好,是不是我的箫音太好听了?”我每次说这话,没人回答我。听说罗蕴心情渐渐平复了,偶尔也会走出倾燕宫,在外面散散心。
“大小姐,容妃现在清风亭,要不要过去?”
“嗯,我们现在就过去。”我赶到清风亭的时候,罗蕴刚从亭下进来,再次相见,恍如隔世,昔日脸色红润的罗蕴,如今脸色苍白如纸,身体瘦得像一阵风可以将她吹倒,看到这样的她,我心中难过。
“臣妾见过太妃,因为身体不适,先行告退。”罗蕴看到我,低头就想走。
“你们先退下,本宫有话要对容妃说。”
“皇上说了,要让奴婢寸步不离地跟着容妃。”跟随着容妃的几个宫娥,头微微抬起,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气焰甚嚣。
“哪来的贱婢,竟目中无人,连本宫的话都不听?罗音,小婷,钟良,拖她们下去掌嘴,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这样说话。”我低声怒斥。
“是——”
“我们是皇上的人——”
“钟良,她们谁再敢嘴刁,将她们从这里给本宫扔下去,区区一个宫娥,竟然敢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估计我声色俱厉,她们只得求饶地看着罗蕴。
“太妃,是你们能得罪的人吗?还不自己滚下去,自个掌嘴去?”罗蕴清冷的声音响起来之后,这群人一时没了声音,很快下面就传来响亮的掌嘴声。
“罗蕴,那天——”
“不要说,不要再说,其实我心里都明白。”罗蕴突然蹲下了身子,低低哭了起来,声音压抑而痛苦,如一个受了伤的小兽,正低头自己舔着伤口。
045:暗斗
看到罗蕴这个样子,我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也许现在我说什么都显得那么无力苍白。
下面的掌嘴声清晰可闻,打了他的人,不知道今天北天帆会不会还有兴致对菜弹琴?只要他不爽,我就会很爽。
罗蕴哭得压抑难受,我没有去劝阻她,能哭出来也是一种幸福,好一会哭声才停歇,我才扶起她,她自己用手擦干了眼泪,没了眼泪的她,依然让人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伤痛。
“罗蕴,不就是一个孩子吗?这个孩子没了,说明跟你没缘分,日后一定还会有的。”我抚慰她说。
“怀上又怎样?怀上皇上允许我生下来吗?生下来又如何?皇上会真心喜欢他吗?生在皇家,如果没有皇上的庇护,没有父亲的疼爱,这孩子有多可怜?罗蕴不再痴心妄想了,皇上他怎可以那么狠心?他明明在我耳边说急切期盼孩子的到来,他明明对我说——”罗蕴朝我凄然一笑,笑容如寒风中即将枯槁的野草,看着让人心疼。
“罗蕴,振作起来,我们这一辈子不是为一个男人活着,而是为自己活着,被送进这后宫,你我的命,我们无力去改变,但我们能让自己活得好点,今日你看清他的真面目,不比过了十年八年,情根深种的时候才看清要好?孩子胎死腹中,不比他能走能跳能叫你娘的时候,你眼睁睁看着他惨死来得要好?”
“我哥哥葬声狼腹,我娘因此大病,不可谓不痛?古夫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全身发紫,痛苦而亡,古夫人疯到现在,不可谓不惨?生在皇家,生在望族,门阀争斗,手足相惨,谁活下去,谁就有可能转败为胜,疯了、死了,颓了,永远都只是一个失败者。”
“事已至此,你是想为自己的孩儿讨一个公道,你是想为自己家族做点事,你是想为第二个孩子的顺利出生,健康成长做准备,还是一蹶不振,颓败不堪?”
“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只要所有人都只能仰望我们的时候,你的孩儿才能保护下来,如今皇上还假意劝慰你,还好吃好用的供着你,还不曾大声呵斥你,那是因为李家还在,你们罗家也还在。”
“一旦我们的家族被皇上连根拔起,你即使怀上皇儿又怎样?燕皇后会放过你?宫中众多妃嫔会放过你?如今皇上已经频频出手对付我们李家,派了玄木去石县,调查贪官,拯救洪灾后的百姓,但那里瘟疫爆发,去了那里,说不准就没回来了。”
“石县的地方官,是我爹八夫人的兄长,玄木处置他,让我们李家起内讧,分化力量。不处理,皇上就会处罚玄木。无论怎么做,对我们李家都不利。”
“如今又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其实真正挑拨的是李罗两家的关系,那日本宫是被他拽上床,本宫是一个弱女子,如何敌得过他?罗蕴,这一切只要你冷静下来,细细分析,本宫就是不说,你也会想明白。”
“是罗蕴的错,不应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应该将玲珑赶走,只是刚开始罗蕴真的以为是情绪太激动,影响了胎儿,导致孩子没了,虽然我知道太妃不会有意加害我,如果太妃有这个心,哪用等到孩子都几个月才动手?如果太妃不想我的孩儿活下来,根本不需要出手,只要太妃袖手旁观,这孩子也永远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只是臣妾乍一眼看到我自己的夫君和自己最信赖的人在自己的床上缠绵,我又妒又恨,以致失去理智,皇上长得如此伟岸俊美,哪个女人不动心,何况太妃,你也只不过双十年华,更何况宫中常常传皇上与太妃有情,臣妾以为太妃和皇上假戏真做。”
“而当晚皇上追上我之后,一整晚都在说太妃的好话,都在维护着太妃,臣妾既伤心又嫉妒,我知道太妃不是有意为之,但孩子失去了,我恨太妃你的无心之失,我恨你就算是动情,要不要在我的床上,我恨你就算是情难自禁,也不要让我看到如此剜心的一幕。”
“孩子没了,我甚至希望就是太妃你导致这个孩子没的,我甚至希望是你一杯毒药将他毒没了,我不希望凶手是孩子的爹,每每想到是皇上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儿,我就痛不欲生,我的心就说不出的绝望。”
“所以我不敢见你,我不想见你,我怕你说出真相,我怕你说的真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