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谋夫记-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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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吱呀一开,一华服婢子扫量了一眼顾宛华,立时吩咐道:“叫她洗净了再去见公主。”
吐出这话,婢子便转身离去了,顾宛芝盯着身侧的顾宛华·不知想道了什么·冷嗤一声·道:“你却是察言观色敏锐至极,竟是揣摩出了公主的一点点心思,只是任你现下如何投其所好,公主也是不会留你的。”她呵呵一笑,吩咐道:“便去准备热水,让她沐浴罢。”
她话毕,家丁便是又带着她穿过了走廊,一路来到一间僻静的院
穿过拱门,家丁便是松开了她·一左一右立在两侧把手,在两婢的带领下,顾宛华很快穿过了几条长廊,这时,前方一侧的花园中,却是忽然传来数个脚步声,顾宛华一蹙眉,便是抬头望去,此时·连那两名婢子也是诧异起来了,目光纷纷朝花园中投去。
不一时,几婢的簇拥下,一名妇人打扮的女子由远及近地撑伞而来,灯笼的映照下,顾宛华才是看清了她的面目。
圆脸盘,肉鼻子,微胖的中等身材,面目极是丑陋粗鄙。
顾宛华一蹙眉,立时便是疑惑起来了,她身侧两婢也是面面相觑,只是很快她们便是敷衍地朝向那女子福了一下,不甚恭敬地道:“奴婢见过大姨娘。”
大姨娘?
顾宛华突然有些头绪了,犹记得那次她被掳后,却是听闻了刘琳与前来大闹的顾宛芝发了火,赌气之下,将那与之交合的少女抬回府上做了姨娘……
这桩事瞬息之间成了城中笑谈,刘琳却也是不管不顾,一意孤行
这其中,还有一事许是刘琳与顾宛芝忽略了的,那少女,是蔡靖岚送去的人······
想到这处,她便是稍稍有些期待起来,这时,听闻那女子低声又谦逊地问道:“这人是谁,这是要去往何处?”
一婢不情愿地回道:“夫人吩咐下的,大姨娘还是莫打听了。”她吐出这话,心里还是有些怯意的,微微抬眼,见大姨娘竟不生气,便又是理直气壮了几许,“请大姨娘速速离开此处!夫人吩咐,这园子,今夜起谁也不许靠近。
大姨娘怔了一下,垂下眸子,含着温怯地说道:“我见这园子寂静……是我走错去处了,我这便走。”转而,她低声吩咐道:“绿萍,咱们走罢。”
大姨娘转身,原路退了回去,只是行至园子外,她却是忽然停下了脚步,望向拱门,低声吩咐两侧道:“备车,我要出府。”
大姨娘一走,两婢便是抱怨般地咕哝着:“生了一张奴婢的面容,偏偏做了主子,真真受不得。”
顾宛华闻言,像是感叹般地,在她们身后叹气道:“面容生的再好,若是身份低微,却也难得一个好下场。”
两婢闻言,不知怎的纷纷沉默下来了。
这时,她刚踏入大厅,前方帷帐中,已是隐约看见池中升起的团团蒸汽,这时,她朝两婢一点头,径自朝里走了去。
一踏下池水,她便是靠在池壁上蹙眉深思起来了。
现下这情况,莫说是她强行反抗,便是张妈妈带来了别院百名护卫,也是无一人能轻易入刘府救得她。若是蔡靖岚不来,她便要凶多吉少了。
这般想着,她反倒是冷静下来了,她能做的,不过便是拖延些时间。
这一次沐浴,她比往日所用的时间都要久了许多,直到外间婢子来催促,她才自池中起了身。
在婢子护院的看护下,她再一次来到了刚入刘府时那条走廊。
几仆从不声不响地立在她的前后左右,默默朝向前方灯火辉煌的院落走去。
还未走近,她已是看出那是顾宛芝与刘琳所居住的院落。
这时,她忍不住想道:刘琳他可知情,若不知情,可会在关键时刻助她一把?
饶是步子再缓,不一时,她仍是穿过了花园走廊,踏上了层层阶梯,站在了大厅之中。
她抬起头,迎上了首座那人冷凝的面目。
这次,她没有福,站在堂上,她淡淡道:“公主要如何处置我
惠蓉闻言,盯着她打量了好一阵子,才轻缓缓地道:“你既已是到了我的手上,又何必多此一问?”
顾宛华朝着惠蓉瞟了一眼,低声道:“公主今日除了我,便没有后来人吗?”
惠蓉一愣,不知想道了什么,原本冷凝的面目霎时变得狰狞起来了,她狠狠地攥着袖中手指,低沉而有力地说道:“你如此嘴硬,我倒不想给你个痛快了。”她朝左右吩咐道:“将她带下去,便先好好让她尝尝被欺凌的滋味儿吧。”
数名灰袍仆从登时上前,不由分说,将顾宛华拖出了厅,一出厅,她便是被蒙上了眼睛,也不知在刘府上弯弯绕绕了多久,才是停顿了下来,在她尚未有准备时,口唇便是忽然被人掰开,她听见了瓷勺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她的唇齿便是碰上了圆滑的瓷勺,一股微苦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
她眉头一蹙,立时挣扎起来了,那喂食之人索性仍了勺,整碗朝她灌下。
饶是她拼命地摇着头,汁液也是灌下了小半碗。
然后,在她来不及反应时,两臂突然脱离的制肘,突然间的,她被人大力地自高处一推。
她脚下一绊,失了重心,顺着一层层狭窄的楼梯滚落了下去。
浑身登时传来一股钝痛。
这时刻,她静静地伏趴在地面上,侧耳凝听着周遭动静,等了好一会儿,周遭静谧的不见丝毫声音,她才是伸出手,一点点将眼罩拿了下来。
入眼的,是不见五指的黑暗。
手下一抓,是坚硬又略带湿气的泥土,她仔细地嗅了一嗅周遭空气,鼻中便是一股湿潮的气息,仅凭着这两点,很快的,她隐隐猜出她现下是被丢进了刘府的某个地窖之中。
很久很久,再无一丝声音。
她静坐了一时,索性靠着墙壁闭了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在她的上方响了起来。
顾宛华缓缓睁开眼。
这时,她听闻上方依稀传来两人低语声,说的什么她却是没听清
没过多久,一丝光亮照亮了她所处的整个暗室。
她这才细细打量起这见暗室,这暗室不大,四四方方,也并未陈置任何物品。下一刻,她的眼光看向了楼梯,一个身形熟悉的少年举着一盏灯,一步步自楼梯上走了下来。
在她不可置信的盯视下,他走下了楼梯,定定站立住了。
他所站之处,正是她方才掉下那处!
久久地,她睁大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人。
她本以为,他总也不至于同顾宛芝合起伙来害她的!却原来,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喜爱的的刘琳,竟也是知晓并参与了今日这事的!
顾宛华侧过头,不再看他,她望着脚下地面,却是低低的笑了一下,“来为我送行吗?”
刘琳听闻她开口,便是一叹气,举着灯盏一步步朝她走了来,立在她身前时,他的目光复杂之极,似是带了些怜悯,又有些憎恶,其中,竟还有一丝懊悔的成分。
很快,他蹲了下来,语气柔和地说道:“我早与你说过,早日离开蔡靖岚,你却偏是不听。”
第一百三十九章 挽求
这突然而来的变故使得窖室里陡然静寂下来了。
跨在顾宛华身上那人怔怔地盯着楼梯上静静站立那人,光线黑暗,此刻,他虽看不清那人面容,然而多年为奴的经验,他无端便是感觉到了那人身上所散发出的一种上位者才有的的尊贵气息。
转念他脑中便想道:这顾六小姐没几日便要嫁去侯府为贵妾,而现下,能在此时进入刘府上,并一路不受阻碍,轻松寻到此处,破门而入的—那个人,此刻不必他再细想他也是陡然明白了!
当下,他冷汗冒出来了,方才还抱着侥幸的心立时沉下去了,他想快速地自顾宛华身上爬下,只是双腿现下却是软的不听使唤。
便在此时,那个静立的青年发话了,他轻轻地说道:“一个不留。”
话音一落,马上自他身后冲进一队带刀兵士,瞬息之间,齐齐响起的抽刀声打破了一室怔忪,银亮的刀背在昏暗的墙壁上投下了一个个晕着亮色的倒影,伴随着的,还有长刀刺入皮肉之中的噗噗声。
灰袍们登时慌乱起来了,他们惊恐地后退着,拔刀对峙着,只是,为时已晚矣,兵士们一鼓作气,几乎只用了寒暄三五句的功夫,灰袍便是一个接一个倒下了。然后,士兵们又摆开规整的列队,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了。
青年走下了台阶,一步步地朝向蜷缩在地的顾宛华走去。
他脱下外袍,轻轻地罩在了顾宛华身上,然后,他伸出手,划过她布满泪痕的脸颊温润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宛华?”
他连唤了几声,依稀看见顾宛华垂下的眼皮动了动。
他忽然伸出手,轻柔的,小心翼翼地将顾宛华平平抱起,站起身,一步步踏上了阶梯,站在廊上他便是朝身侧吩咐道:“一时若有人阻路即使是宫中禁卫一个也不留。”
这声音,冷凝肃杀。
众兵士齐齐应声,他复又低下头,看了看怀中女子,然后,静静平视着悠长的走廊,须臾,抬脚走开。
不一时,前方响起了数个疾行的脚步声然后,迎头而来的,数十丈外,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领着两名护卫数个婢子迎面走了来。
灯光下,她的神色焦急且愠怒,远远地,她似是感觉到了对面整齐有序的步伐,一眼望去,她便怔在当场。
然后她又是抬起了脚,不消一时,她已是来到了青年身前。
望着眼前一脸冷漠的蔡靖岚,和他怀中所揽那人,她便是咬了咬唇,低低唤道:“表哥!”
这一声表哥,失落中透出些不甘,她看向蔡靖岚的眼神中,也满是担忧与乞求,只是,不等她反应过来,身前那人便是漠然地收回了视线,清声道:“你太令我失望,我不会再娶你。”
她眼睛微张,久久地愣怔了起来。
不会再娶她?他竟是说不会再娶她?
她明明是父皇亲旨许配给他的妻啊,便为了这么个低贱的女人,他竟是要请旨拒婚!
这念头一划过脑海,她湿润的眼睫登时凝住了,心头的委屈也化作了阵阵愤恨,马上便蹙起眉头气怒起来了,只是,她转过身时,蔡靖岚已是走远。
她咬着牙,脸色发白地吩咐身侧道:“备车,去侯府!”
吐出这句话,她便是快步地朝前走去。
她是万万也料不到,她的表哥竟是会这般绝情,竟是为了区区一个顾宛华便要退婚!
眼下,她忽然意识到了,表哥方才既然那般说了,定也是蔡侯爷的意思!不不,这必然是她的姨母蔡夫人的意思,前次,她那般失态,定是惹得姨母厌烦了!
不仅是如此,她忽然意识到情况有多么的糟糕。
现今,外间都传言她这六公主骄横跋扈,连司徒郡公也不放在眼中,行事甚是冷傲独断,这传言只差将她描述成一个下等无礼的泼妇!甚至于,已是传入了京中父皇的耳中,使得父皇接二连三地催促她回京,在这个时侯,蔡家若是趁此提出拒亲,必然是得了一派叫好与支持的,即使父皇庇护,在这时候也会顺应民心,更加不会拂了蔡侯爷面子的,蔡侯爷虽是离朝回乡,他在朝中旧部不知凡几!即使是父皇,也是敬他几分的啊!到时,必是会无奈地应下。
而她,已是失了心爱那人,流言又是对她不利,若是失了这桩婚,自此便是名声尽毁!
此刻,她只消想起她堂堂的公主,竟在这时刻如一个怨妇一般焦急,不仅要不迭追随他去侯府求他回心转意,甚至,她心中竟是想着,若他不见,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