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谋夫记-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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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他的准话,四姨娘当下便朝顾宛华挤挤眼,笑道:“还不好生谢了你爹爹?”
顾宛华淡淡一笑,微福一下,柔声道:“女儿谢过爹爹,往后自会像姐姐们学习,于学业上头加倍努力。”
顾怀远满意地瞧着她的举止,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便连声音柔和了些许,“爹只盼着你们各个都出息些,将来嫁得名门为顾府涨了脸儿。”
顾宛华微微低下头,应道:“女儿定不辜负了爹爹的期望。”
便在这时,顾怀远仍不忘叮嘱道:“多向着你三姐学习才好。”
五个女儿中,以前他只觉得三女儿顾宛箐样貌是最出色的一个,今日细瞧,却觉得六姐儿嫣红才是个美人胚子,更让他欣喜的是,她一举手一投足都带了些稳重端庄,这让顾怀远很是满意,当下便做主赏了她前些日子自己方得来的一套文房四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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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顾怀远应肯,接下来的几天,她行事便越发小心翼翼。
消息传到赵氏耳中,她虽心有忧虑,这四姨娘王氏越发得宠,改名的主意八成便是她在老爷跟前儿撺掇的。
然而,她刚在顾怀远跟前提了一句,“改名不是一件小事,祭祖自不提,还须族中寻个德高望重之人替她占卜了才好,依我看今冬咱娘若来了,这事再提不迟。”
顾怀远便瞪她一眼,极不耐烦地甩袖走人,赵氏准备了一肚子话,却哪里有半分机会说与他听?
好在因着那日顾宛箐得罪了顾宛芝,这几日她的心思并不放在顾宛华身上,便从夫人那得知了老爷要为顾宛华换个名,竟也对夫人说着:“嫣红是个聪慧的,难得的是,为人也忠厚,对我这个姐姐敬重万分,我瞧着比那几个妹妹还得我心意,爹爹若替她改个名儿倒也好,省的将来带出去丢了咱们顾府的人,母亲何必要阻拦?”
赵氏只得叹气,“你毕竟年少,哪里就能看透谁去?”
顾宛芝揶揄道:“我年少,嫣红不比我更年少?”
她轻拉起赵氏的手,娇声道:“母亲放心,不比那几个,嫣红是杂院长大的,心思单纯的很,我料定她不会兴起什么风浪。”
第二十四章 试探
晌午;顾宛华刚从学里归来,夫人那便派来了个妈妈传话,老爷夫人正在棠园里候着她。
顾宛华心知必定是为着改名儿一事,她的爹爹只有一样好,那便是若他应承下的事儿,但凡能办到,必定想法子为你办妥了,前世她便是摸透了顾怀远的脾性,千方百计得了顾怀远的许可,这才能顺利与刘家说了亲,使得她那苦等刘琳许多年的嫡姐也束手无策。
入了厅中,果不其然,她的母亲赵氏,四姨娘王氏与爹爹顾怀远俱在厅中坐着,四周萦绕着淡淡凝重气息,顾宛华不经意般的逐一扫过他们面目,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定是两边起了争执。
当下,她朝赵氏与顾怀远分别一福,刚起身,便听赵氏道:“娘的意思,你改名的事,莫要坏了祖上规矩才好,待你奶奶入冬来了府上再改不迟。”顿了顿,她叹一声,余光扫一眼王氏,有些不悦地道:“你爹却说你是女子,不那样正式也无妨。”
顾宛华抿唇,这便是要问自己跟四姨娘了么?
她不禁抬头望向顾怀远,他此刻正低着头,两手不停把玩着一颗玉扳指,不容她多想,赵氏便道:“这样大的事,姨娘总该劝劝老爷才好。”
顾宛华并不意外,前世那一次改名,也是历经了颇大一番周折的,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听赵氏的口气,竟不像阻挠,倒是应允了这件事。
四姨娘面色明显有些发青,她生怕老爷作准的事若交给了夫人,定会打了水漂,因此,不待回答赵氏,她先抬眼瞧向顾怀远,只他却仍低着头,好似心不在焉,四姨娘只得忍下心头不快,干笑道:“该如此的,此事但凭夫人安排。”
“嗯,那便定在年根。”赵氏点头,先前还阴沉的脸色稍缓。
王氏语气一窒,还想说什么,赵氏便道:“此事老爷看怎样?”
顾怀远终于停止了玩弄扳指,一抬眼,看向赵氏的眼睛里多了些柔情,“还是夫人想的周到,娘那头若不知会,待年底她老人家来了,怕又要挨得好一顿骂,夫人办事妥帖,便交与你办吧。”
抬目对上王氏,见她愣愣盯着自己,眼中似有水光,他不由轻咳一声,半阖了眼道:“我既已应允,自是要作准的,待年底再改便是。”
王氏讷讷应一声。
赵氏又问了问顾宛华近来功课,叫来薛妈妈取了两盒今春刚从南边购得上好的茶叶给了她与四姨娘一人一盒,便打发她们退下。
四姨娘方踏出厅中,顾怀远便欲起身,赵氏拦住他道:“昨个小灶上新请了位名厨,老爷今中午便留下来吃一顿饭吧。”
眼瞧着外间四姨娘的脚步顿了顿,赵氏微笑道,“二姨娘如今有了身子,那些个金银玉器赏赐再多,也不及老爷亲去探望她。”她垂眸道:“算起来,老爷三五日不曾去了。”
顾怀远原本还为了前几日赵氏责罚顾宛箐一事对她生了些成见,不过十一岁的小女娃,出门做客,哪就要讲究那样多的礼数?实在小题大做!再者,与夫人不同,他却是乐见女儿们多与城中贵族士子们结交的,刘家虽也为商贾,可刘琳年方十四便高中,往后仕途必定不可小觑。
今个再议起此事,才知她原是办事妥帖,替着自己分忧,对改名一事不仅不加阻拦,又叫来四姨娘母女替他解了围,知道那日还是自己误会了赵氏,又思及她这些年在府中忙里忙外的照应,到底心软了,她毕竟是他的发妻啊!
当下,他语气稍带了些内疚,“宛箐性子活泼,自不比宛芝乖巧,往后多劳你费心了。”
赵氏淡淡一笑,“老爷事忙,我身为当家主母,自是要替老爷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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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宛华这几日原本便要与王氏商议置办产业一事,她庶女的身份,平日若去翠园去的勤了难免招人闲话,夫人最忌庶女们与姨娘太过亲近,若她得知了,心头必不舒坦的。
前世,自她搬去锦园后,与王氏所见次数寥寥无几,便逢年过节相聚一次,她也是早去早回的。其实,便在前世,她也并非不念着四姨娘,只是,那种感情怕被她一直刻意地选择了忽视,以至于今日再想起时,她忍不住为当年的不懂事而感到懊悔。
那刘琳如今在自己眼中,不过是个稍有些才学的少年,重生后,她对于前世所有往事都豁然开朗了许多,那人并非她的良人,今世何苦再苦苦追求?如今的刘琳,在她心头与陌生人无异。而自己的亲母,她却再不愿置之不理许多年。
一阵凉风徐徐吹散了她心中的郁卒,再抬眼时,她轻扯一下王氏袖口,出声挥退左右,只让巧月隔几步不远不近地候着。
四姨娘此时心情自是比来时一落千丈,她性子本冲动,这一世听了女儿的劝说,方才强忍着不快才没在夫人面前失仪,这会儿心中仍有些委屈,又见六姐挥退了左右,心头明白了几分,压低声道:“嫣红,今日你也瞧见了,姨娘想快些为你换了名儿也是无法,便是你爹宠爱姨娘,一日做了妾,在府中还不是奴婢的身份?夫人几句话你爹便改了主意,姨娘心中再不愿,却也只得任人做了安排。”她定定瞧着顾宛华,咬牙道:“你今后若嫁人,万万不可做了妾。”
顾宛华点点头,轻声道:“爹已然发话,这事定然仍是作准的,夫人那头……”
四姨娘叹一声,接话道:“她这次既不为难咱们,到底也是好事一桩,只是这一等却到了年后,娘不过发些牢骚罢了。”
顾宛华四下环顾一周,不等四姨娘询问,便低低道:“女儿前些日子寻了两个可靠母子,人是极妥帖的,女儿想将余钱置办些产业,归为他名下。”
四姨娘眼珠一转,伸手轻按住她臂膀,急道:“不可。”她原地踱上几步,眼中闪过些许挣扎,半晌又摇头道:“你说的也对,咱们母女俩哪来的人脉?但凡有机会,总要试一试,前怕虎后怕狼哪能成事?那人不是府上奴仆,姨娘倒放心些,只你年岁还小,相识日子短,若不了解那人,怎知他母子俩可靠不可靠?顾宛华轻笑道:“姨娘放心,我早有打算,便先拿出些银两,吕阳周边置办上几亩薄田,待过个一年半载,只看他如何表现。”
第二十五章 产业
一回到府中,顾宛华便命令巧月:“将前些个爹爹赏赐的那一匣珠宝取来。”
巧月应声,不一会便取来,顾宛华吩咐道:“取几件样式简单的留着用。”对上张妈妈,她垂眸道:“余下的劳烦妈妈明日拿出府全换成银钱。”
张妈妈怔怔望着顾宛华,“小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院中还缺物件要置办?”
顾宛华目光轻扫向房门,巧月立即便上前关了门。
“妈妈放心,这银子我另有用处。”顿了顿,对上张妈妈的眼睛,她幽幽道:“总要为日后多做打算。”
张妈妈大惊,急问道:“难不成小姐还要私办些产业?”
顾宛华抿唇一笑,算是默认了。
张妈妈神色颇有些复杂地盯着顾宛华瞧了半晌,想到这么个虚岁十一的丫头这些时日的变化,她不禁瞟向十四岁的巧月,冷声道:“定是你这丫头怂恿了六姐儿,你可知,若这私办产业的事传到主母那头,小姐定是要受到惩罚的!”
巧月撅起嘴道:“妈妈怎的这样说,奴婢便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撺掇小姐!”她看向顾宛华,不待开口,顾宛华便摆手道:“这事,是我的主意。”
张妈妈有些不敢相信,她将顾宛华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忧虑道:“小姐还这样小,便真要办产业,哪里来的可靠之人?”
见张妈妈一脸担忧,顾宛华不由抿唇一笑,温和道:“妈妈放心,我自有那可靠之人,便是事不成,断不会泄露了半句。”
巧月见张妈妈仍一脸不赞同,便接话道:“妈妈放心,小姐那日说过,若看一人值不值当用,须看他对上银钱利益时是什么念头,我与小姐亲眼瞧见了,那人好的很,必不会背叛小姐!”
张妈妈在脑中反复念着这几句,一抬眼,对上顾宛华时眼中有着万分难以置信,她想不明白,小姐这么个足不出户的,何时变的这样省事?
她哪里知道,这些个话,全然出自前世秋兰的背叛,自她重生后总结了前世种种,吸取了教训从而得出。
见此情景,她只得叹一声,拿起珠宝,躬身行一礼,默默退下。
在她出门之际,冷不丁回头道:“此事关系重大,对任何人不许提及,便是咱们院中人也不可!”对上巧月,她目光中带了些审视,严肃道:“你一向嘴快,可莫要出了岔子才好!”
巧月郑重向她点个头,“妈妈放心,奴婢是知道轻重的,万不能辜负了小姐恩情。”
张妈妈离去后,巧月才讪讪收回视线,委委屈屈看向顾宛华,“小姐,妈妈她……似是不信我呢!”
顾宛华微笑道:“这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信任,有一句话说的好,日久见人心。”
巧月不禁好奇,“既是日久见人心,秋兰不过才从姨娘那拨来,她不忠,小姐如何得知?”
一提起秋兰,顾宛华脸色便有些发沉,“下人中只她是个心思多的,必不甘心做一辈子奴婢,这样的婢女,若留了她,日后必将主意打在主子身上。”
巧月对此深信不疑,暗忖道:难怪原先在杂院时常见着秋兰照镜梳妆,婢女里只她最注重仪表,原来心里头念着攀高枝呢!
好半晌,她回过神,见顾宛华沉着面孔,一时倒有些暗恼自己方才多了嘴,当下,她放低了声音,柔柔宽慰道:“她那样的奴婢,往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