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手不及-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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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纤认真严谨的从来不允许有一丝错误发生在她身上,她说:“人生犯过一次错误就够了,证明自己年轻过,没有总年轻的必要。”
苏纤的嘴巴毒,对待别人向来不留一丝情面,就连秦雀他们也都是极尽所能的打击糟践,其实现在想想,苏纤只是希望她们能不要犯一些没有必要的错误,看似冷硬毒舌的苏纤,其实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还软的心。
现在想想,苏纤心里的苦比任何人都还要浓厚深刻,宋知杳说:“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梁文说:“高三下学期。”
宋知杳说:“谁告诉她的?”
梁文笑了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笑容里能掺杂嘲讽、心疼和苦涩,他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是我。”
宋知杳的手一瞬间握成拳:“为什么?”
梁文说:“这么多年,她就像个妹妹一样,在我的保护下长大,她竟然跟哥哥表白,你说是不是太有意思了。”
宋知杳手中攥着的桌布逐渐发皱,良久,轻轻松开,深吸一口气问:“然后呢?”
梁文说:“她傻的还不是一点两点,比你傻多了,我让她跟我上床,她答应了,你说他是不是傻,居然有这么爱我。”
宋知杳往杯子里倒酒的动作僵了僵:“苏纤是不是怀过孕?
”
梁文停了两秒,转头看向窗外:“是啊,有一天她终于知道我并不爱她,也知道了她被爸妈抛弃的事实,一时想不开割腕自杀,那时候她还小,不知道那样割腕是死不掉的,只能留下一道难看的疤痕,时时提醒她有多蠢。”
宋知杳手中握着的半杯红酒尽数泼到梁文脸上:“这样糟蹋苏纤的爱,你也配。”
红酒顺着梁文完美的脸流到雪白的衬衫上,留下一道道红酒渍,宋知杳指着梁文,轻声笑问:“你看,你身上的红酒渍,像不像苏纤为你流的血。”
梁文伸手抹了抹脸上的酒液,笑着回答:“这次见着她,好像比以前聪明了不少,不枉我当年教她,不要对任何人心存希望。”
宋知杳说:“苏纤瞎了眼才让你这样糟践,梁文,别让我看见你,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这顿饭吃的是她人生中最不高兴的一顿饭,宋知杳来见他之前,一直觉得两人之间只是有一些没有说开的矛盾,她没有想到,会有人能渣成这样,电视剧也没有这么演的。
他一直觉得沈辰不爱她已经是很难过的事情,有的时候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都一阵阵的疼,她从来没有想过,苏纤竟经历过这样痛的事情。
宋知杳从包里摸出手机给秦雀打了电话,约她在梦境之城见面。
秦雀站在门外敲了半天门,宋知杳才从里面开门,秦雀劈头就说:“你在里面干嘛,我差点就打电话报警撞门了……哎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心筑成了墙'4'
宋知杳坐到落地窗的矮桌前,伸手倒了杯酒,秦雀一把夺过酒杯:“知了你怎么了,是不是北极光欺负你了。”
宋知杳拿过秦雀手里的酒,一仰而尽,深吸了一口气把苏纤的事情告诉她,秦雀说:“我靠不会这么狗血吧,我不相信。”
宋知杳说:“我也不敢相信,你记不记得又一次你不小心在苏纤洗澡的时候冲进去,被她骂了一顿?”
秦雀说:“这有……我靠。”
苏纤的左手腕上每天都绑着不同的丝带,原本她只是觉得每个人品位不同,打扮也不同,苏纤这种高冷学霸喜欢的东西跟正常人有一些不一样很正常,但她睡觉的时候也没有拿掉那条丝带,肯定是遮着那道丑陋的伤疤,和心里同样丑陋的伤疤。
苏纤这种人连失败都不允许有的,伤疤更不会血淋淋掀开给别人看,流产的那段时间她不敢想她是怎样过来的。
秦雀一拍桌子站起来,宋知杳说:“你干嘛去?”
秦雀双手握拳,隐隐压抑着怒火:“揍死那个渣男。”
宋知杳说:“揍是一定要揍的,不是现在。”
秦雀说:“揍人还得选天时地利,知了你现在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宋知杳说:“我直觉觉得他爱苏纤,当年的事一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梁文并不愿意告诉我,我肯定症结就在这儿。”
秦雀想了想,捞过电话拨号递给宋知杳:“你看你妈会不会知道一些?”
莫凌青在那头接起来:“喂。”
宋知杳说:“妈你知不知道苏纤,我那个同学,她其实是梁文家的养女,你知不知道?”
莫凌青顿了几秒说:“你怎么知道的?”
宋知杳说:“妈你知不知道当年,苏纤为什么自杀?”
莫凌青叹了口气说:“这事儿伊纹跟我说过,苏纤是无意中听到她们一家三口说起来她爸妈去世的事情,那个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伊纹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俩是那种关系,就觉得他们兄妹两个关系有些好转,是件好事,我听说其实梁文并不爱她,至于怎么自杀的我不知道,这也算是家丑怎么能往外说呢,怀孕这件事也是不光彩,就被梁家压下去了,所以没什么人知道。”
宋知杳说:“妈那你还把梁文介绍给我什么意思?”
莫凌青说:“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满脑子都是沈辰,现在看梁文肯定看不上,我跟你爸也好有理由婉拒。”
宋知杳说:“……妈,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基本的爱了?”
莫凌青想了想,无视了这个问题:“我听伊纹说,苏纤是个好女孩,是他们梁家对不住苏纤,听说这些年苏纤从来没有回过梁家,也苦了这孩子,唉~~~~”
宋知杳说:“妈你有空多跟梁阿姨喝喝茶聊聊天,说一说你们年轻时候怎么写情书不管怎么都行,替我问问梁文对苏纤的意思。”
莫凌青说:“行。”
结果,没等她妈问出个所以然来,她就和家里闹掰了,被赶出了家门,一晃六年过去了,再见到梁文真是人事依旧,时光须臾。
梁文把墨镜往下巴拉一点,眼神在她和早早之间来回打量,伸手指着早早说:“你儿子?”
宋知杳微笑着,用极轻的声音和他打招呼:“苏纤命不好,要是她幸运,你的儿子应该有10岁了吧。”
梁文脸色一瞬间煞白,服务员连叫了两次:“先生,要喝点什么?”梁文轻咳了一声说:“咖啡谢谢。”
梁文摘下墨镜看着宋知杳说:“宋知杳,这么久没见了,第一句话咱们还能不能用一下寒暄这个词了?”
宋知杳想了想说:“那太不解恨了。”
梁文偏着头,抬手支着额头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苏纤命好,她迷途知返,知道不把爱放在我一个人身上。”
宋知杳撇了撇嘴:“一棵树吊不死为什么还要在这棵树上吊呢,心理学上说,一个人自杀没有成功,就不会再死第二次,你对不起苏纤,这是事实。”
梁文抬手撑着额头,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来,宋知杳说:“你想过找苏纤么?”
梁文笑了笑,伸手递给早早一个红绳编织的玉珠子:“不说了,叔叔给的见面礼,收好。”
早早说:“妈妈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梁文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瞪了宋知杳一眼:“你把儿子教的这么好,他知道吗?”
宋知杳说:“过了这么多年,你还在逃避,苏纤知道吗?”
梁文单手握成拳:“你觉得我还能怎么做,伤害她之后再去她面前晃悠?”
一旁闷声喝果汁的早早突然开口问宋知杳:“妈妈,阿姨喜欢的就是他吗?”
宋知杳伸手摸摸儿子的头,微笑回答:“是啊。”
早早朝梁文看了看,一脸鄙视的问宋知杳:“阿姨怎么喜欢这么笨的人?”
梁文说:“宋知杳你怎么教儿子的,小家伙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早早说:“纤纤阿姨说跟笨的人在一起久了会变笨的。”
宋知杳说:“你要是对苏纤好一点,即使只有一点儿,他都能平安出生,他会叫爸爸妈妈,他会讲幼儿园老师教的故事,他会……”
梁文猛然打断她说:“够了。”
秦雀来的时候,看见梁文坐在宋知杳对面,气得发抖:“你快走,离开我的视线。”
梁文有点不明所以,抛开他伤害过苏纤这一桩事,他其实是个内外兼修品德清明的好青年,平时也没做过什么有碍道德的坏事,有人这么厌恶他,除了苏纤外还是第一个。
他不知道秦雀针对的就是他对不起苏纤这一点:“我怕我在孩子面前让你身首异处,快滚。”
梁文说:“你认识我?”
服务员热情的问秦雀要喝什么被她挥手回绝,转头跟梁文说:“苏纤的仇我们约个时间报怎么样你觉得?”
梁文忽然微笑说:“报仇?行啊,你要是不带苏纤来,我不接受。”
宋知杳正纳闷梁文怎么一下子开窍了,转头看见早早欣慰的看着梁文笑了笑,心虚似的低头挖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
秦雀爽快答应:“你不说我也得带苏纤去,报仇这种事情须得当面一对一,亲手了结仇人才爽。”说完伸出手和梁文击掌为誓,愉快的结束了这场明明可以发展的腥风血雨的战斗。
宋知杳正觉得遗憾间,梁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再会。”
战争没有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和平又迅速的结束了,宋知杳觉得简直像是天上掉了馅饼正好砸在脑门上,一张嘴发现其实是做梦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秦雀愤怒的一拍桌子,这场战争没有在梁文身上烧起来,怒火朝宋知杳汹涌燎过来:“宋知杳你是不是长本事了,你有种走有种别回来啊,你真有出息啊。”
宋知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宋早看着外面夕阳说:“夕阳暖林别样红,一只麻雀闹林中。”
秦雀撇了撇嘴说:“知了你怎么教的儿子,是一群麻雀闹……我靠,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宋早起身正式朝秦雀鞠了一躬说:“秦阿姨好,我是宋知杳的儿子宋早……。。你和妈妈真对得起物以类聚。”
宋知杳先前还觉得应该怎么护着自己儿子不被秦雀□□,听完下半句抽着嘴角朝往自觉远离战场的早早说:“宋早,你靠过来我们谈谈。”
片刻,宋知杳就意识到她儿子宋早还小,跟他谈人生的这件事并不能进行的十分顺利,就在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他说:“妈妈我要去洗手间。”
秦雀撑着下巴朝早早眨巴眼睛:“你叫我一声干妈我带你去。”
早早鄙视的回了一句,险秦雀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缓了好一阵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早早说:“我很久不需要别人带我去厕所了,而且看着你跟我妈差不多智商的样子,啧啧啧。”
一个五岁的孩子,思路顺成这样也是不容易,秦雀忍了忍问宋知杳:“你儿子估计都遗传了北极光的智商,你的胎教就没带一点对他的愤恨怨怼来分散一下你儿子对智商的注意力?”
宋知杳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我可能就是太怨怼了。”
宋知杳的闺蜜不太多,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除了苏纤和表姐她没有联系任何人,期间梁妙妙跟着男朋友移民到国外去了,宋知杳给她打电话,告知自己要结婚的消息的时候,她的愤怒并没有因为隔了一个大洋就有所削弱,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的要是能现在见着她就要揍死她似的,挂电话前严肃的交代:“你等着我回来。”
婚礼当天,宋知杳坐在休息室里思考还能不能后悔,这事儿发展的太顺遂,她一直觉得上帝对她不太上心,偶尔一回这么上心她总觉得马上前面就得有个陷阱等她去踩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