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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静女其姝-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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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不自觉间攥成拳头,却很快教人用宽厚的手掌握住了,楚景淮见她抬头迎上自己的视线方道,“大家不过说笑而已,你还当真生气了不成?”
“我没生气。”白姝卿立即否认,她只是微觉尴尬,与他们谈论起并非自己做过的事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若不是因着这副身体,她在这世间早便一无所有,又萌生一丝愧疚,恍觉是自己抢占了前主的家人、一切。
楚景淮一笑,微微按了按她的掌心。众人不知她此刻心思,继续说笑过去。
有下人急急走进厅内,禀报说太傅大人前来为将军贺寿。白姝卿身体当即一颤,她看向身侧之人,却见他神色极淡,教人看不出端倪,倒是她一阵紧张,仿佛对穆郁臻做出那一切之人是她,而非他。到底道行尚浅,白姝卿一笑摇头。
厅内众人起身相迎,穆太傅阔步走进,遥遥对白将军拱手贺寿,声若洪钟、笑声爽朗。白将军自然要客套几句,大抵是太傅的到来令将军府蓬荜生辉之类,白姝卿未能听清,因为紧跟其后,楚景南已长身玉立在门口。
她忆起与父亲一同赴他之约那日,他亦是一身蓝袍,温文儒雅、气质卓然,那时他未娶她未嫁,此番再见已是天翻地覆。隔着这众人遥遥相望的时候,她分明觉得楚景南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分疏离,眼梢尽处又似淌着难以自抑的情绪。
手背上蓦地一疼,白姝卿望向身边的人,楚景淮含笑与她对视,笑意中三分讥讽七分沉冷,哪里还有方才谈笑时对着众人的半分姿态。心里却忽然平静下来,他早便知道一些什么了罢?以他的身份若想知道什么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他从未向她问起过楚景南的事,大抵是认定她跟楚景南有什么罢,是以他不需要她的解释。
白姝卿对着他无声笑了一下,楚景淮眉目一沉,瞬间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因不及防,白姝卿的手背磕向一旁的桌沿,忍不住轻微嘶了声,声音很快淹没在众人恭迎徽王的热闹中,楚景南却在寒暄的空隙中飞快望过来一眼。
这一眼被楚景淮捕捉到,寿宴上他便再未对她真心实意地笑过。白姝卿察觉到他的异样,席间更加不敢与楚景南有任何交流,皇子之间因皇位、大小利益本就有不可化解的纷争矛盾,她虽知道自己没有那样大的能耐,却也不想因为楚景淮对他们二人关系的猜度误解导致二人兄弟阋墙。
心不在焉之时,雪盏忽然附到她耳边道,“主子,穆妃娘娘的人传了消息过来,大抵是遇到了些事需要主子帮忙。”
白姝卿抿了抿唇,侧头看了神色未动的楚景淮一眼,他正专心品酒,似乎并未留意到她们主仆二人之间的互动。略一沉吟,白姝卿对雪盏低声道,“让素锦去办,以后穆妃的事,若未得我的允许,你与碧凝不得擅自作主。”看在那女人面上,楚景淮对素锦该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来。
雪盏应了声,悄悄退了下去。不多时素锦来到白姝卿身侧,耳语了句什么。白姝卿略一思量,点头应了。
素锦离开后,楚景淮终于肯以正眼瞧她,“你又想做什么?”
心知瞒不过他,白姝卿干脆讲了真话,“妾身想去别院一趟,去瞧一瞧穆妃姐姐。不该知道的妾身也已经全部听说,这会过去只是想提醒自己莫再惹王爷生气,否则王爷多的是法子令妾身生不如死。”
楚景淮冷笑一声,“倒是看不出你竟会委曲求全。爷说过只要你知分寸,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竟怕成这般模样。”
“嗯,”白姝卿轻轻应了声,“妾身一向怯懦胆小。”
“怯懦胆小到嫁我之前在将军府中横行霸道?”他淡淡反问。
白姝卿无法驳他,只得识相闭了嘴。他却似因为在语言上占了上风心情极佳,将自己面前的碗推到白姝卿眼前,慵懒道,“为爷添点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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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结束后,楚景南因白姝卿目光的躲避并未多待,与白将军告别一番便告辞离开。忻王府众人打道回府前,白夫人拉住白姝卿的手,又一番体贴叮咛,白姝卿连连点头。
白夫人目光扫过女儿跟忻王,忍不住叮嘱道,“忻王正值年轻,日后枕边再添人也是不可免的,自己身边若有个孩儿,即便到了那番境地在府中也能过得不那么艰难,这番道理,卿儿可懂?”
白姝卿看了楚景淮一眼,对白夫人点头,“娘,我明白的。”只是知道他有心爱的女人,若与他做那种事她心中会有障碍,虽然名义上她是他的侧妃,与他生儿育女天经地义。
回府之后楚景淮径直去了书房,白姝卿则回到自己的地方,考虑今夜前往别院的事。只是不知为何她眼皮跳得厉害,直觉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可去别院的事已经向他坦诚交待过,他没理由再像上回那样要体罚他的丫头。这么一想白姝卿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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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如无意外,2号科三。之后恢复更新。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他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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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是与楚景淮一道用的,他用膳极慢,白姝卿早早喂饱自己便端坐在他身边等他停箸。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也不抬头看她,白姝卿对他这副样子见怪不怪,耐心很好地望着他思虑其他事。
楚景淮被她盯得莫名其妙,总算抬眸看了她一眼道,“用完晚膳我派人护送你去别院。”
白姝卿一惊,不愣了,“为何?”
“身为王妃总爱一个人深夜往府外跑成何体统?我会派祥伯跟着,你坐马车过去。”他淡淡解释。
他面色不善,白姝卿也不敢开口要求带上那两个丫头一起了。
待得楚景淮用晚膳,马车已在王府门口等候,祥伯见到她躬身一揖,“娘娘请。”
她坐进马车里,又掀开帘子、探出头,向祥伯再三确认,“王爷的命令是护送本宫去别院,而非将本宫抛尸荒野罢?”
自见到她便是一副高深莫测表情的老管家表情一僵,旋即笑道,“娘娘说笑了。”
白姝卿探究地看了他几眼,垂下手臂,帘子随之跌下。街上空旷,耳边只剩老管家驾车之声跟马车轧过地面的声响,通往别院的路坑洼不平,白姝卿在车厢中左摇右晃,一颗心也随之七上八下。马车渐渐停下,祥伯出声道别院到了,白姝卿这才悄悄吁出一口气。
原本慢慢平静下来的心却在见到别院门后之人的那刻陡然提了起来。面前之人俨然是名女子,脸上遮着面纱,身上溢着淡香,若有似无、恰到好处。白姝卿一下子明白过来,想必今夜邀她在这别院一见的不是穆妃娘娘,而是眼前这位至今令她不清楚身份的女子,她转身看向身后的祥伯,却见他神色如常,对眼前一切似乎并不意外,察觉到她的注视,祥伯一个欠身闪进暗处。
白姝卿转回身望向她,她脸上虽遮着面纱,白姝卿却觉得她此刻一定在笑,她想开口问一问她邀她前来所为何事,却苦于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一直僵着,对方似明白她的窘境,倒是大方地开了尊口,“娘娘,请进来罢。”
她未等白姝卿回应已转了身,白姝卿立在原地冷静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这座别院不算小,白姝卿跟在她身后弯弯绕绕走了不少路才见到光亮,这女子推开面前木门,邀她进去,自己女主人一般为她沏了茶。
“娘娘尝尝这茶如何?”
白姝卿抿了一小口,诚心道,“苦。”
女子低低一笑,眉间愁容浅淡,“多年来我守着他,心中便是这般滋味。”
白姝卿一愣,立刻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直觉不愿继续听她接下来的话,遂打断她,“这番话,姑娘该说与王爷听。”
女子摇头,“他不会懂,他若懂,便不会几次三番利用与娘娘亲切激我与他见面。”视线在白姝卿脸上逡巡而过,并未见到自己预想中的惊诧或怒意,倒是稍稍一愣。
白姝卿心中苦笑,若不是她一早便了解真相,这会自己的表情一定精彩绝伦。指尖抚着杯沿,白姝卿低声道,“王爷肯费心用这等手段,恰是因为对姑娘用情极深,不见便相思成狂,姑娘苦在哪里?”
面纱下的表情又是稍稍一滞,她不曾料到白姝卿会如此从容冷静,便似楚景淮与她的事,白姝卿能够完全置身事外。
“见到自己至爱之人与他不爱的女子成婚,难道不叫苦?”她反问。
白姝卿点头,“这是苦。”
又慢慢道,“他人所施之苦尚可自救,但自苦,无药可救。”
她虽不清楚二人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阻碍,隐隐之中却感觉楚景淮为了她是可以舍弃一切的,倒是这女子心中似有解不开的结,心里明明在意得很,想方设法去确认在他心中的地位能否被他人撼动,却在知道答案之后一次次狠心将他推得更远。
“娘娘你不懂,”她摇头,“王爷若是寻常男子,这中间便不会有这么多利害关系,我与他亦不会有这诸多波折,早便可以双宿双栖,何苦互相试探折磨?我只恨,他身在帝王家,诸多事情身不由己,放不下、抛不开,我于他而言是锦上添花而非不可或缺。”
“我是不懂,”白姝卿抬眸望向她,“姑娘既然看得如此通透,明知他的身份不可更改,若不能完全体谅又何必委屈自个没有任何名分,待在王爷身边?姑娘放不下,难道不是因为对他的在意胜过一切?既如此,何必计较那么多,令他为难,自个也难过。”
女子为自己斟了一盏茶,望着白姝卿的眼中有丝兴味,“这些道理我懂,做起来却不易。只是——”她慢慢啖了口茶,“王爷是娘娘夫君,娘娘说起刚刚那番话却无任何激烈情绪,是娘娘仁厚大度,还是……其实娘娘心中另有所属?”
白姝卿被她的话一惊,忙道,“姑娘说笑了。只是我知道世间有些事情强求不得,能够待在王爷身边,平安顺遂地活着,我已心满意足。就像窗外明月,”白姝卿望了眼紧闭的窗,“有时候我们的眼睛看不到,心里却知道,它其实一直在那里,便已足够。”她嘴上说得轻松,心上却沉甸甸,不愿说谎却不得已讲了一次又一次。
对面有笑声轻轻传来,“娘娘识大体,是吾等小女子不能比的。”她往窗外睇去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素手拎起茶壶,为白姝卿斟满,递到她面前。
白姝卿伸出手欲接过,她却忽然将茶盏塞进白姝卿掌心,又握着她的手用力一扯,滚烫的茶水顿时四溅,随着女子一声娇呼,白姝卿身后的门已教人猛地撞开,身侧似有疾风拂过,这女子身侧已凭空出现一人。
一切发生地极快,白姝卿根本来不及反应,手上那盏茶已被他的掌风扫向地面,摔了个粉碎。她慢慢抬头,就见楚景淮正紧紧盯着被茶水烫红的那女子的手背,眼中毫不掩饰地写着心疼。
“来人。”他紧紧皱着眉,不自觉间亦沉了声。
祥伯闻声进来,一扫屋内境况,心中了然,却还是恭声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楚景淮轻握着那女子的手腕,将她手背上的伤展露在祥伯面前,冷声吩咐,“马车里有药箱,你去取来。”
“一点小伤而已,你又何必——”那女子轻声道。
“照我说的去做。”楚景淮冷声打断她。
祥伯领命而去,楚景淮的目光方完完整整地落在白姝卿身上,她微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她方才握着茶盏的手,手背上亦是一片红色,却似丝毫不觉得痛,只是木然地坐着,不言不语。
“为何伤她?”他声音浅淡,却不怒自威。
白姝卿这才重新抬眸看向他,他眉间褶皱极深,声音中的怒气想必是极力压抑着的,视线沿着他的长臂落在与眼前女子肩头紧紧相贴的手掌上,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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