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笙歌-第5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殷红的血自那一具具毫无生气的身体上流出,渗入雪地里,白的怵目惊心,红的妖冶惊悚。
比之更让苏月笙震撼的,是燕恒,这般庞大的杀招,他是如何做到片尘不惊,悄然无声般就已尘埃落定,生死成局?
心下思索,脚上的步子偕同黑衣高手们,跟着燕恒一路行至一处亭台,四面视野开阔,正对山下苍原城。
而此时,苍原城战火缭乱火光四起的景象正映入苏月笙眼帘。
隔着不算近,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喊杀声,刀剑相交声,依然清晰的传入在座所有人的耳里。
在看清城下的一幕的同时,苏月笙心头了然,了然中却又有着更深的疑惑萦绕心中。
此时,城下虽然如她所想,是燕军攻城,但这发动攻击的方式却大大出乎她所料。
本以为燕军兵临城下,同苍原城的守军连同刘洵的援军交战。
但事实上,燕军确实兵临城苍原城下,但却未攻城,而是有更多的燕军自苍原城的另一面,即是后方破城池而入。
大批大批的燕军,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涌入苍原城,带着肃杀的凌烈士气,扑向还在正面守着对这一巨变显然没有回过神来动作慌乱的楚国守军。
不光是他们愕然,就连局外人苏月笙都错愕不已。
苍原城背后,是楚军腹地,王都的所在。
燕恒是如何凭空绕到他们的背后给予致命一击?
更何况,原本,那里屯守了二十万楚国援军。
此时两军交战,从那方过来的,不该是本国援军吗?
骇然归骇然,但向来思维敏捷的苏月笙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除非,燕恒已经拿下了楚国王城,灭了刘洵的二十万援军!
但想想,又觉得决计不可能,光不说他是如何插了翅膀飞到王城去,就是那二十万援军也不可能如同白菜西瓜一般乖乖的伸着脖子等他去切,并且刘洵这边照样歌舞笙箫还未得到半点风声。
那是二十万军队,不是个小数目。
想不通的地方太多,苏月笙下意识抬眸去看那个布置下这庞大杀招的人。
刚刚他还说,姑娘,生命如此宝贵,怎的轻易放弃?
可是转眼间,这上千上万的人就在他的布局下灰飞烟灭?
那人发若乌木,面如莹玉,腰间碧玉腰带色泽温润纯正,那般醇和的碧色,给这万里冰封的疆土添了一场春意,月白色衣袍随着午夜的风雪飘飞,于这天地万物风霜雨雪般浩荡之间,却并不显得单薄,反倒衬出他一身傲然俾睨气势。
依旧眉目冷凝,他目光明灭不定,看着脚下的苍原城,却又似透过眼下的城池看面前的万里河山。
依旧是有些淡然从容的雍雅,此刻却让人觉得惊心,惊的是他这般漫不经心间就已决定了一个国家的生死,一个王族的陨落。
衣袂翩然,举手之间,却是流血飘杵,尸骨堆叠如山。
天生的王者,谁与争锋。
一瞬间,苏月笙心头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同时,心尖上也侵染了无尽的悲戚。
一开始,她就错了。
错在不该将一颗心悄然付出。
她想的,不过现世安稳,带着爹娘云浅,一世长安。
而他,绝世惊华,却是该生来就该掌控天下,傲然立于九天之巅。
唇角有咸咸的味道,苏月笙回神过来,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她赶忙抬起袖摆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抹。
这一动作,显然引起了身前的燕恒注意力。
他淡淡的回首,看着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眸,忍不住出声问道:“念奴姑娘这是为何?”
不解他为何对自己这么个小小歌妓如此留意,却又害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惹得他那么心细如毫发的猜测,苏月笙哽咽道:“念奴自幼由醉香居的张妈妈抚养教导,在苍原城长大,此刻见此情形,实有些不忍。”
城下陷入战火,担忧醉香居不能免于战乱,这理由自然说得过。
看燕恒也未起疑的样子,苏月笙稍稍安下了心。
此时,城中的战事已经进入了尾声。
余下的楚军也已放弃了抵抗,城头上的楚旗早已被踏溅到了尘埃里。
但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却没有停止。
因为,苏月笙看到,城中先前被惊扰到龟缩在家的百姓们全部被燕军驱赶着,上了街头,浩浩汤汤的队伍,往城外行去。
大人叫嚷,小孩哭闹,鸡飞狗跳。
似是在对燕军的蛮横进行无声的指控。
见此,苏月笙心神一慌,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是要做什么?”
“迁城。”
燕恒淡淡的瞥了眼城下,对期间的凄厉纷乱丝毫不闻。
“迁城?”苏月笙惊的一个倒退,但却没有忘了自己眼前的处境,强自压下心头翻滚的思绪,惊讶问道:“迁城做什么?”
苍原城是楚国的一道屏障,同时也是交通要塞,数百年来闻名七国的繁华地。
这样一座繁华延续了几百年的城池,只这一夜,便是要被遗弃?
她不敢置信眼神的一错不错的看着燕恒,想从那人已经淡然近乎冰冷的眼眸里看出什么。
却见那人眼波似海一般深沉,明灭几许,竟让人看不分明。
第八十九章 接踵而至
更新时间201339 10:45:57 字数:2460
燕恒却没有回答她,只转身,对着萧禹吩咐道:“将所有人迁去周边城池安置,然后,焚城。”
“焚城?!”
得天下,也要得民心,他这两年的策略皆是如此。
平了齐国,一路杀到现在,所过之处,百姓仍旧安居乐业,再无怨怼。
此时却要不惜民怨四起,迁城,焚城?
让多少人半世劳苦付之一炬,让这繁华显赫了数百年的城池付之一炬?
他不惜日后顶着暴君的骂名?不惜百姓唾弃?
这回不光苏月笙楞了,一向性子沉稳谨慎的萧禹都忍不住惊讶,他事先知道燕恒下了迁城的命令,却没想还要焚城。
燕恒却已不理他们,径直提步离开。
他冷冷的声音传来,划破这纷飞的雪夜,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从此,再无苍原城,只有忠义陵。”
声音有些飘远,萧禹带着一众黑衣护卫连忙跟上。
许是得了授意,这次,他们再没有拉上苏月笙。
只留她一人,在山间鼓荡的风雪里呆立。
山下的哭喊声还在继续,燕恒他们远去的背影已经快要看不到。
苏月笙却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为燕恒最后那句话。
从此,再无苍原城,只有忠义陵。
忠义侯,是燕恒登位以后赐封爹爹的封号。
城下已经燃起通天的火光,将整个苍原城乃至山庄都照亮的如同白昼。
借着那妖娆的燃尽万物的红光,苏月笙目光追随,循着那人远去的背影。
却一片朦胧,丝毫看不清。
不知是这漫天飞舞的风雪遮挡了视线,还是她再一次泪湿了双眼。
**********************
也不知道在那里呆立了多久,苏月笙才收拾好心绪。
刚一挪动的有些僵僵硬的双脚,抬眼间,不经意看到眼前赫然站立的人,苏月笙一愣,心头一惊。
暗自懊恼自己怎的如此大意,甚至连人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前竟未察觉。
同时,她也恢复了常色,抬眸向那人看去。
却在看清那人眉目时候,苏月笙又是一愣。
这处山势较高,周遭风雪肆虐,那人一袭清减素雅的衣着,单薄的身量,如同一朵风中零落辗转的紫鹃花,再经不起这尘世风雪。
但那素来秀致温婉的眉目,与那个总是给她安稳为她着想,无言陪伴在她身侧的男子相仿。
但此刻却带着几分冰冷与恼意。
倾月的娘亲,顾晓芙。
见着是她,苏月笙放松的展颜一笑,“顾姨。”
她如倾月一直如同兄妹一般,便也一直这样称呼他娘亲。
只是,她这笑容还未完全展开,便见顾晓芙提剑一指。
劲风铺面,夹杂着无数雪花,对着苏月笙当头罩下。
下一瞬,那闪着寒光的剑已经搁在了苏月笙的脖子上。
她的笑意也凝结到了嘴角,疑惑道:“顾姨?”
师傅与药神谷交好,以往每年,她总是借故随倾月回药神谷而偷懒,见着顾姨的次数自然不少,但印象中那女子温柔秀致如水,对自己也总是带着几分宠溺。
却从不见此时这般神色?
为何?
她脑海里瞬间将所有的片段聚集起来,以图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这两年,她虽然住药神谷,偕同倾月打理药神谷,但见顾姨的次数都极少,极少,甚至不比之前那些年多。
而且,每每遇上,她也总是避开她的目光,再避不过,对她也多了几分冷淡。
起初觉得有异,她还曾想是不是顾姨不喜欢她呆在这药神谷拖累倾月,她想着要走,却又是顾姨慌忙的跑出来,拦着。
对她解释,因为倾月身体不好,她的性子便也不好,怠慢了苏月笙,但请苏月笙一定要留下来,不要介怀她。
这般说了,苏月笙自然信了。
只是,今日,这是为哪般?
迎上苏月笙询问的目光,顾晓芙冷冷一笑,“为何,你只来问我为何,还不是为了你?”
苏月笙一时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呛的更加不解。
顾晓芙却不等她问,继续道:“我只问你一句,喜不喜欢阿月?”
阿月,自是倾月。
闻言,苏月笙一怔,倾月的心思,她自然知道,而她的心思,倾月又何尝不明白,两人心知肚明,都没有说出口挑破那层窗户纸,只是没想到却是由顾姨对她说出口,她素来的口舌如簧在此时却觉得词穷,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反问道:“顾姨为何有此一问?”
“我只问你,喜不喜欢我家阿月?”
苏月笙心头斟酌了一下,并不为她横亘在颈间的剑气所惧,只是在竭力思索措辞,不伤害眼前这位母亲,“倾月一直是月笙的兄长。”
“果然。”
闻言,顾晓芙剑尖一转,豁然一挥,凌厉的插向亭台的石墩。
叮!
两相接触碰撞的声音响起,下一瞬,那剑竟没入石墩,只余剑柄在外!
得了这个答案,顾晓芙仿似有些失魂的往亭台的石台上依靠,有些虚软,无力,喃喃道:“阿月,我的痴儿,做这一切,居然是为了这么一个根本不爱他的人!”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竟然有几分哽咽,那单薄的身子仿似随时都可能被这午夜的风雪吞没。
“顾姨,到底怎么了?倾月怎么了?”
自刚刚见到她的第一眼,苏月笙心头就升起不好的预感,此时听她这般说,苏月笙的心犹如放在了炼油锅了烹炸,甚至呼吸都是煎熬。
“怎么样,能怎么样?”听到苏月笙焦急的发问,顾晓芙止住了哭声,抬着朦胧的泪眼,一指苏月笙,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她厉声指责道:“你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你当真以为如今的脱胎换骨都是依着你本身凤啸九天的功劳吗?”
“你当真以为战场上所中之毒那么好解吗?”
“你当真以为阿月只是因为身子没有调理好,暂时坐于轮椅吗?”
……
一连串的诘问犹如晴空霹雳,一个喘息也不给,对着苏月笙劈头盖脸的砸下。
苏月笙僵立在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忍想,不敢想。
仿佛有什么灭顶的悲戚就要呼之欲出。
她以前怀疑过,却掩耳盗铃带着一丝奢望,自我催眠的不去深究。
而此时,顾姨的话无疑将她打入阿鼻地狱,万劫不复。
不给苏月笙丝毫思索的时间,顾晓芙将一口气将这三年间发生的事情始末悉数道出:
刘洵的毒箭歹毒至极,根本解不了,后来,苏月笙在燕都那一夜耗尽全力逆行经脉的厮杀,更是毒入肺腑。
倾月用银针暂时封住了她的心脉,却不能避免她生命的无声流逝,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骇的举动。
他吩咐云汐等人照顾好生死一线的苏月笙,自己没有丝毫犹豫,毅然跳入了万毒窟。
万毒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