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侍寝-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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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生草越长越大,需要的血越来越多,原先小半盅就够,如今几乎要整杯才行。
估摸着差不多了,我用棉布将伤口缠上,又将桌上剩的半杯冷茶浇在花盆里,如此一折腾,便感觉头有些晕,我不敢逞强,忙上床,很快就沉沉睡去。
待真正好起来,已是五月初了。正赶上端午节,有头有脸的太监们穿上了缀葫芦景补子的宫服,宫女们则四处插艾草,系百索,刘成煜发话晚上设宫宴,与众人同乐。
此话一出,估计宫妃们为了晚宴的服饰,要忙活一整天。
朝云也没少忙活我的服饰。这一病,瘦了许多,往日正合身的衣服穿着松垮垮的。朝云捏着褙子宽大的腰身,眼圈有点红,“也不知何时才能长回这些肉来?”
我笑着拍拍她,“很快就胖回来了,放心。”
在朝云跟水香的陪伴下,沿着石子小路,慢悠悠地散步。
行至凝香园,看到刘成烨正在与一个女子在说话,那女子身材高挑,穿着粉蓝衣衫,浅碧遥梗惩ρ保肷砩舷峦缸徘逅洹�
隔着老远,我就认出,那是姚星。
直觉地不想见到她,略停了会,等她带着宫女走了,我才缓缓上前。
刘成烨含笑迎向我,“总算见到你出门,可大好了?”
我诚心诚意地向他道谢,“累你辛苦,很过意不去。”那天的事,听朝云说了,江离将我从水里捞上来后,是他将我送到绪宁宫,一直守在床边。
“甘之若饴,” 他轻轻道:“我从没有被人依赖,也不曾受人重视过……你拉着我的手,让我别走……有人需要的感觉很好……我并不完全是废人。”
“你当然不是废人”我极快地打断他,“以后要照顾你的妻,看护你的子女,会有很多人需要你。”
“听上去很美,我开始期待那样的日子。”他笑,笑容干净明朗,是发自内心的向往,“可是,阿浅,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自然会帮助他。
“帮我缝件衣服,若是出去,就不能穿内造的衣物。”他侧头望着我,神情里满是期待。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好,你喜欢什么颜色?”
若真的出宫了,他首要的事情就是改头换面,如今的他太过扎眼了。内造的上好云锦,精致的绣花纹路,镶嵌着美玉的昂贵腰带,再加上出色的相貌与风度——一看绝非普通人。
“嗯,”他思考着,“像天一样的青色,像水一样的碧色,像花一样的绯色,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摇头,他不贪心,一点都不贪心,因为他所求的,不过是每个普通拥有的,那就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见我答应,刘成烨极开心,顺手扯下一把野草,摸了几下,又放在鼻端,“这是荠菜?”
我莞尔,“是。”
他得意地笑,“你教的,我没忘。”
我也没忘,与他相处的那些日子,充满了猜疑忐忑,却是刻骨铭心。
刘成烨无意识地拨弄着手里的荠菜,突然问道:“方才与我说话的那个女子,她是谁?”
我一愣,稍沉了声音,“姚美人。”
“就是皇兄最宠的那个?”刘成烨声调微扬,“听说她来自西梁?”声音里有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我讶然地望向他,他脸上仍是浅浅笑意,话语亦是平静,可我分明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回宫的路上,我让水香去内织染局跑了趟。
半下午的时候,内织染局的太监送来好几匹做宫装所用的普通布料。
我笑着对面露惊讶的朝云解释,“闲着没事,做点女红打发时间。”虽然离中秋尚早,我想还是尽快缝出来备着,免得措不及手。
晚上的宴会我没去参加,理由是现成的,身子没好,经不起吵闹。
刘成煜亦没强要我去,那种场合,妃嫔们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来邀宠,我去了,岂不是平添尴尬。
还是不去的好,两厢便宜。
屋里比平日多点了好几盏宫灯,亮如白昼。
我拿着尺子炭笔量量画画。两年多没做衣衫,剪裁的时候手有点抖,生怕不小心剪歪了。
正在忙活着,水香禀报,说沈净来了。
瞧瞧更漏,才酉时三刻,宫宴不会这么早就散了吧?
虽是疑惑,仍收拾了布料,将沈净请进了内室。
沈净眼圈有点红,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进门就道:“姐姐帮帮我。”
又是这话!
我笑着问:“怎么了?”
她哽咽着,“进宫一个多月了,皇上每晚都召人侍寝,姚星更是连着翻了好几次牌子,我还一次没侍寝。今晚宴会,她们争着献歌献舞,我自小身子弱,何曾学过这个,因姐姐当初送我的香囊很是精致,就想送给皇上。可淑妃娘娘说我招蜂引蝶,皇上也生了气,一把扯过去,看都没看就扔给风公公了……我只好告病出来。”
刘成煜认得我的针线,他从淑妃手里抢走香囊,是因为不想让淑妃看出来。毕竟当日的平王府,曾摆着我绣的炕屏,或许还有其它东西。
沈净也是傻,若他真看不过眼,早就扔到地上了,怎可能扔给风公公?
叹了口气,柔声地劝:“没事,皇上或者心情不好,过几天他就忘了。”
沈净赌气分辩,“他心情好得很,左手搂着姚美人,右手搂着张才人,一晚上笑得合不拢嘴……姐姐找个机会让我单独见见皇上,好不好?我平常都见不到他的面。”
“沈才人想见朕干什么?”门外传来熟悉的低沉声音,接着门帘一撩,素白衣衫的刘成煜阔步走了进来,冷厉的目光盯向沈净。
我从不曾见到他这般清冷淡漠过,仿佛一下子能寒到心底处。
沈净“扑通”跪在地上,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刘成煜居高临下,斜睨着她,“没事的话,回去好好休息,不是生病了吗?”声音微扬,“来人,送沈才人回宫养病,什么时候病好了再出来。”
沈净面如死灰,求救般看向我。
我咬了唇,道:“皇上,替沈才人请个太医吧,或许一两日也就好了。”
刘成煜转过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准!”
沈净松了口气,颤抖着说了句,“谢皇上恩典。”被宫女架着出去了。
刘成煜负手立在屋里,冷声道:“都出去。”
朝云与水香喏喏应着,退了下去。
屋里,只余下他与我,在耀目的灯光里,相顾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晕菜,刚发现存稿箱设定错了时间~~~
☆、63针锋对
好久,他才开口;“宫里新进了许多上好的料子;你选几匹颜色鲜亮的裁新衣。”
我看看屋角堆着的布料,又瞧瞧身上华贵却老气的衣衫;淡漠地说:“赏给别人穿吧;我用不上。”料子是大前天进的;管事太监早就来回报了,可我也知道;刘成煜当天就赏了好几匹到掬芳宫。既然当天我都没去选;现在更不想去了;堂堂太后去挑别人选剩的,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微微一笑,唇边多了几许嘲讽,“也是,反正他也看不见。”
这话什么意思?
我板着脸道:“皇上慎言。” 我与刘成烨根本就是清清白白的,何曾为了他而装扮过。
他“哼”一声,却转了话题,“沈相一天不放权,我就让沈净一天没好日子过。你都别跟着掺合了。”话语里几多冷酷。
我黯然,他这样对沈净,可沈净心心念念得却是承他恩宠,做他的皇后,不觉缓了声音,恳求道:“沈净是我妹妹,而且,沈相所为与她并不相干,还请你多照拂。”
他冷笑,“我正愁拿捏不住沈相,他就把女儿送进来了。自己都不怜惜亲生的闺女,我凭什么照拂她?”顿一下,又道:“你当她是妹妹,她可未必当你是姐姐,信不信,总有一天她会把你卖了。”
娇羞柔弱的沈净,会出卖我,怎么可能?
轻轻摇了摇头。
他蓦地动了怒,“朕说的话,你怎么就不放在心上?”欺身攥起我的腕,“嗤啦”一声撕开衣袖,露出我臂上新鲜的刀痕,厉声问:“上次朕说什么?”
我记得,他说,倘若我的身上再有伤,他会打死一个半个宫女。
正欲辩解,他已扬起声线,“将朝云拖出去,打!”外间很快传来挣扎声和低低的喊叫声。
竟是来真的!
他明明知道,朝云对于我,意味着什么。
急着便往外走,他转身拦在我面前,一言不发,就是不让我过去。
我恨恨地望着他,一字一顿道:“皇上,你也有想要护着的人。今日,你怎么对待朝云,他日哀家都会一一报应在她身上,报应在你心尖上的那个人身上。哀家心里如何痛,也会让皇上同样地痛!”他打着爱的幌子,可戳中的全是我最脆弱的地方。
他唇角缓缓弯起,神情轻蔑之极,“朕,拭目以待!”说罢,掏出一只香囊,擎在我面前,“朕再提醒你一遍,别管沈净。否则……你明白。”
香囊落在地上,他扬长而去。
我顾不得其它,提着裙角向外跑。
星光黯淡,朝云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
水香与小娥连忙上前扶起她,另一个宫女则极有眼色地说了句,“奴婢唤人去请太医。”
我拉着朝云的手,眼里没有泪水,只有燃烧着的怒火。
我要报复!
将他加给我的伤害,一一付诸于他身上。
朝云上过药,沉沉地睡下了。
我将水香与小娥带到外间。原先伺候我的有四个大宫女,八个二等宫女,八个三等宫女,木香走后,并没有人递补上来。贴身服侍的只有朝云、水香与小娥。我确信自己的伤并无人看到,可保不齐有人见到了染血的棉布或者血污了的衣袖。
刘成煜何等聪明,只要一说,他就能猜出来。
可到底是谁跑去说的?水香是先帝的人,先帝驾崩后,我自认为对她还不错。小娥是皇上安排进来的,去跟他告密的会不会……
审视般看着她们两人。
水香有些忐忑,小娥却极为坦然,很有些眉绣的气度。
我的视线落在小娥身上,“念你伺候哀家这么长时间,哀家不罚你,却也留不得你了。你走吧,离了绪宁宫,皇上还能安排你去别处。”
小娥跪下,一手飞快地拔下头上的银簪抵在自己的咽喉处,“娘娘,奴婢不曾做过出卖娘娘之事,若娘娘一意要奴婢走,奴婢情愿死在这里。”
真好,连奴才都敢威胁我了,我冷笑,“那你就死吧。”
小娥恭敬地磕了个头,扬手朝咽喉扎去。
“慢着,”我终是不忍,出声喝止,旁边的水香反应快,一把推开她的手。可簪子仍划破了肌肤,在颈间留下一条血印。
她真是不要命了!
我盯着她,看到鲜红的血慢慢自划伤处渗出,顺着脖颈往下,浸染了月白色的中衣领子。
小娥倔强地跪着,目光无惧,似乎流血的并非她自己。
“宣太医!”我气急败坏地喊,拂袖扫落了桌上的茶杯。
水香松了一口气,慌忙跑出去。
小娥又磕一个头,“谢娘娘!”
“谢什么谢,你听好了,明儿将底下的人都管束好,若有哪个长嘴多舌不想活了的,尽早提出来,哀家成全他。”
“是!”小娥利落地回答。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工夫,连宣了两次太医,折腾得李代沫不得安生,我自己也累得够呛,早早上床睡下了。
第二日,我将嫔妃们例行的请安一直拖到刘成煜到来,义正词严地劝诫他要“雨露均沾”,莫闹得后宫不安生,然后敲打了个别受宠的宫妃,不可“狐媚惑主,恃宠而骄”,最后鼓励大家多关怀皇上,争取早诞皇嗣。
这两个多月,刘成煜恩宠的只姚星一人,在座诸人均心知肚明,虽是正襟端坐着,可眼光都刀子一般瞟在姚星身上。
姚星脸红得像鸡血,坐立不安。刘成煜却仍从容镇定,眸中含笑,似是极为愉悦。而其他宫妃则跃跃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