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萧萧-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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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夸张。”苏若雪不以为然地说道。
暗中偷偷掐了下大腿,嗯……这不是还挺多肉的吗?危言耸听,绝对的危言耸听!
“怎么没有!那胎儿好似在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一直在夺取你的生命!我真怕等他出来时,小姐你会……”晶莹的眼泪如剔透的玉珠,顺着蝶语的脸颊滴答滑落,清脆动人。
苏若雪强忍心中苦涩,面上却依旧淡雅从容还带着隐隐的宠溺,“瞧你把他说得跟个怪物似的。”
抬眼看向外面,夕阳如沐,缓淡而下。光线照射进来在屋中洒下一层淡淡的金色,有些说不出的暖意。
幽幽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还要亲自养育他,看着他一天天茁壮成长,听着他咿呀学语,陪他一起玩耍嬉戏,把我所学倾囊相授,盼其一生安康!所以……”
“所以小姐就更不能去了。赵御医不是说了吗,小姐这两天随时都有可能生产,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嗯……?赵御医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哦,对了。那天他诊完脉随口嘱咐了句,“近日随时可能生产,必须时刻小心,否则性命堪忧!”谁知好巧不巧地被进来送饭的蝶语听个正着,当时自己就被好一顿训。没想到,今日又被理解成这样……唉!
话说回来,其实苏若雪也不愿意冒这个险,但是她却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李岚风这次大胜而归,举国欢庆。所有文武百官都来祝贺,就连久居深宫,常年吃斋念佛的太后都要前来为其洗尘。而她,外人只道皇后有孕八个月,所以她怎能缺席!最不济也要露个脸,做做样子啊!
这些日子,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撑到现在的局面,又怎可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苏若雪直视蝶语,一眨不眨地望着。蝶语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很冰、很冷、很淡,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迫得人喘不上气来。不对,是不敢喘气!那凌厉的气势比皇上还要多上几分,蝶语“咻!”地瞪大双眼,醒悟,小姐的另一个身份——
寒莲宫现任宫主!
“影。”
随着至冰至冷的话音落地,蝶语但觉眼前一花,手中一轻……
她呆愣地看着已跪在床前,举起手中衣物的司徒影。
而苏若雪只是面无表情地接过,看都未看一直端端正正、规规矩矩跪在那里的司徒影。而司徒影却在苏若雪穿戴完毕欲起身时,膝行近前,拿起地上的鞋子熟练地服侍苏若雪穿上,并细心地弹掉几不可见的轻尘,这才起身再次隐去身影。
蝶语心中剧震。长久以来,她虽服侍苏若雪穿衣、吃饭,但苏若雪从来都是推三阻四,从未强求,更未摆过皇后的架子。而她也大多是看不过去硬抢来做,是随性而为,从未如此……卑微!
这,就是苏若雪原来的样子么——
清冷、淡漠、高傲。
她清雅出尘,距人千里,但深藏眼底的哀伤、寂寥,又让人不由揪心的疼之、怜之、惜之。
苏若雪看着依然僵直地杵在那儿,却浑身轻颤的蝶语,心中酸涩。不愿再逼她,轻叹口气,转过身径直向外走去……
自从入宫以来,自从刑罚之后,虽然萧亦然未曾表明,但苏若雪知道他在意她的宫主身份!毕竟寒莲宫一直是朝廷通缉的魔宫,而她的身份又如此尴尬敏感,换做任何人都会为难的。
她自是不愿成为他的负担,成为他被人攻击的软肋!
好在她在嫁于他时,就已决定舍弃寒莲宫的宫主身份。
其实她从来不想当什么宫主,一切只是顺其自然,遵从师命而已。所以并不贪恋,也并无不舍。
因此,不论在面对萧亦然,还是蝶语,还是曾经的属下司徒影,她都揭掉脸上带了十几年的冰冷面具,拔掉身上所有的利刺,连皮带肉,鲜血横流!但这些她都不在乎,仍坚持以最干净、最真实、最完整,也是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任人审视、评论,甚至是伤害、践踏……
尽管为此伤痕累累、痛不欲生,她亦无怨、更无悔!
那孤寂的背影和被春风吹乱的长发,深深触痛了蝶语的心。但觉有一只手在心里狠狠揪了一下,痛得她眼眶发热。
努力想挪动虚软抖动的双腿,无奈试了几次都无法迈出一步,蝶语不由急红了眼。
而此时,苏若雪拖着臃肿笨重的身体吃力地前行,双脚如灌铅一般沉重,每走一步都用尽全力。只十几步就气喘如牛,汗如雨下。暗道:又得补妆了。
胡思乱想之际,身体却已然吃不消了,虚晃两下,眼看就要跌倒——
“小姐——!”
蝶语失声尖叫,正在她心急如焚、不知所措之时,突然感觉背后似有一股无形的气流猛地推了自己一下,她甚至都来不及惊叫便眨眼间来到苏若雪的身侧,幸运的是恰好可以堪堪扶住就要跌倒的苏若雪。
也来不及多想,便急切地问道:“小姐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苏若雪手抚胸口喘歇了会儿,转过头看向蝶语,叹息:“唉,我没事,快别哭了。”掏出袖中丝帕,替蝶语仔细擦去脸上的泪水。
蝶语努力忍回又将要流出的泪珠,坚定地道:“小姐,让蝶语来扶您,我们一起去!”
苏若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欣慰地道:“好。”
月色朦朦,和着幽幽花香漾开在夜色里。
皇宫灯火通明,火树银花,雪浪碧波。人影翩翩,笑语阵阵,觥筹交错之声隐隐传来,显然庆功宴已经开始。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萧亦然已端坐主位,手执酒盏,众官也已按官阶大小分别在大殿的左右两侧落座。一道道珍馐佳肴、美酒鲜果摆于桌上。舞娘们由殿后翩翩而出,身姿曼妙,舞姿盈盈,长长的袖摆妖娆而艳丽,一派娇媚动人。
大殿上丝竹交错、管乐齐鸣,所有官员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举杯畅谈豪饮,恭贺之声更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恰在此时,出现了一丝不谐调的声音,“敢问皇上,为何不见皇后娘娘?”
萧亦然不悦地眯起眼眸,冷哼道:“皇后今日身体不适,是朕不让她来的。江丞相还有什么问题吗……?”
“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筱月王朝向来重视将士荣辱。今日李将军奋勇杀敌、九死一生,方以少胜多,只损失区区一千人就击溃炙焰大军,并迫对方同意签属十年内不再进犯我国的条约,这实属不易!所以,如此重要的日子,皇后理当出席……”
“你简直欺……”
萧亦然气得拍案而起正欲怒斥,一声轻柔如泉水的声音幽幽雅雅地传来,“江丞相此言有理。本宫多谢江丞相的关心,自不会落人话柄的!”
看似平淡无波的话语,却透着十足的威严与庄重。
大殿瞬间安静异常,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惊讶地看向大腹翩翩的皇后娘娘,终于在萧亦然上前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倒数第四章,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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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29章 王者归来,坚持赴宴(下)
萧亦然板着脸责怪道:“不是让你在寝宫休息吗?你怎能如此乱来!”冰冷的声音也难掩眸中的担忧与动作的轻柔。
苏若雪莞尔一笑;安抚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说完还俏皮地眨眨眼睛。
见萧亦然沉默不语;苏若雪知趣地任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回打量数遍;才瑟缩地道:“是不是该拜见母后……”
萧亦然在确定苏若雪除脸色略白并无不妥后;这才领着她去拜见太后。
太后慈爱地摸着苏若雪的肚子;笑得合不拢嘴。之后她又与李岚风寒暄了几句;便被萧亦然强硬地牵回,坐在他身旁。
悠扬悦耳的丝竹声流泄满室,舒缓了众人的紧张情绪,不一会儿大殿上又开始了热闹的谈笑声。大殿中央舞娘们再次蹁跹;长舒广袖;在摇曳的红灯照耀下;影影绰绰;美轮美奂。
萧亦然不时与众人言语畅饮,就连苏若雪也谈笑晏晏,看似是欣赏歌舞,实则因自进来后腹部越来越清晰的剧烈坠痛而脑中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但又怕被萧亦然察觉,所以一直暗自强忍,甚至还故意将双手露在外面,不去碰触肚腹分毫!
如此强撑约一个时辰,耳中嗡鸣不止,什么都听不清;眼前也金星闪烁,什么都看不清;腹中更是被排山倒海的剧痛压得喘不过气来。
渐渐体力不支,缓缓伏于桌上……
而看似正在与李岚风谈论的萧亦然,其实一直都在留心观察苏若雪的情况,见此情形顿时心中一凛,回身扶起苏若雪,惊慌焦急地询问:“雪儿怎么了?不舒服吗?哪里痛?”
模糊中听到熟悉的声音,苏若雪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了下舌头,尖锐的疼痛刺激着分散的意识渐渐回笼,眼前也慢慢清明起来。
众人因刚刚皇上的失态纷纷望向这边,苏若雪不禁苦笑:亦然,你可害惨我了!
苏若雪顺势将身体的全部重量交给萧亦然,倚靠在他怀中,慵懒媚惑地嗲声道:“皇上,臣妾好困呀……可不可以先行告退?”同时右手轻捂唇边,状似无意地打着呵欠。
苏若雪从没有如此直接地表达过她的意愿,如果她刻意隐瞒,反而会引起萧亦然的怀疑,所以她只能冒险一试。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的腹痛,早已习惯了忍耐的苏若雪无论如何也会试着再撑得久一点儿。但这次不同,伴随愈演愈烈的腹痛,腹中明显的下坠感令她十分不安。她不敢想象,如果此时此刻发生那样污秽的事,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她必须趁还有意识的时候离开这里,就算是爬也要爬回寝宫再生产!
萧亦然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竟是有些欢喜。她终于不再瞒我,终于肯信我、依赖我。
“好,朕这就陪你回宫。”
此时,一些官员开始小声议论,眼露鄙夷,更多的只是摇摇头,自斟自饮懒得理会。
苏若雪一惊,忙道:“今晚是为李将军庆功的,皇上怎可丢下他及诸位大臣陪我回宫?!皇上莫要让臣妾难做……有蝶语陪我回去就行了。”不等萧亦然开口,马上抢道:“何况还有影在暗中保护呢。”
萧亦然见其主意已定,实也不愿违了她的意。犹豫片刻,终是妥协。
在苏若雪的坚持下,又陪同她一起给母后告罪。太后倒是没有一丝怪罪,反而担忧地问长问短,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皇上既然不方便离开,不如让本宫和梦如护送皇后回宫吧。”
萧亦柔的突然插话不谛于一声惊雷,震得本就不甚清醒的苏若雪更加发懵。她现在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她们。
苏若雪这边刚腹诽一句,那边萧亦然已经不留余地的一口回绝,揽着她就走,“崔和,你和蝶语送皇后回宫,如果有事立刻禀报朕!”
“是,奴才遵命。”
崔和这边话音刚落,突然又插/进一声清脆灵动的嗓音,“皇上,乐瑶愿陪皇后回宫,多个人照应着总是好的。”
萧亦然下意识扫了眼正看向这边的李岚风,略一犹豫,“好吧,那就这样吧。”
他将苏若雪送至殿外,苏若雪深深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个让天地失色、让日月无光的完美弧度,逐渐消失在萧亦然缱绻忧郁的视线中……
“皇上,还是陪皇后回去吧。这里有臣周旋,没人敢说什么的。”
不知何时李岚风已站在身后,萧亦然苦涩一笑,“朕不想她难做,更不想辜负了她。”顿了一下,痛惜道:“雪儿这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