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狂-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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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玩点什么,按照船上的规矩,鄙人随时奉陪。”
他说着就在绿色赌桌前入座。
“既然在这条船上,不知你会不会玩‘王牌游戏’。”此时的苏莱曼迫切想要在众人面前表现一番,他见黎攸言寻思一会点了头,即说:“好,那开始吧,筹码大小就按老规矩。”
所谓“王牌游戏”,即是只用17张扑克牌进行的赌博游戏。这其中的花色分别为四张“A”、“K”、“Q”、“J”,还有一张大王,王牌可以代替任意一个花色。
赌场的工作人员拿来一只特殊的沙漏,用以计时,每轮只有二分钟是他们各自可以拿来思考的时间。
这时候谢棋楷也与侍从来到天使厅,江米米抬眸与他对视一眼,不禁磨了磨牙,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果然是这男人让她登船的。
房间静谧无声,谢棋楷冲她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荷官开始为双方发牌。
“王牌游戏”与普通扑克的不同之处在于,得到“王牌”的一方胜率要远远大过另一方,因为它可以代替任意一张牌,至少也能组合出Three card。
几局过后,慢慢有人交头接耳。苏莱曼前五轮几乎都拿到王牌,黎攸言转眼已输了大部分筹码,甚至价值上亿。
“看来今晚是我运气好了些,为了避免黎先生你也太伤元气,今晚就到此为止把。反正还有一天时间,到时候说不定就能转运翻盘了。”
“你的想法太肤浅了,苏莱曼先生。”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冰冷刺骨,刻意得几乎快让人忘了谁才是真正的赢家。苏莱曼心底一寒,正想琢磨的时候,黎攸言已经缓和语气,说:“赌博这种东西,可能让你一夜暴富,也可能让你一直堕落到最底下的地狱。不走运的时候就只有死胡同,一旦失去运气,再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今天的赌局,胆小和太过谨慎的人,是不可能成为赢家的。”
苏莱曼没料到这番话是出自刚才输了大半筹码的黎攸言之口,既然对方都已经放出狠话,他作为赢的一方就此离开,未免太失风度,驳于面子,索性又坐下来陪他再玩一局。
黎攸言押出最后所剩无几的筹码,可惜再次输的精光。周遭看客纷纷发出哗然,有人甚至小声地劝说输方就此收手。
但作为当事人,黎攸言坐在位子上并没有要离开的任何一丝迹象。
苏莱曼大杀四方,自然是得意到有些放肆:“黎先生,以后不要玩的太大,要不然太难堪。”
说完,便起身又想要离席。
“等一等,我还有筹码。”黎攸言说完,看向身后几步之外的另外两人。
江米米听见这话又看这眼神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咽了口水,说:“前辈,可以了,我们回去吧?”
黎攸言却沉着脸色摇了摇头,此刻早已是一丝笑容也没有了,“加上我还有一处房产,价值三百万。”
萧末法不动声色地走上来,语气竟是仍然有调侃之意:“既然你是替我赌,不拿出点赌资我也不好意思。”
然而,他交给黎攸言的赌本数目之大,引起周围客人们一阵沸腾。谢棋楷在旁鼓了几下掌:“看来江小姐确实值得让人一掷千金。”
江米米却是已经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她麻木地看向黎攸言的背影,咬着牙等待结果。
如果苏莱曼决定跟这一局,不仅要拿出迄今为止赢来的全部钱款,他还得赔上全部身家的一半以上,这次赌局他也没想过要搞这么大,一时犹豫起来。
每一回合都有一次要求洗牌的机会,黎攸言示意荷官开始。
偏巧这一副苏莱曼又拿到了必胜的好牌。Full house,两张K,两张J,一张王牌。
如果要赢他就必须有带A的Full house,或者是四张相同的牌。但经过刚才换牌,所有花色都出来了,苏莱曼几乎可以断定黎攸言不可能拿到相同的牌,他获胜的概率微乎其微。
“苏莱曼先生,时间到了,请选择是否跟注。”
赌桌上的诱惑太过巨大,眼看黎攸言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何况他的赢面实在不小,谁舍得放弃这么大的一座金山。
苏莱曼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跟。”
江米米紧张得根本不敢去看牌面,她走到萧末法身边,用力抓着他的手腕,她捏得实在太紧,他好不容易才得以反手握着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请开牌吧。”
黎攸言轻轻掷出四个字,众人都屏息以待,这一次光明之轮最大的赌局即将迎来它的尾声。而他的目光早已不在牌面之上,看着周遭那些男女,所有人都坐在这趟刺激的过山车上,高/潮来临的时候他们各色的表情全数呈现于这张赌桌。
胜负在一秒之间揭晓。
黎攸言的牌分毫不差,三张A,两张Queen。
苏莱曼瘫坐在原地,一身冷汗下来,再无法动弹半分。扭曲的表情几乎带着眼泪,他不顾颜面何存,也不管这一刻还有没有风光,居然起身想要掀翻赌桌。
“这样太难看了,苏莱曼先生。”谢棋楷走过来按住苏莱曼的肩膀,低声道:“你输了,苏莱曼先生。”
“你说什么?”苏莱曼一脸如梦初醒,“这不可能,你作弊了!一定有人作弊!”
毕竟是辛苦积攒几十年的资产,一场赌局输了大半给对方,他必然会精神崩溃。
苏莱曼想去抓黎攸言的衬衣,谁知两腿发软根本站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他的随从赶紧上来扶住他。
大门在这时缓缓开启,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在几位保镖的簇拥下来到天使厅的中央,众人毕恭毕敬地向他鞠躬。
苏莱曼忽然冷冷地笑起来,说:“我没有输……这场赌局不作数,根本不是真的,今晚我没来这赌过……赌博是不合理的,是违法的!”
伊藤万茂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威严的神情让人不由自主地发抖,他的语气就像一把锋利的冰刀:“啊?你这人在说什么,谢棋楷,把他带下去,付不出全部金额之前,不要让他上岸。”
苏莱曼被拖下去之后,伊藤万茂将目光移到那位胜者的脸上,他难得地怔了怔,用流利的中文说:“你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我曾经来过这条船上,大概…是十几岁的时候。”
“哦?我们不允许未成人登船的。”
“我是和父亲一起来的。”
“是吗。”伊藤万茂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抱歉,废人实在是太多了,我想不起来你父亲是谁。”
☆、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
“抱歉,废人实在是太多了,我想不起来你父亲是谁。”
这句话传入黎攸言耳中,意外地并没有引起他的太大反应。
伊藤万茂瞥见这个男人坚定的目光,暗自诧异,他才刚赢了好几亿,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丝愉悦:“总之,恭喜你,黎先生,你可能是我们这趟‘光明之轮’的最大赢家。”
中年男子一尘不染的皮鞋踩踏在“天使厅”的地板上,短暂清脆的声音让黎攸言从沉思中缓神,他看着伊藤万茂,每一个细节动作都敏锐地捕捉在眼底。
“你们中国有句成语叫做‘后生可畏’,什么时候再和我赌一场吧。”
按捺住那一刻如海啸席卷而来的激动,黎攸言动作不算太过顺畅地折了折衣袖边缘,指尖维持着稳当,发出细碎摩擦的声响,可几乎就要说出口——我等这句话已等的太久了,现在,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还有多少本事。
“连‘光明女神’都眷顾你。”
谢棋楷看向他的目光不是没有一丝复杂的诧异。
“又有什么用,想必你也听过那句话。”黎攸言微微皱眉,又松开眉宇,“心若软弱,纵铁甲难护。”
谢棋楷终于有了一个预感——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直都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江米米也像是经历了一场战斗,全身虚软地回到客房,萧末法与黎攸言在路上低声秘密商讨着什么,全然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
他拍拍小姑娘的肩膀:“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可就输的精光了。”
“你不要假惺惺,早就想好要把我们拖下水了吧。”
黎攸言只好讨饶,江米米低声问:“可你究竟哪来的把握?”
“‘王牌游戏’只有17张牌而已,我不知玩过多少局,想要推算出每张牌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虽然每一局都要换一副新牌,花色顺序也不同,但新牌的排列方式就这么几种。”
黎攸言说着,又看了一眼萧末法:“还要谢谢小师妹你在最后一局前表现出的那种紧张感,本来苏莱曼还很谨慎,你倒是让他有把握不少。”
“这也在你预想之内?”
“苏莱曼这人也是老手,我们不能让他觉得必赢,也不能表现出我们必输。”
就像他会在赌局当中说出那番冰冷的话语,这话当然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为了刺激苏莱曼。高手从细节就能看出对方的牌面,包括眼神、眉毛、指尖,放牌的速度和节奏,甚至不需要用任何千术,就能定夺乾坤。
然而,黎攸言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放松,因为太辛苦了,走到这一步付出太多,他依然没法从阴影和疲累中走出来,还没有抵达终点,也看不到胜利。
“你上船的目的是为了找到机会与伊藤万茂来一次赌博,你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目标就是伊藤万茂?”
“小师妹,我不能告诉你计划,但伊藤万茂和苏莱曼,他们都只是我脚下的阶梯。”
包括先前的杨国潘与莫里亦然,只有铺上用无数人牺牲换来的血色阶梯,他才能登上巴比伦之塔。
黎攸言离开之前,最后又笑容加深地说了一句:“有时候,赌对方会不会上钩,赌你会不会赢,赌自己能不能找出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才叫做真正的赌博。”
江米米有点意外地看着他的背影,但没多问,终究是只能做一个旁观者。她知道萧末法对其中的内情了解更多,否则也不会突然拿出那么大一笔巨额赌资,黎攸言没有告诉她,是顾及她与朗柒关系甚密,这样也不用太为难彼此。
关门之后,江米米重重叹了一口气,她坐在床边,像被人抽去气力,其实以前一直有些责怪黎前辈对朗柒太不讲情意,但在看过这场赌局之后,突然就好像明白了许许多多,他不可能有余力去承载那些重量,他走在一根钢丝上面,稍有差池,就会跌下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在那张长长方方的绿色桌子上面,我们都曾经膨胀为神,却也沦落为魔。没有任何伤痛的教训根本不值得提及,只有付出和牺牲才能换来收获,所以直到至死不休。
就连只在一旁观看的江米米都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了,精神上空虚得叫人害怕,这些情绪自然是都落在萧末法眼里,他也没想再继续这个沉闷话题,而是转移重点,问她:“你早上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江米米愣了愣,想了一会儿,才微笑说:“我是想找你来问八卦的,有回听治愈提起,你父亲和母亲当初也是在船上定情的?”
萧末法不是没注意那个古怪突兀的“也”字,他显露出几分笑意:“哦,好像没错。”
“那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常常觉得伯父好像比你还酷,关键时刻还挺浪漫的嘛。”
“听说他当年做错了事,为了解释和道歉,跟着我母亲上了游轮,后来……”
他专心告诉她上一代故事的来龙去脉,江米米却愈来愈不敢与这男人对视,心底仍有挥之不去的羞意,脸上一热,更加地坐立不安了。
以前觉得他们没法心意相通,不懂彼此的人生和价值,慢慢却不再是从前的样子,她忐忑地想着,偶尔几次心头滚烫,又好像只能依靠他的言语和慰藉来得到清凉。
萧末法忽然俯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腮处,温度缠绵在脸庞,她对于这种像家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