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第4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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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原,只有黄金家族的后裔才能统领蒙古部落。土默特汗室是黄金家族的旁支,格日勒图需要王室来稳定地位。俄木布汗全家被囚禁在盛京,已经好久没有消息。
“晋王提过你!”
格日勒图回答,“晋王曾经救过我的性命!”
土默特虽然追随额哲,但很多人只是因为形势所迫,不得不暂时低头。此次兵进榆林卫,察哈尔骑兵由阿穆尔统领,格日勒图让托克博留在归化,自己亲自出马。
脚下的绿草慢慢过渡成寸草不生的荒地,远处,榆林卫门楼夹在两座土山之间。
格日勒图最后一遍确认,问:“王使,里面的确实有你的内应啊?”以蒙古现在的势力,没有部落愿意攻打险峻而贫瘠的榆林。
“放心吧!”王义拍着胸口。他也是陕西人。
大明精锐的榆林卫军已经不存在了,要么因立功调往别处,要么在无休止的陕西民乱丢掉性命。少数有血性的汉子也在去年起事时死在吴三桂的刀下。
蒙古原属于大清藩属,清廷没有在榆林卫布置重兵防备。即使听说了察哈尔反叛,清廷也没想到蒙古人会来攻打陕西。
蒙古铁骑在布满尘沙砾石的土地上奔跑,榆林卫守兵零零散散出现在城楼,有人点燃了狼烟。
阿穆尔指挥察哈尔人立营,砍伐树木打制盾车。这些年,他与女真人和汉人走的很近,学会了许多东西。
格日勒图率本部兵马杀到榆林卫城墙前。两轮骑射之后,便听见榆林卫中一阵喧哗,城头的兵丁飞一般冲下去。
格日勒图正在张望,榆林卫吊桥哐当落地,下面是十几丈高的深沟。
与黄土颜色相近的大铁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一群身穿布衣的汉子手持长刀站在城门边。
“杀进去!”土默特骑兵一边射箭,蜂拥而入。许多年,蒙古人终于攻破了榆林卫的城墙。
王义跟在身后高呼:“格日勒图,请约束士卒,不要杀害大明的百姓!”
蒙古人欢快的催动战马,在草原,战胜者对战败者的惩罚很快要落到榆林卫百姓的头上。
阿穆尔见格日勒图一个照面就攻下了榆林卫,知道王义对察哈尔的信任比不上土默特。
王义催马追上去,厉声道:“格日勒图,请约束兵马,不要伤害大明百姓!”
“这些不是大明的百姓,是满清的百姓!”格日勒图催马狂奔,想脱离王义的纠缠。
“从我们攻入这座边关,这里已经是大明的土地,榆林卫的百姓都是大明的百姓!”
王义声色俱厉。他出发前,晋王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蒙古人攻破陕西后,陕西仍然是大明的国土,绝不许蒙古人肆意妄为。
“那又怎么样?”格日勒图丢下一句狠话。对王义的警告熟视无睹。蒙古人出兵没有军饷,若是抢不到足够的财富,下次还有谁会跟着他出动。
蒙古人在卫所内烧杀抢掠。榆林卫有些店铺,店主和伙计常常往返大明和蒙古做些买卖,这次遭了灭顶之灾。
格日勒图嘴上虽然那么说,但行动上还是有所收敛,等卫所内战斗结束后,下令骑兵封刀,禁止再去抢夺百姓的财物。
阿穆尔不急不慢,他年岁长,不急于与格日勒图争这点蝇头小利。
榆林卫打通后,往里面的道路就好走了。陕西相距南京太远,王义无法请示翟哲,很多事依他这个陕西军师自己做决定。
次日,王义正在整顿愿意投诚榆林卫守军。阿穆尔整顿五千士卒南下,准备杀向陕西腹地。
王义听到消息后,匆匆忙忙把手中事务放下,赶到阿穆尔的营寨阻拦。
察哈尔骑兵先锋已经出发,王义拦在阿穆尔马前,道:“陕西之民一直深受战乱之苦,晋王请你们来,不是为了折磨大明的百姓,如你就此南下,必然有有心人谣传晋王勾结外族!”
“本来就是如此!”
王义苦笑道:“如此一来,生意怕也是没得做了。”
“你在威胁我!”阿穆尔很生气。
“我只是传达晋王的口谕,晋王说过,如果蒙古骑兵在大明烧杀抢掠,与清虏也就没什么区别。双方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
阿穆尔脸上阴晴不定,良久后,下令出发的察哈尔骑兵返回榆林卫。
蒙古人攻破榆林卫,清廷在陕西仅有的兵马守在西安。蒙古骑兵行踪捉摸不定,清廷暂时也没有兵马夺回榆林卫。
在赵志成和王义共同策动下,各地原本沉寂下来的义军又死灰复燃,延安府两座县城接连反正。陕西出过推翻大明的流贼,也出过能抵挡流贼的官兵。生气。
“我只是传达晋王的口谕,晋王说过,如果蒙古骑兵在大明烧杀抢掠,与清虏也就没什么区别。双方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
阿穆尔脸上阴晴不定,良久后,下令出发的察哈尔骑兵返回榆林卫。
蒙古人攻破榆林卫,清廷在陕西仅有的兵马守在西安。蒙古骑兵行踪捉摸不定,清廷暂时也没有兵马夺回榆林卫。
在赵志成和王义共同策动下,各地原本沉寂下来的义军又死灰复燃,延安府两座县城接连反正。陕西出过推翻大明的流贼,也出过能抵挡流贼的官兵。
第605章 桀骜之军
把吴三桂拉入战场;翟哲无需再担心隆武帝的密诏传到四川会引发什么恶果。大明皇帝的诏书在有些人眼中重如泰山;但郑芝龙和吴三桂等人显然不在此列。
湖广。
长沙总兵张天禄和武冈总兵陈友龙留守湖南;稳定西南。
一队骑兵从荆州出发;经襄阳过江;进入南阳府地界;正式踏入战场。
萧之言和车风奉命在荆州组建骑兵;时隔一年;两位大明的总兵麾下一共只有七千多骑兵。明军不缺善骑的士卒;缺少的是优良的战马。
举“萧”字旗的骑兵在前;举“车”字旗的骑兵在后。
萧之言跨在一批黄骠马上;许义阳陪在他身边。许义阳现为军中副将;明摆着是朝廷派来接替萧之言的将领。
过江十里地;迎面来了一列骑兵。
许义阳指着前面;道:“爹;左将军来了”
左若是湖广职位和爵位最高的将军;除了萧之言;这里没有人能当得起他亲自来迎接。
萧之言催马出队列飞奔;许义阳领一队骑兵紧随其后。
“萧大哥”相距几十步远;便能听见左若高声呼叫;“终于把你盼来了”
萧之言领着诸将下马;走到左若面前就要行礼。
左若忙伸手扶住;道:“大哥;你我兄弟之间;这么做是要折杀我吗?”
“军中礼节不可废”萧之言坚决施礼;然后才与左若嘻嘻笑谈。
“大哥;你不来;我真是拿勒克德浑没办法”左若扶住萧之言的肩膀诉苦。跟在身后的将士见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左将军也会有这幅嘴脸;都很吃惊。
“你也会怕勒克德浑?”
左若反应极快;辩白道:“我哪里是怕他;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我与勒克德浑交战二十二场;我胜了十四场;清虏胜了八场。”
萧之言笑道:“我只知道;你被清虏挡在南阳府;半年未能更进一步。”
这兄弟二人见面;惊煞了身边诸将;各家武将没想到自家主将还有这幅神色。
萧之言招手命许义阳上前;道:“见过左叔叔”
“拜见左叔叔”许义阳深一作揖。左若威名赫赫;对萧之言一个样;对其他人另一个样;许义阳不敢直视。
左若上下打量;最后伸手猛一拍许义阳的肩膀道:“果然名不虚传;弱冠少年定湖南;前途不可限量”
萧之言此举;有托付提携许义阳之意。许义阳做的事情;军中也有所闻。
一行人走入中军大帐;跟在后面的车风可得不到这般优待;自行率军进入樊城附近的大营;随后去中军大帐拜见左若。
七千骑兵过江后;明军在樊城已经集结了五万大军;全是训练精良的正兵。姚启圣调集府兵接管襄阳;又征集民夫往江北运送粮食和火药。
午后;大军集结完毕;左若升帐议军。
左若坐在主座;给萧之言在右侧特设了一张椅子;其余诸将分两侧站立。军中尤其讲究资历;萧之言被贬到荆州;但他与左若的关系非同一般。左若对这个兄长格外尊重。
三遍鼓过;帐中肃穆。
左若沉声道:“自去年过江以来;我等在南阳与清虏接战大小近百次;虽胜多负少;但一直未能彻底击溃清兵。大将军在扬州城下大破清兵;又传来军令命吾等奋勇出击;一举收复河南。萧总兵和车总兵率骑兵新来帐下听令;使吾等如虎添翼。”
萧之言站起来;车风出列;拱手给诸将见礼。
“吾等与清兵接战半年;每每击溃清兵后;因缺少骑兵;无法扩大战果;萧、车二总兵到;清虏不足惧矣”
许义阳站在大帐后半段;眼睛转向四周。
帐中都是生面孔;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宿将;他年纪最轻;周边都是粗鲁的汉子;唯有他气质卓尔不群;风流儒雅。
左若坐在高处;他治军严厉;军中士卒畏他如虎;令之所至;无敢不从。许义阳这般随意;让他心中不喜。但碍于萧之言的面子;不好发作。他宣布出兵计划:“大军休整两日;两日后兵近南阳”
今日的聚会只是为了让诸将熟悉萧之言和车风;军议时间极短。
左若留下萧之言和车风议事。
许义阳奉命往中军取粮草补给;沿途见到左若军中操练心中震撼。
他首先看见一队士卒身披重甲长刀练习劈砍;脚步走过之处;汗水滴落湿土地。有体力不支的士卒倒下;立刻被拖到一边;拔下衣甲接受鞭刑。
走过一片营地;他看见一座小山坡下火光冲天。他手持令牌;特意绕道去观望;一队整齐的士卒呼喊各种怪异的声音;冲过火场;没有一人敢止步不前。有人冲过火场后;衣服被点燃;早有准备好的士卒立刻泼水灭火
左若在樊城驻军半年;偶尔出击;多数时间就地练军。许义阳不但没有认同;反而在心中暗自嘀咕:“竟然有如此残酷的练军之法”
他幼时家中富裕;父亲谋反被斩首后;他被萧之言领养。萧之言为人随意宽厚;顾眉无子;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他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头;见不得这么残酷的操练之法。
左若练军残酷;但军中将士立功后补给赏赐丰厚;将士虽苦;并无怨言;因此成就铁军之名。他与逢勤都是清虏最不愿遇见的明军将领;在大明军中逢勤的地位更高;但清虏更加畏惧左若。
许义阳一路边走边看;往中军交接令牌;取了粮草退回本营。
三日无事;明军北进。
左若军与金声桓军齐头并进;萧之言和车风率骑兵跟在最后。清廷担负河南守卫的将领是左若的老相识——洪承畴和勒克德浑。
去年两人从襄阳退回南阳;清廷并没有处置二人;因河南总兵尚可喜被吴三桂俘虏;两人收集残兵;就地接任河南防御。
洪承畴统管民务;安抚民心是一把好手;半年间渐让残败河南恢复宁静;并长袖善舞让各村寨结寨自保;不给明军提供粮草补给。
左若曾率军攻破三座山寨;斩杀不听号令的乡绅几十人;反而让河南百姓更加畏惧明军。每当明军北进时;河南百姓逃之夭夭。
从崇祯七年起;河南一直处于战乱中;这里的百姓早已没有倾向性。大明的官兵在他们眼中甚至比不上大顺军。
勒克德浑挟骑兵之利;利用南阳平原的优势不断袭击明军粮道;左若虽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