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不杀人-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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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猜错,鬼惑的母亲带他离开南疆皇宫后,去了沂蒙息崎,大概是将之投入莫门之下了。”同门道,长长的眼睫动了动,眉峰微微耸起,“鬼惑,应该也□水。”
春水?那是徒弟他们的大师兄?!大徒弟不是说他去找生死蛊……是啊,他是在找生死蛊,从选拔下任魂和护法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么说夏铜中毒真的有那么早还是,他是为了自己……不,不像,他的样子明明是已经放弃了自己活着的希望,拼尽自己最后的日子在找生死蛊。他这么做,是为了夏铜吧……
“莫门春水,修习莫门仁道,帝王之术的绝顶高手。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像魄中的魂。”
原来是这样。
“这些都是你查到的吗?”还是同门的江湖阅历真的如此丰富呢?
同门张开五指,缓缓侧过手心,那抹绿色便无力地飘落了。“这些,是我师傅告诉我的。”
啊……我愧疚地望着他。虽然我提到我那早死的师傅时,并不觉得难过,但到底还是会感到有些孤独。同门很少提到他的师傅呢……对了,我还买了白玉葫芦没给他。一直忘了。我忙伸手去掏,这一掏,我发现我的兕皮小袋早就不知所踪了,同时不见的还有公公。
我一惊,刚才在悬崖就没顾忌到他,也不知他去哪里了,照理说公公不会离开我太久啊……大徒弟三人坠崖的情境还历历在目,我有些着急,正要回去找,同门的表情依旧严肃沉重,我看着他的侧脸,一时竟无法开口。
“师傅是因为蛊毒而死的,我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他下了死蛊。”好似不愿再多说了,他合了眼,长长的沉默着不说话。
我也沉默着,不是在想如何跟他开口说我要去找公公,也不是在想要如何跟二徒弟解释大徒弟的事,我在想,人的心怎么可以跳得那么那么快,就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了,胸口满满的,全是愉快得不得了的情绪。
这就是大徒弟说的,那种情绪吗?
“因为爱她让我感到我还活着真是上苍恩赐于我。”
真的是恩赐啊。
斯修,你不能这样!你大徒弟生死未卜,公公下落不明,你还是个随时会毒发死掉的人,你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况且同门他正在缅怀他早死的师傅,正在严肃地思索真相,坚定信念,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啊——”
我忍不住大叫起来,真是烦死人了!情绪怎么能控制,我明明就很愉快,这种情绪已经完全超过了悲伤忧虑的情绪,我也控制不了啊!不管了,一码归一码,先感受这种感受再说。
“斯修你怎么……”同门奇怪地看着我。我一愣,解释道:“我刚才在选择我的情绪呢。现在选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他无奈地望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只是刚触及我的白发,他的眼中就显出沉痛来。
我正想着要如何安慰他,静静的木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同时瀑布前的水面暴起了十几丈高的水柱。
我惊讶地与同门对视一眼,迅速飞身过去。
只见两道黑影在飞涨的水柱前迅速地闪动着,两个人的一招一式都极为狠辣迅猛,随着两人的交手,时有极其轻微的铃铛声传来。
是飞烁!
他在跟二徒弟打吗?发生什么事了?我飞身过去,寻了个空隙,横插了一脚,两人看清是我,攻势迅速一滞,皆是大退几步,站稳喘息。
“飞烁,你怎么来了?”我见他们不打了,首先问道,左右望望,见他二人都一脸警惕地盯着对方,丝毫不让,苦恼道:“还有啊,你们怎么会打起来了,飞烁你不认识我二徒弟吗?她是我二徒弟颜舒,哦,不,她叫秋焰。现在认识了,误会解除,解除。”走过去压下他架起来的手臂,拍拍他的肩膀,“好啦好啦,没事了。来,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同门推开了木屋的门,里面一片狼藉。地上还有大滩的血迹。我先是一愣,转而看看跟进来的飞烁和二徒弟,怎么好似没有受伤啊,那这是谁的血?
“是那个女人的师姐换下来的血。”飞烁靠着门框道。
原来我去散步之后没多久,夏铜就开始吐血,二徒弟不得不中止给她运功,大徒弟不忍心看他姐姐如此痛苦,就要去按照先前的计划去找浮空,没想到在路上碰到了天御传说中的鬼祭,大概就是那个没见着正脸的灰衣人。此人二话没说,直奔木屋而来,大徒弟自然不放心,只是他的速度比不上人家鬼祭,到达木屋的时候,二徒弟被点穴,那鬼祭正为夏铜换血。
看来这是鬼惑的命令了。可既然他能指使得动鬼祭,为何还要坚持找到生死蛊呢?他别有用处还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那个鬼祭看上去不像是会老实听一个应该已经不存在的,所谓的七皇子的命令的人。
极有可能是后者吧。
那鬼祭用了奇特的方法为夏铜换血,夏铜的血并未转移到他身上,而是被换出了,地上那大滩的血迹就是这么来的。而失血那么多的鬼祭奇怪的一点事也没有,就好像那些血不是他的般。完成任务之后就不见了。估计是没事人一样跑到鬼惑这儿来了,结果看到鬼惑“违规”,接下来就是已经知道的事了。
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夏铜大概是认识鬼祭,换完血就跟着鬼祭跑到悬崖找鬼惑了。只是这一面还不如不见。
那飞烁是怎么回事?
“我奉命追查沂蒙与天御七皇子之间的交易。”飞烁这样回答。看来是没见到人之前先跟不知敌友的二徒弟打上了。
“沂蒙与鬼惑有交易吗?”这个沂蒙还真是不安分啊。之前还跟寒国结交,地牢还“扣押”着南疆的皇孙。
“沂蒙与鬼惑各取所需,互为盟友,没什么可奇怪的。”同门倒是看多了这种事一样,“现如今鬼惑已死,与沂蒙之间的约定自然不再作数。你的任务到此为止了。”
“呼——”一声,我的身侧一凉,寒风一过,就听二徒弟低哑着嗓音,沉沉道:“你说什么?”
我回过身去,却见二徒弟以掌做刀,正架在同门的脖颈上。我的嗓子一堵,冲口而出道:“不要!”
同门伸手,平静地拿开了二徒弟的手掌,“我说你是师兄已死。不确定的话,就去悬崖下找他吧。另外的,还有你的师姐和师弟。”
同门说话从来都很直接,我已经习以为常,但二徒弟显然非常不习惯。初闻这条消息,她瞪大了眼,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那么多表情,不可置信、迷茫、愤怒还有悲伤。
我担忧地望着她,就见这一瞬间是失措仿若我的错觉,转瞬即逝,她皱紧了眉头,手刀一甩,一个极利索的转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这么说,西乞无鸦已经借到兵了?”同门一点也没在意二徒弟的行为,转而就淡定问道。
“不是说沂蒙早有谋取南疆之心,怎么可能还会借兵。”我推测道。
飞烁双手环胸,倚着门框的动作一动未动。“无需沂蒙出兵。”
“洗耳恭听。”同门道。
“因为浮空已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上课走神 画了个人物关系图 然后赫然发现 真的很复杂啊……
☆、失踪的猫
天色已经擦黑,空气中浮着的血腥味已经不那么浓重了,“滴滴答答”的融雪落水声也变得缓慢起来。
对于飞烁带来的这个消息,同门显得很吃惊。
“浮空死了?”他皱紧了眉头,“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飞烁回答,望了望门外的天色,站直了身子,回头问我:“饿不饿?”
我摸了摸肚子,老实点头,“我想吃烤鱼。”豆花在这里暂时还吃不到。
“慢着。”同门叫住了颔首待命,正要前去执行任务的飞烁。“无鸦现在何处?”
“湘庭。”
蛮都湘庭?无鸦什么时候回到南疆了。
“浮空是他杀的?”同门问道,听口气像是很肯定了。的确,一定要猜浮空是怎么死的话,是无鸦所杀的可能性最高。第一,浮空是密谋已久的造反,不会自杀;第二,能做到南疆祭祀的位置,身手一定不凡,看那个灰衣鬼祭就知道了,是以,能近他身的杀手屈指可数。无鸦作为南疆的摄政王,对南疆相当了解,要避开守卫进入皇宫也是轻而易举,况且他的身手绝不会差,又是用蛊高手,要杀浮空的话,胜算算是很大的……
“不知道。”飞烁道。
呃……你不知道啊,还真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我还没思考完呢。不过再想想,若是无鸦杀了浮空就能夺回南疆这么简单的话,他一早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会动手了吧,哪里还用得着跑到沂蒙借兵啊。
难道不是不杀,时机未到?
同门大概还没如我这般详细思索过,对飞烁的答案很不满意。他双眼微眯,继续问道:“那现在南疆事物由谁主持?”
“不知道。”飞烁还是这个回答。
“无鸦找到生死蛊了吗?”
“不知道。”
“你娘知道你是傻瓜吗?”
“不知道……”语调一滞,他抿紧了嘴,颇有些懊恼地瞪了我一眼。我笑望回去,道:“不要这么严肃嘛飞烁,你才十八岁呢。”
他的呼吸一滞,撇开了眼,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怎么了,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了吗?
同门看着飞烁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起来。
既然同门在想这个问题,看似还有所觉的样子,我就不去操这份心了。我双手环胸,转而心道飞烁没问同门饿不饿,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同门带吃的,若是他不给带,那就只能跟我分烤了。一想到烤鱼,我就想起了公公。
也不知他现在好不好。
趁飞烁去找吃的,我闲来无事收拾起屋子来。接着我就发现了角落里的我的书箱。我大喜,竟然忘了我出门散步前只带了随身的兕皮小袋,把书箱放在了木屋,好在蛊书和黄玉葫芦都还在书箱里。真是多亏了我精明理智的先知预感。
同门站在窗前遥望着并不宁静的夜色发呆,听到我惊喜的叫声才回过头来看我。见我将黄玉葫芦拿在手里,又是一阵出神。
我记得他说过,这是他师傅临死前送给他的东西。想了想,反正我的白玉葫芦迟早会找回来的,就是找不回来,也可以再买一个差不多的,这个黄玉葫芦还是还给同门吧。手指摩挲了两下,我将葫芦递给他,“呐,保管了很久了,现在还给你吧。”
他诧异地望着我,“你不要了?”
“嗯,看腻了,你拿回去吧。”
他微微笑了笑,接过我手中的葫芦,神色温柔道:“师傅曾说,这个葫芦是他所爱之人送与他的。虽然他不能跟那个人在一起,但只要这只葫芦还在他身边,他就感到安心。”低低轻笑了一声,似是无奈,“师傅选择将葫芦送给我,而非要我将之与他一道埋了,”抬眼注视着我的眼睛,他道:“现在看来,真是用心良苦。”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会儿,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他看着我的动作,迎合着我的手,配合着俯□来,我没注意到,径自将手伸进衣襟,拽出了我的吊坠,指着它,学着同门的样子,缓慢而又柔和道:“我那早死的师傅也是良苦用心。”
他的身子僵住了。
我见他不回应我,抬眼看他,他一见我看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我眨眨眼,不解道:“同门你看不清楚吗?”弯腰作甚?
他红着脸,嘟囔着“没什么”,然后就说飞烁太慢,他去看看。我望着他飞离是身影,摸着下巴,心道莫不是我的错觉,同门的样子像是羞愧难当啊……
飞烁到底还是没再回来。吃完同门带回来的烤鱼,我们便各自找了个房间,收拾收拾睡了。第二天一早,整装前往南疆。
从沂蒙息崎到离狐不过是一天工夫,从离狐到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