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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与曹操有个约定-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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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我便经常在小韦屋里,偶尔花半天时间打扫,整理一些东西,他的东西还真是不多。既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也没有什么爱好,唯一花过时间去做的事就是那一箱子练笔手迹。
三月仲春,草长莺飞时节,曹孟德备了车马带我出去踏青。
此时陌上桃树也才刚刚吐出*,要赏花太早了些,但隐约觉得有什么事,他不愿说,我也不追问。只是,等知道是什么事时,我才后悔我应该提前问上一句的。
路上虽没赏到桃花,但也吐纳了些新气息。
后来缓行的车子停了下来,曹孟德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座亭子里。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翻然醒悟心中的预感是什么。
曹孟德收回视线,落在我脸上,“我去去就来。”说着,带了两小坛子就要下去。
“曹孟德!”
曹孟德身形一顿,回过头来,“乖,我去去就来。”
曹孟德下车去时,亭子里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刚想站起来,又跌坐了回去,身旁有个玄衣男主忙伸手扶住他。
我心里一时百味交加,流了那么多血的都没有死,他的残兵还在曹军的围剿之中,而他倒好,自己找上门来了。
看曹孟德提着两坛子酒走过去,像是在会一位等候许久的故友,而不是音信全无的地方统帅。
故友……也是,他们曾经的确是故友,只是时隔经年,早已物非人非了。
我挥手放下帘子来,挡开了亭子里那人望过来的目光,僵硬地坐在车里等着。
可是我没去参与并不代表可以逃过参与,他们俩的谈话,毫无顾忌地传来。
“多年没有尝过雪无意,味道竟与先前大有不同了。”
曹孟德道:“不是酒不同了,而是品酒的人都不一样了。”
“是啊,每每梦回,总会有一个奇怪的画面,那时我们都还小的样子,偷了酒出来喝,就像现在这样,闻着酒香,说着话。”
“我们的确做过这样的事,不过都已是久远的往事,记不清罢了。”
我闭了闭眼睛,回想着他们的第一次浅酌,那是袁绍要离开谯县时的事,几十年了,如过往云烟,散去之后每每梦回便觉得恍如隔世。
如今他们再一次相聚浅酌,早人已不复当年,情景却有些相似。
袁绍正要饮第二杯,被身旁的玄衣男子拦了一拦,袁绍罢手让他下去。
曹孟德说:“酒气伤身,你还是少喝点。”
“不妨事。”袁绍依旧执杯饮尽,却耐不住酒的烈性咳了起来。
我的手不禁紧了紧,目光受到什么牵引了一般看过去,那是一个人形容枯槁行将就木的模样,那样剧烈地咳着,好似要把心肺一起咳出来了似的。
等终于咳嗽平息下来时,袁绍不着痕迹地笼了袖子,笑说道:“之前受了点风寒,竟是这般不受用了。阿瞒,我老了。”
那一声阿瞒犹如前世。
曹孟德摩挲着酒坛,慢声应道:“我们都老了,本初,当年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老去。若生不逢乱世,我们应将是庸碌一生的酒友,而不是变成势如水火的对手。”
“时势造人,此生只能这样了。”袁绍的目光往这边看了下,回头对低着声音曹孟德说了句什么,曹孟德也往这边看了一眼,无奈地低笑一声,“好,那我等着。”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袁绍说的是,若有来世,我一定会好好地与你争一争。
那次踏青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于袁绍去向的音讯。
直到五月的一天,原本还能晒着阳光看书的天气忽然变幻莫测起来,想来夏季多雷阵雨,天气着实变幻莫测。
收了书往回走,一阵闷雷从天边滚滚而来,我就近去了曹孟德的书房,手刚碰上门,里面是孟绥一如既往的沉音。
“……袁公已于昨夜子时病去。”
一阵雷雨来得太快,我回头去看阴沉的天时,天地间已经悬挂起了巨大的雨帘。



 ☆、【100折】冷眼,看别离

【100折】冷眼,看别离
袁绍病逝后,属于袁氏一族的势力也随之土崩瓦解,其北方根据地迅速失守。其中来势最为汹涌的就是北上的曹军。其他军阀想趁机作乱,刚刚占领了新地还没高兴半刻,前方就有人慌张来报,说曹军声势浩荡地来了。
世人皆道世事无常,更有人走茶凉凉之说暗含影射曹孟德乃系小人之心,不顾发小尸骨未寒就将其一生打拼下来的半壁江山收为己囊。
对于这些源源不息的言论,曹孟德听罢但笑不语。
有一日我们都在书房看书的时候,周围安静至极,只有偶尔会听到几声竹简翻阅时的响动。
曹孟德忽然说:“我还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是怎么看。”
这话题开的没头没尾,我愣了愣:“什么怎么看?”
曹孟德从书简上抬起头,目光顿时复杂。
我猛然想起来他所说的是什么,低了头淡淡地说了声,“成王败寇,理应如此。这就是我的看法。”
“你不觉得,我太没有良心了?”
我默然。如果说我没有这么想过,那也实在太假了。曹孟德在得到袁绍病逝的消息时,沉默良久,同孟绥只说了一句话:“那我们差不多,就开始吧。”
然后就如天下人所说的那样,在袁绍死讯刚公布,开始着手北伐,势在铲除袁氏一族余党。
曹孟德慢慢走过来,拿走了我手中本来就一个字也看不下去的棋谱,“你也认为我是小人之心?”
我说:“我不知道……可你的确不应该赶尽杀绝。”
曹孟德的神色略有些黯淡,“我没有赶尽杀绝,只是这世上,以后不能再有袁氏一族。”
“这还不是赶尽杀绝……”
“再过些时日吧,我答应过他帮他做完最后一件事,到那时,你或许就不会这么怪我了。”
然而,建安十二年十二月。
曹军北伐三郡乌桓,彻底铲除袁氏残余势力,统一了原本混乱不堪的北方局势。
许都连降了三日大雪,像是要掩埋这世间里的污/秽与肮脏一般,等第四日清晨,大雪才有稍停的迹象。
大雪第一日曹孟德还说要出去赏雪,结果夜里就受了寒,头痛风又起,连着几日都精神不济。
从袁氏残余势力被铲除之后,这是几年来唯一一次他在许都待的最久。正如他所说,我已经明白他为什么打着那么响亮的旗号要铲除袁氏一族。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是曹孟德想趁机斩草除根,并扩展自己的势力;当然,也不能排除他的确增强了实力这一点。但那日他所说的‘我答应他帮他做完最后一件事’让我豁然开朗。
袁绍病逝前一个月,他们还在小亭子饮酒谈天,许是那时候,答应了袁绍什么事情。
再细想当时袁绍病去消息一公开,天下顿时动静四起,不少军阀趁机作乱想谋取机会扩张领土,如果没有曹军高调地北伐之举令一些鼠辈望而却步,那北方如今应该已是四分五裂之势。
正如世人所说,北方是袁绍毕生心血所打下来的半壁江山,若是因为他出师未捷身先死而使毕生心血化为乌有,那他死也会死的不安稳。
如今北方还是统一的北方,没有一块土地落入军阀之手,只是,也已经不再姓袁了。
如此一来,曹孟德基本上就控制了除南方以外的中原地区。但势力一大,并不代表事情就变轻松了。相反,前所未有的压力和麻烦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
曹孟德变得比行军作战之时更加忙碌,头痛也越发频繁起来。
好在华云铮在去南方之前给我留了张方子,在他头疼难耐之时就熬点中药压一压。
雪停下来没多久,又开始纷纷扬扬地飘了起来,我去送药的时候,看那踩下去已有膝盖深的积雪,不由地站了会儿。想到手里的药不能凉,又匆匆往他书房送去。
隔着一扇门,我已经听到屋里有断断续续的咳嗽,不由地一愣,这不是曹孟德的声音,倒像是……
我端着药停在门口。
里面有声音陆陆续续传来。
“……这件事主公不能再手软了……咳咳,若是一念之差,将来必会后患无穷!”
“我自有定夺。”
“呵,定夺?主公定夺时可有想到他们还姓袁?主公的定夺怕不是心中原有的定夺……曹孟德,你何时这样心软过?就连当初你知道她在宛城遭人暗算的时候也不过……”
“郭奉先,我说过此事永远都不要再提起!”曹孟德一字一顿,语气有毋庸置疑的威慑。
而这我手里不禁一抖,倒不是因为那威慑,而是那句话的内容。
永远都不要再提起的事……宛城……
宛城之事于我此生都不愿再提,那是我的噩梦之地,只要听到一点相关的消息我就会不可抑止地发抖。
曹孟德也知道这个,所以我几乎从未听说过有关宛城的一个字。起先我怕他悲痛,没有跟他说过我们在宛城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慢慢地似乎也感觉到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因为每每午夜梦回,我惊醒时总是维持着一个被他环抱着的姿势,他的手就贴着我的肚子,有时颤抖,有时还能听到他不真切的梦呓。
手里的药慢慢褪去了袅袅白气,我望着墨黑的药汁,身上有些冻得僵硬,可我不敢有丝毫动静,怕惊动屋里正说着我所不知道之事的人。
“……即使不提,便可以当做不曾发生过么?咳咳……哈,她一定还不知道官渡一战你重用张绣的事的吧……”
“啪!”屋里有瓷器粉碎的声音。
曹孟德冷声道:“郭奉先,你病了就回去好好养着,我做什么决定,不需要你来教我……”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我全都听不见了,许是眼睛看着那黑色的药汁久了,眼前也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色。
我端着药一步步后退,失了魂魄一样远离那扇门里的声音。
低头看到已经凉透的药汁上映着一张苍白的脸,胸口一窒,喉咙里涌出一口腥甜。
“哐!”手中托盘坠地,红的血,黑的药在素白的雪上交织成一幅残画。
我跪下去捡碗和托盘的时候,许久也没能成功站起来。
————————
静风轩比以往更要冷清,除了脚下踩着吱吱作响的积雪,似乎已别无其他声响。
我收了纸伞,未见有小厮前来便循着自己的记忆走过长长的游廊,还未临近那一扇门,便已依稀听见里面的咳嗽声。
我抬手轻叩几下门扉。
“进。”
推门进去,屋里没有热浪扑面的炭火,只有稀薄的药香。
郭嘉依旧一身白衫,坐在案前只是恹恹地抬了眼皮看了我一眼,嘴角轻轻抿起一抹弧度,“你来了。”
我也没经他邀请径自坐了,看看他手边还有凉透的一碗药汁,而他一副早已等候多时的模样,更加应证的心里的猜想——他早就想到我会来找他的。
“你来的竟比我想的要晚一些。”他因为咳嗽而暗哑的嗓音里带着三分笑意。
我冷冷一笑:“那是因为我得花些时间捋一捋你们这些谋权者的心理。你偏偏挑那个时候去找曹孟德谈事,是算准了我会听到你们的谈话,所以我来的目的,就不用我再申明了吧。”
郭嘉低声笑了下,“我猜到很多种结果,结果你却选择了一种我觉得最不可能的结果逃走了,你为何当时不进去自己问问呢?”
我说:“我想听听,你是怎么说的。”
郭嘉垂了眼睛,卷着手轻咳了几声,脸上仅有是一些血色也不见了。
他说:“你终究也不过是个女人。女人的本性永远都是儿女私情第一,可男人不一样。除了情,还有好多东西是值得我们去争一争的。”
“是他想争,还是你想让他争?”
“你已经不了解他了。”郭嘉抬起眼,用同情的神色看着我,“你以为所有的事情能瞒得过他?当年宛城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能知道的,他又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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