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清莫负情-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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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明鉴,环屏绝无此意。”宜妃再度磕头。
环屏虽然没觉得错,可也察觉到情况对自己不利,跟着宜妃磕头,不敢再出声。昙惠自始至终都没敢看胤祺一眼,她知道胤祺定是极怒的,否则以他的性格早已替宜妃和自己求情。
沅溪笑道:“太后,您就别生气啦,万一气出个病来,多不值当的。”
太后面上稍显松动,其实她也不想闹太僵,毕竟昙惠是胤祺的福晋,沅溪和董鄂氏还是有渊源的,但是想到外孙女儿受欺负就气不打一出来。
萨楚日勒明白太后的好意,借机道:“郭罗妈妈,这若是闹大了被额娘知道,谁都不得安生了,您别让我不好做人嘛!”
“。。。。。。罢,你们两个都不怪了,我还追究什么。”太后摆摆手,方想命她们起身,余光扫到环屏一脸不服的模样,甚是可气,话音一转,道:“重罚就免了,但总要长长记性,宜妃、他他拉昙惠禁足十日,董鄂环屏禁足一月。”
宜妃和昙惠拽着环屏道:“谢太后恩典。”
三个侍女始终颤巍巍地跪着,她们知道回去等待她们的是何种酷刑,大殿上她们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们不止是自己,还有家人族人。
“宜妃娘娘,五表哥,胤禟。”萨楚日勒忽然出声,见他们看向自己,便道:“三个侍女我已经惩罚过了,希望你们不要再施刑罚了。”
宜妃看着三个侍女,眼中的杀机一闪即过:“既然格格如此说,我们照办就是。”
萨楚日勒没放过她的表情,回道:“有娘娘的话我就放心了,三个侍女挺好玩的,若我哪天想找她们玩,还望五表嫂和环屏格格放行。”
萨楚日勒是要她们成为三名侍女的性命保障,纵然万分不甘,仍须硬着头皮答应。环屏受不了宜妃和昙惠的双面夹击,她知道萨楚日勒在宁寿宫得太后疼护意味着什么,唯有不情不愿地应下。
三名侍女磕头谢恩,双眼含着对萨楚日勒和沅溪的感激与余惊,萨楚日勒这般的女子她们不该惹,更惹不起,沅溪那样主子口中所谓的‘包衣奴才’,她们亦没有资格去招惹评判。二人不自在地别过头,看见她们额头上的伤,沅溪总觉得自己有些造孽,萨楚日勒则更清楚感觉到,似乎自己越来越脱离二十一世纪,越来越狠了。
☆、寿辰
十月份,皇太后六旬万寿节。说是万寿节,更像展览会,其实还是个累人的活,萨楚日勒看过胤禛奉圣命整备的进献礼物。什么御制万寿无疆赋围屏,御制万寿如意太平花,御制龟鹤遐龄花,还有东珠、珊瑚、金珀、御风石、通天犀、珍珠、汉玉、玛瑙、雕漆、官窑等,另外还命膳房数米一万粒、作万国玉粒饭,及肴馔果品等物,真让人大开眼界,大饱口福。
胤裪胤祥胤祯已经跟着兄长们学着为康熙办事,这个万寿节他们各有任务。未出嫁的几个小公主要么在房间里精心打扮,要么在她们额娘身边,不敢让她们乱走,怕在这喜庆盛大的日子有所冲撞,惹祸上身。
康熙四十年。这一年,紫禁城处处泛着压抑,因为,今年纯和格格萨楚日勒满十八岁,要回蒙古了。
众人珍惜相聚的时光,每日萨楚日勒都与太后一起吃饭,康熙经常在宁寿宫用膳,白日里,阿哥们要读书,萨楚日勒舍不得他们,便总去书房。
胤祯对萨楚日勒的感情迷迷糊糊,可是有一点他很清楚,他怕萨楚日勒离开。或许因为他还小,又备受圣宠,所以,他总是粘她最紧的。
“勒表姐你去哪儿?”胤祯在宁寿宫正门截住要出去的萨楚日勒。
萨楚日勒面对眼前的活宝,算是没话说:“你怎么没去书房?”
胤祯笑答:“今儿我额娘生日,皇阿玛放我和四哥一天假。”他说着,拽上萨楚日勒,道:“走,我们去永和宫给额娘祝寿。”
“哎。。。”萨楚日勒停下来:“我和你额娘不熟,已经派人送去礼物啦。”
胤祯不干:“不熟也可以去,额娘看见你去铁定会高兴。”
萨楚日勒解释道:“今天也是苏玛嬷寿辰,我要去慈宁宫,你自己去吧,代我向你额娘多说几句吉祥话。”
“这样啊。。。。。。”胤祯虽然不愿意,可他知道苏麻喇姑的重要性,便道:“怪不得今儿皇阿玛还放了十二哥一天假,那你去慈宁宫吧,代我向苏玛嬷问安。”
萨楚日勒点头答允,两人同路走了一会儿,才分开就看见胤礽从澄瑞亭处走来。胤礽穿一身便服,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他见萨楚日勒来,笑容立刻洋溢在脸上。
“今天闲人真多,二表哥怎得空了?”萨楚日勒边走边道。
胤礽知道她要去哪里,即与她并肩同行:“皇阿玛交代的事办完,我就来此等你。”
萨楚日勒笑着停下:“二表哥,你真可怕,总是能猜到我的心思。”
胤礽听她如此说,不禁自嘲起来,他或许真的可怕,他自己也觉得。因为能猜出她的心思,所以非常清楚自己在她心中有很重要的位置,可是这位置,永远都只会是兄长。
很多人说胤礽现在变了,变得沉迷女色,其实仅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要用女色来麻痹自己,尽管自欺欺人。
“好了,莫让玛嬷和十二弟久等。”胤礽道。
慈宁宫自太皇太后仙逝后便没有主子居住,皇太后亦迁去宁寿新宫。苏麻喇为太皇太后守灵回来,康熙恩典,知道这位老人家思念相伴几十年如姐妹般的格格,准苏麻喇继续住在慈宁宫。
苏麻喇吃斋念佛,从不以主子自居。太皇太后在世时,每年她寿辰,两人同吃斋饭,太皇太后离世后,胤祹和萨楚日勒年年这天陪她度过,康熙也总不会忘记放胤祹和萨楚日勒一天假,有时他或者胤礽还会过来给苏麻喇庆祝。
待胤礽和萨楚日勒到时,苏麻喇已经和胤祹说上话儿了。萨楚日勒进门就喊:“玛嬷长命百岁。”其实她更想喊万岁,但宫里忌讳多,不容有差池。
苏麻喇见两人来,忙站起身请安:“太子爷吉祥,格格吉祥。”
胤祹随着站起来对胤礽行礼。
胤礽扶起苏麻喇道:“玛嬷无需行礼,今儿是您寿辰,理当胤礽给您拜寿。”
“对啊对啊,玛嬷,二表哥是来拜寿的,您别让他过意不去。”萨楚日勒旁边附和。
胤礽自小跟太皇太后亲近,苏麻喇也疼他,所以这里算是没外人。然苏麻喇年纪越大性子越固执,在胤礽面前就是不肯放下奴才姿态,弄得三人一阵无语。不过好说歹说,她愿意坐着聊天,可谓不易。
“格格,您打算何时回蒙古?”苏麻喇问道。
其余两人直勾勾盯着萨楚日勒,他们从年头开始就想问她,不仅他们,应该说是皇宫里大部分主子都想问,可是没有人开口,萨楚日勒亦不曾主动提起过。现在已到六七月份,未想到素来清心淡泊的苏麻喇会问起。
萨楚日勒心里很矛盾,并且挣扎,她没忘记太皇太后临死时说的话。
“苏勒,玛嬷在问你话。”见萨楚日勒出神,胤礽提醒她。
萨楚日勒抬头,装作浑不在意地笑道:“回头问问那克出。”
胤祹看萨楚日勒不开心,而苏麻喇好像也想到了几十年未回去的草原,忙扯开话题:“勒表姐,今天阿扎姑寿辰,不说郁闷的事。”
“樱桃说的对,玛嬷寿辰当然要开心。”萨楚日勒咧嘴傻笑。
胤礽和萨楚日勒从慈宁宫出来,胤礽有事被康熙召去,萨楚日勒想起胤禛。
他现在会在永和宫给德妃过寿吗?应该会吧。只是,他现在若在德妃面前笑着祝寿,笑容里又有几分真?几分酸呢?想必其中滋味一定不好受,思及此,她心中郁闷难当。
走着走着,竟来到永和宫,望着里面透出的喜庆,应该有很多娘娘去祝寿。德妃圣眷正浓,去贺寿的嫔妃想必多一半都是为了康熙而去,想着能见康熙一面。萨楚日勒笑了,在这个时期,见丈夫如此难,那么以后她呢?不如学苏麻喇,终生不嫁。
胤祯从正门疾走出来,看见萨楚日勒,笑道:“勒表姐,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萨楚日勒本身就没想来,她未作解释,只道:“路过而已。”
“既然路过,就进去待会儿,皇阿玛也在。”胤祯已经十四岁,却比萨楚日勒还高出一点。
萨楚日勒正待推辞,胤祯又道:“我还要去找四哥。”
“你出来是为了找四表哥?”萨楚日勒讶然。
胤祯点头:“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若是让皇阿玛和额娘知道,皇阿玛铁定生气,额娘也会伤心。”他笑了一声:“不和你说了,你快进去吧,我先去找他。”
看着胤祯如此为父母为兄长,萨楚日勒很欣慰,想起胤禛,她道:“你回去先瞒着,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去找。”说完,不管胤祯反应就小跑离开。
胤祯看着萨楚日勒的背影,心里不明是何滋味,反正有些不痛快。
萨楚日勒知道胤禛定在承乾宫,孝懿皇后生前所住之地。德妃是他的母亲,血缘关系无法改变,可是因为自幼分离,孝懿皇后给了他所有母爱,再见德妃对自己的过分疏忽,令胤禛根本不能融入永和宫的氛围。
果然,承乾宫正殿外,她看到胤禛独坐在台阶上,低头深思。萨楚日勒疾走几步,想催促他赶快回永和宫,不要惹康熙生气,但,看着他孤独的身影,心疼起来。
二十年处处小心的宫廷生活,使胤禛敏锐地发觉有人,他抬头看见萨楚日勒正向自己走来,心一下子放松:“你从慈宁宫回来了。”
“嗯,玛嬷年纪大,现在在休息。”萨楚日勒坐到他旁边,道:“那克出在永和宫。”
胤禛笑看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胤祯刚才想来找你去给你额娘庆生辰,对他们来说,有你才是一家人。”萨楚日勒看着他。
“是吗?”胤禛似是而非地呢喃,然后苦笑道:“我不是多余的人吗?”尽管想争取康熙的认可,但他真的无法说服自己在德妃生辰上表现。
萨楚日勒覆上他的手背,她怎会不知,德妃虽然希望见到胤禛,可是每次见到他,她就会无意识地将他遗忘,心心念念的是胤祯,正是这种无意识,一次一次将胤禛伤透。只要他十四弟要的,无论对他来讲多重要,德妃都会从他手里夺来,而胤禛不善表达,故而母子的关系始终仅是似有似无的温度而已。
“你不是多余的人,你额娘很疼你,你阿玛很疼你,胤祯很喜欢你。”她的眼神写满担忧。
胤禛不置可否,他道:“是啊,额娘,阿玛,弟弟。”语气中竟带有少许嘲讽。他起身道:“我要去给额娘庆祝生辰了。”
萨楚日勒看着他向前去的背影,心里像堵块大石头,异常难受。她紧追两步,抓住他的衣角:“四表哥,这里是承乾宫,在素心额克出住的地方,你怎会是多余的人呢?”
胤禛停下步子,向两侧看了看建筑,仿佛回到儿时和皇额娘追逐玩闹的日子。那时,皇额娘还生过一个妹妹,虽然很快就夭折了,甚至他现在记不起妹妹的样子,可他猜,那个妹妹若是能够长大,定和萨楚日勒一样好,她们必会成为好朋友。
萨楚日勒见胤禛伤感,心里骂了自己一遍,忙道:“而且,我说过,我陪你走,你陪我走,我们一起走下去,你永远不是多余的人。”
胤禛身体一僵,曾几何时,她对他说这些话。那时他皇额娘刚刚去世,他感觉再没有依靠,再没有温暖。那时,有个小女孩儿,不分昼夜地守着他,累到支撑不住用冷水激面仍会睡着。那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孩子,不过他记住了她的话,却从未奢望过她会记住那些话。然而,她记得,她居然记得!
胤禛慢慢转身,萨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