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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狼烟-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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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天说已经送走了两批。”丁淑慧说,“晚了,德龙……” 
“淑慧,你别着急上火。实话说,出了别的事,我奔儿不打去救他,可德龙旧病复发,又赌。”徐德富气愤四弟去赌博。 
“大哥最恨耍钱的人我知道,德龙他……”丁淑慧哽咽道。 
与其说徐德富看在同胞亲情上面去救四弟,不如说看着弟媳可怜,他说:“淑慧,你回来一趟不易,在家住几天,明天我去镇上找陶奎元,说成说不成还两说着。” 
“明天恐怕就晚了,大哥,抓紧哪。”丁淑慧心急如焚道。 
“这里边的事没那么简单,陶奎元要给咱们眼罩戴呀。”徐德富一听警察抓了四弟,便一下子想到另一件事上去了,并非他多疑多虑。 
“眼罩戴?”丁淑慧费解道。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是冲着我来的,想通过这件事叫我的板。”他说。 
“咱家出了什么事?”丁淑慧问。 
“因为四凤的事呗。”徐郑氏插嘴道。 
“四凤怎么啦?” 
“你进院时没见她呕吐吗?她怀了陶奎元的孩子。”徐郑氏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嫁不嫁,事情在两夹裉儿上。” 
原来是这样,丁淑慧明白了。 
陶奎元耍此手腕,是叫徐德富痛快答应下四凤去做他的三姨太。抓德龙只是先刮刮风,雨还在后头。 
“怎么说这次是德龙自己惹的祸,让人家抓住把柄。”丁淑慧懂得事理地说。 
“即使不是抓他,也会通过其他方式找茬儿的。当然,德龙耍钱则另当别论。陶奎元是等着我去找他求他,一时半会儿不能把德龙怎么样。”徐德富说。 
警察局长室,陶奎元正襟危坐。逮住徐德龙,在他眼里就是逮住了徐德富,把他牢牢地攥在手里,往下的事情就是一条河,自然流淌。   
第二十章捉人逼嫁(6)   
“局长。”徐梦天送上一份文件,转身即要走。 
“梦天。”陶奎元叫住他。 
“局长。”徐梦天站住。 
“这次抓浮浪行动,把你四叔逮来了,你去一趟号子(监房),传我的令,不许打他骂他。”陶奎元会这一手,他插圈弄套让你钻,然后再刁买人心,让你对他心存感激。 
“可他是我叔,我去说……不好吧。” 
“有句歇后语怎么说,警察打他爹,公事公办嘛。去吧!”陶奎元指使道。 
“是!” 
徐梦天出去,冯八矬子随后进来。他说:“徐德富真有老猪腰子(老主意),还没上亮子(上来)?他挺有抻头。” 
“他接没接到信都不一定,能那么快?”陶奎元极有耐性道。 
冯八矬子说我眼瞅见徐德龙的媳妇骑头毛驴出的街,相信徐德富肯定接到了。 
“那就好,我等着他。”陶奎元稳操胜券,他看出徐德富不十分情愿嫁侄女,“倒吃尿的事决心不好下。” 
倒吃尿的原意是自己坑害自己,警察局长这样说,含有另层意思:徐德富挖肉补疮。 
黑田棉麻株式会社的楼倒出来了,冯八矬子来告诉陶奎元,栾淑月急等用这个房子开妓院。 
“你跑四平一趟,告诉栾淑月,佳丽堂随时可以开张。”陶奎元差冯八矬子去四平街。 
“四凤的事?” 
“你就别管了,徐德富很快就会来找我。”陶奎元得意地比划一下自己的肚子,说,“四凤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还有他的亲弟弟……” 
四凤妊娠反应强烈,徐郑氏、丁淑慧守在她身边。 
“这孩子太遭罪啦。”丁淑慧说。 
“我怀梦天的时候也折腾,可是没这么厉害。”徐郑氏说,她怀几个孩子都没折腾,只是想吃的,这几年她没住作(没停歇),又生了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加一起生了三男一女。 
“大娘,四婶,”四凤眼里噙着泪水,可怜兮兮道,“我真想死。” 
“别,咬咬牙挺过这一关。”丁淑慧鼓励侄女道。 
“忙过这一段,你大伯到镇上接先生(医生)给你看看,不要往窄处想啊,四凤。”徐郑氏安慰道。 
“我老做梦,梦见我娘和我爹。”四凤妊娠折腾疲惫了,她软瘫在麻花被卷上,和大娘、三婶说着心窝子里的话。 
“四凤,他们都没了,你别想他们。”徐郑氏忧伤地道,“大娘,二大娘,四婶都是你的亲人,有啥委屈对我们说,不能老在心里憋着。” 
“我还没嫁人就有了孩子,给徐家丢脸哪。”仿佛一夜间,四凤长大了,乡下人的唾沫是盐酸硫酸,是洪水,烧死人淹死人啊! 
“千万别这么想,咋是你的错呢。落到魔掌里,有什么办法呀?”徐郑氏解劝道。 
徐德富和管家也谈同样一件事。陶奎元是黑上了,四凤一天不嫁过去,他一天不能消停。德龙的事只是个信号,往下不知还要发生什么呢。人所共知陶奎元的德性……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四凤自己的意见呢?”谢时仿问道。 
“她还是个孩子,有啥主见。时仿啊,四凤嫁给那样人家,明知道是火坑再将她往里推,我这当大伯的,良心受谴责啊。” 
谢时仿觉得难就难在她怀的孩子,陶奎元是要那个孩子,不答应他,他非疯狗似的咬人,很难躲开他。大少爷还在他的手下,惹他不高兴,后果可想而知。 
“德成也不知咋看这件事,他毕竟是四凤的爹,儿女婚姻大事,应当由他做主。”徐德富说。 
“要不我去趟老爷岭。”谢时仿说。 
“不行!”徐德富担心找到了三弟,一听说是陶奎元,他死活不会同意,逼急了德成要刀枪相见,目前有日军撑腰,他不是陶奎元的对手。再说,一时半晌难找到他。 
“陶奎元经过深思熟虑先从四爷身上开刀,投石问路,看看你的反应。”谢时仿分析道,“逼你去剜他的后门。”   
第二十章捉人逼嫁(7)   
“我要是暂不理睬,他会怎么样?” 
“那四爷悬乎(危险)被他送走。”谢时仿看清了陶奎元叼住了四爷,不达到目的肯定不会撒口。 
“德龙不能去挖煤。”徐德富说,有一点能力他也要阻止四弟被送走下煤窑,“时仿,我明天去镇上,找陶奎元先弄出德龙来。” 
“他必然同你讲条件,不答应四凤做他的三姨太,他不肯放人,咋办?”管家说。 
“逼到份儿上,也只好答应他的要求。”徐德富叹息一声道。 
徐德富到亮子里见陶奎元,先后不到两袋烟工夫,他们两人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谢谢。”徐德富说。 
“我们是亲戚了,客气啥。德富兄,喔,以后我们的称呼要改,辈份儿变啦,我该叫你爷们。”陶奎元屈尊道。 
“先叫后不改,称呼无所谓。”徐德富忍痛嫁侄女,辈份他无心计较。 
“那咋行,亲打近处论,顶多我们是哥爷们。” 
徐德富连连地说:“哥爷们好,哥爷们好。” 
“腊月初二我去接四凤。”陶奎元选定了迎娶的日子。 
徐德富点头道:“腊月初二。” 
“报告!” 
“进来。”陶奎元准进。 
“报告局长,徐德龙放出去啦。”警察说。 
“你下去吧!”陶奎元一摆手,警察走出去。 
“我走了。”徐德富告辞。 
“忙什么,我们去悦宾酒楼喝几盅。”陶奎元挽留道。 
“我还有事,再会。”徐德富谢绝,此时他从心里往外痛,酒从哪儿往下咽啊。 
徐德龙和丁淑慧在门前等着徐德富过来。 
“大哥临走能到咱家吧?”丁淑慧问。 
“能来。你看,那不是来啦。”徐德龙喜悦道。 
徐德富骑马过来,筐铺前下马。 
“大哥。”徐德龙伸手去牵马。 
“德龙,我和你说句话就走。”徐德富手攥着马缰绳,没打算进屋。 
“吃了饭再走,大哥。”丁淑慧说。 
“不啦,德龙,陶奎元说警察近日继续抓赌……”徐德富算是教育,算是提醒,语重心长。 
“大哥……”徐德龙挽留不住,徐德富上马后说:“德龙,今后你好自为之吧。” 
4 
晚饭端上桌,住宿的几个人坐在条桌子前。草头子落座,他的身旁空着一个位置,给什么人留的。 
郝掌柜令佣人道:“去叫一下王先生(山口枝子),来吃饭。” 
山口枝子到来,挨草头子坐下。 
“走菜!”郝掌柜道。 
山口枝子瞥眼几位食客,目光停留在草头子脸上的时间最长,草头子呢有意回避山口枝子的凝视。 
郝掌柜赠送每位客人一壶酒,说:“这壶水酒算我郝某人一点儿心意,请慢用。” 
“我不会喝酒,您用吧。”山口枝子将酒壶推给草头子说。 
草头子微笑推回道:“彼此彼此,我滴酒不沾,谢谢!” 
山口枝子又望草头子一眼,而后专心用餐。 
草头子吃完,离席。山口枝子放下未吃完的饭,追赶上去,说:“先生,请等一下。” 
草头子已到自己房间门口,转过身问:“您有事?” 
“到你屋里,我有话说。”山口枝子望一下四周说。 
草头子迟疑片刻,推开房间门道:“请!”两人先后进屋。 
“你应该认识我。”山口枝子说,努力把自己摆在对方面前。 
草头子觉得莫名其妙道:“我认识你?” 
“我这样说你认为唐突吧?” 
“我认识你?”草头子怎么也认不出来是谁,倒有几分面熟。 
山口枝子说多年前你挖开警察监房的后墙,救我出去,还送我一匹马。 
“你一定是认错人啦。” 
“没有,你说话的声音我记住了。我找你几年,一是为当面致谢,二是问你为何救我?”   
第二十章捉人逼嫁(8)   
草头子终于认出若干年前他抠开警察署监房的后墙,救出的就是这个人了。他沉吟片刻,用另一种方式承认,对方来头没弄清之前也只能这样对待。他说:“如果你坚持说我救了你,我冒名顶替下来,至于说为什么救你,想听,我只好信口开河。” 
“那你就信口开河好啦。”山口枝子想知道这个答案。 
“不该抓你的人抓了你,该救你的人救了你。”草头子说。 
“这是人们常说的‘车轱辘话’啊?” 
“你怎样理解都成。” 
“既然你承认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么请给我一个报答你的机会。”山口枝子说。 
“谢谢!”草头子拒绝道,“你没别的事的话……” 
“下逐客令?也许,你做的事需要我。”山口枝子点破道。 
“我做什么事?” 
山口枝子讲她跟踪草头子一整天,他去了警察大队的后墙外,从那儿能看到什么?一间戒备森严的库房。 
“我要做什么?” 
“子弹,你想弄子弹。”山口枝子说。 
草头子笑,不置可否。 
“请让我帮助你一次,只一次怎么样?”山口枝子道…… 
警察大队部黑魆魆的高墙下,草头子在等山口枝子,她牵来一匹马,拴在一棵树上,说:“马弄来了,还有绳子。” 
“我先进去,没什么危险你再进。如若发生不测,你立即逃走。”草头子说。 
“我们一起进去。”山口枝子坚持道。 
“真拿你没办法!”草头子劝阻不住,只好同意。 
山口枝子、草头子翻越过高墙,弹药库院里很静,值班室里有两个警察。他们俩低声商议一下,由草头子学猫叫,恼人的猫叫秧子(叫春)惹怒了警察,正如学猫叫人所希望的,先出来一个轰猫,埋伏的阴影里的山口枝子收拾掉他。 
“妈的,你配猫去啦?”另一个警察推门出来骂咧咧道。 
山口枝子身手不凡,轻而易举地干掉警察。 
“你先出院子。”两箱子子弹运到墙下,草头子说。 
“好!”山口枝子翻墙过来,绳子吊着一箱子弹从墙顶竖下来,又是一箱。 
草头子轻盈跳下院墙,他们两人将子弹箱子绑在马背上,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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