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后天下-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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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侧目看向淳晏,笑道:“韩珺瑶待你不薄啊,接下来,不用我教你如何做吧?”
淳晏看了她一眼,轻道:“你希望我把卫军统领喊来,将这少女赏赐给他,是吗?”
白衣女子冷道:“他不需要解蛊。”
淳晏正色的道:“是谁告诉你的用这种方法?怎不直接杀了他。”
白衣女子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她已是在不住的扭动着身体,痛苦状不言而喻,似是药效已经挥散开来,轻道:“不怜香惜玉一次?”
淳晏又朝着寑宫的门口而去,丢下一句话:“如果你再胡闹,我会把帐都算在他的身上。”
白衣女子冷冷一笑,道:“你是为了锦雪不碰她,还是怕碰了她之后便就割舍不下?你知道她有多美吗?你甚至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淳晏站在原地,眸中痛苦,很深沉,道:“是你不相信我能做到全身心的只爱一个女人。”
这句话如是一股巨大的海浪般将锦雪袭卷起来,她飘飘然了,很陶醉,‘只爱一个女人’,多美的情话,锦雪听得泪水夺眶而出,紧咬着下唇,浑身在颤抖着,而她的心已是被猛烈的幸福冲击得四分五裂了。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轻道:“是你不相信我能做到解去你身上的蛊毒。”
白衣女子朝着淳晏走去,淡淡地道:“解你身上的蛊,需要有一个纯净的女子,灵魂和身体都要纯净,床上的那个正合适。”
她已走到了他的面前,轻说:“一夜就行,从明天开始,如果你愿意,你就真的可以做到全身心的只爱锦雪一人。”
淳晏双睫一垂,心里莫名的酸楚,苦涩肆意的流淌,他只觉嗓子发干,问:“谁告诉你这解蛊的方法?”
白衣女子道:“你不必知道!”
白衣女子又道:“还有一粒解药需要你服下的,不过,不能现在给你。”
淳晏道:“何时给?”
白衣女子道:“这取决于你何时要她。”
淳晏心中一紧,钝钝的道:“我先去看一看锦雪。”
白衣女子唤道:“青苔,锦雪呢?”
殿外的青苔应着:“已睡着,未敢打扰。”
淳晏在犹豫,是的,他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可是他会尽量做到。
爱情的确是自私的,自私到找不出妥协的理由。
淳晏淡淡地说:“把解药给我,我就要她。”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道:“如果这样能够制出管用的解药,我也不用如此大费周折了。”
淳晏缓缓的朝着床边踱去,紧握着拳头,脑中回荡的是锦雪伤心时的泪如雨下;是锦雪努力的带着笑意将他的手放在胸前,说:‘这里好疼啊!’;是锦雪娇羞的转过头,温柔的说:‘我是你的,全部的全部,以后的以后!’;是锦雪绝望的眼神,喃喃的说:‘她说,两情相悦了心就不会疼,我不知道这算什么逻辑。’
他又想到了那个女子,那个时常在他灵魂里驻立的女子,虽然只是一抹背影,却让他的心疼得无以名状。
淳晏深吸一口气,他站住了脚,立在床边,淡淡的看向那少女,她胸脯起伏,喘着粗气,煎熬在她紧皱的眉头里张牙舞爪。
他在颤抖着,将目光从那少女的脸上移开,忽又在脑中回旋着那日锦雪撕心的喊着‘我恨你,放开我,死了也好过你在我耳边喊别的女人的名字!’
淳晏的心狠狠的咯噔一声,似是有清脆的声响。
他艰难的将手伸向那少女,眼眸中充溢着泪,神情中虽满是怨恨,可却似乎只能如此,他没得选择了……。
身在暗道中的锦雪屏着呼吸,寂静是最折磨人的,她的身体向下滑着,跌坐在地上,紧咬着手指,心想,淳晏,你是我的,不准碰别的任何女人。
可是,心又想,淳晏,快去碰她,从明天开始,你就能完整的属于我了。
灵魂被撕扯着,疼得她在瑟瑟发抖。
锦雪的手掌握成拳头,重重的捶打在心脏处。
空洞的眸中只成了泪水的宣泄口,无语凝咽。
仍旧是沉静,死一般的死静,锦雪紧紧的闭上双眼,回想着:
那个白昼,淳晏身着一袭紫袍,脚尖轻快的踩在荷叶上,面带着笑,奔着她而来,阵阵温风暖意四起,就在那一刻,她对自己说,‘他来了’。
那时,他将荷花塞在她的手里,说‘送给你了’,她的嘴角开出了花,心想,荷花或是信物,而她却率先将心交诸。
那个夜晚,人群攒动,他坐在堂中,他们四目相对时,她指下琴弦断,这普天之下,只剩他们两人,却是说不出的美,并肩天堂或相拥黄泉,都也好。
那刻,他突然闯进她的房中,不由分说的夺去了她的吻,她对自己说,‘这个男人应是念你不浅’。
终于有一天,他将她掠来留在身边,她小心翼翼对自己说,‘他爱你啊’。
可谁知,他给的除了无尽的泪,便就是无尽的伤。
只要他爱她,她一切都认了。
如是梦魇,锦雪只觉温度在一片一片的飘远了。
半晌,传来了女子的□声和拨步床晃动的声响,如是一声闷雷,直愣愣的扣在锦雪的心上,锋利如刀,他还是去碰那女人了,她嘴角僵硬的笑了,跌入冰冷的水底。
不知怎的,锦雪突然想到了那晚,在隔壁房间,秋儿的娇喘。
韩贤宇温存的笑,也猛得浮在锦雪的眼前,他的话‘我的瑞王妃’如是疯了一般狂涌而来。
心脏抽搐的发紧,锦雪蜷缩在墙边,疼得动弹不得,阴寒满衾。
欲哭,无泪。
想笑,不成。
那女子的□声如万箭在锦雪的身体里翻搅,痛楚在撕杀,一片血腥,满目愁。
暗道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白衣女子蹲□,将刀递给她。
锦雪麻木的接过刀,欲将掌中的那粒黑色的药放入口中,被白衣女子夺去,轻道:“淳晏需要的只是你的血,和这粒药。”
他需要的是女子最伤心时的血,溶解解蛊药。
十指连心,利刀划过,竟却不觉得疼,锦雪呆呆的看着鲜血流在杯中,似是与她无关。
白衣女子端起鲜血,将黑色的药丸放进去,她刚一转身,锦雪便昏了过去,她再回头,看着锦雪被一名男子抱走。
白衣女子走出暗道,回到寝宫,将血递给淳晏,道:“喝了它,你就好了。”
淳晏探头而看,问:“是锦雪?”
淳晏快步的推开暗道门,空无一人。
白衣女子急道:“快喝。”
淳晏接过,绿色的,略有迟疑,已是顾不得许多,一饮而尽,喝了。
而后,淳晏只觉浑身痛得难忍,他弯腰屈膝,跪坐在地上,脑中霎时闪过一个窈窕背影,那个背影转身,是韩珺瑶,她清脆的笑着,道:“我韩珺瑶,岂是你想要便能要的?”
韩珺瑶!
56第56章 还魂的苦
怎么脑中不断的盘旋着韩珺瑶?淳晏正欲细想为何如此;忽听耳边响起尖叫声;是床上那少女的;白衣女子挥手示意让那名卫军退下。
是的;淳晏做不到;他的手指甚至都不曾碰到那少女;就猛得缩了回来。
见他做不到,白衣女子便牵着淳晏的手跃出窗外,轻道:“你若不做;那少女会死。不如;交给卫军。”
淳晏只得同意了;怜悯心起,又问:“那少女是什么人?”
白衣女子只是浅笑,道:“等她醒了,你自己问她。”
白衣女子心想:锦雪听到了欢愉声,心伤悲痛的鲜血便能有了。
淳晏知道,她想要做的事,他何尝能阻止得了。
白衣女子知道,除了与锦雪有关的事,他都会依她。
而此时,那少女醒了。
白衣女子闪到一边,淳晏挪到床前,她做的事,他要承担。
淳晏忙用衣裳裹住她赤裸着的身体,轻解开蒙在她双眼上的薄纱,那少女尖叫着,泪眼欲绝。
两人近在咫尺,她眸中印满了惶恐与痛楚,他的手掠过那床单上未干的血迹。
那少女害怕的浑身发抖,淳晏向后退了一步,离她稍远些,免她受惊。
那少女放声的哭了起来,淳晏将头一垂,心中暗自责备着白衣女子的任性和自己的袖手旁观。而他除了袖手旁观还能做什么?难不成一刀帮她结果了,免其受苦?
那少女停住了哭,怯怯地问:“你是谁?”
淳晏抬头,随即双睫眨了一下,迎着她委屈的神情,不由得怜惜,柔声的道:“淳晏!”
那少女念着:“淳晏…。”
她的纯情像是天生的,如是一阵梨花飘过,她竟是温柔的看向他,怪他不起,只是身体的疼痛仍那么逼真,
她四下打量着,轻道:“这里……我是在做梦吗?”
白衣女子走了过来,笑吟吟的道:“你不是在做梦,明日你就可以对你的爹爹说,你非太子淳晏不嫁!”
那少女战栗的看着淳晏,刚欲说什么,随即,一阵药香袭来,淳晏快速的闪开,以袖掩鼻。
再去看那少女,她昏了过去。
淳晏恼道:“她到底是谁?”
白衣女子笑了笑,不慌不忙的道:“你是问她的名字,还是她爹爹的名字?”
淳晏正色的道:“快说。”
白衣女子笑道:“她叫锦月,她爹爹叫柳诚志。”
锦月?锦雪?
淳晏猛得一怔,双睫一眨,“锦雪她是…。”
白衣女子笑道:“没错,她就是柳诚志的女儿,锦月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淳晏只觉胸口一闷,道:“你…。”
淳晏猜对了,锦雪真的是柳诚志的女儿。
白衣女子道:“倒也有趣,姐妹是以这种情景相见。”
淳晏背转过身,紧抿着唇,眉头锁起。
白衣女子又道:“柳诚志就这么两个女儿,大女儿在三个月时‘夭折’了,你可知,她刚出生时,皇上曾亲定联姻,嫁于你为妻。如今,这个小女儿已在太子的寝宫失身,现在身心全都爱上了你,是逃不掉的了。”
淳晏闭上双眼,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头,贴在案旁,案上挂在支架的毛笔在晃动着。
白衣女子笑道:“太子府这么多房间,给锦月一间也无妨啊,我倒要看看,柳诚志在他的外甥和女儿之间,如何抉择。”
淳晏冷冷的道:“你知道你又出了一个多么‘高明’的主意吗?”
白衣女子笑了笑,道:“我觉得我这样做是对的。”
淳晏双睫一垂,他知道大事不妙了。
淳晏问道:“刚才在暗道里的确是锦雪?”
白衣女子一声浅笑,道:“对,不过,你现在需要好好回想的是韩珺瑶。”
她手掌一挥,空中泛起一股药香,淳晏未有防备,昏了过去。
白衣女子看着昏睡中的淳晏,心想:我们能做的选择,就是对自己狠一些,或是对别人狠一些。
在权欲的道路上,爱情只会成为挡路石。
因为,淳晏爱得锦雪如痴。
所以,白衣女子要让淳晏将没有必要的爱情放下,虽然很难放下,但是必须要放下。
那天,韩贤宇他们离开太子府,刚出京城,白衣女子便追上了他们。
她笑道:“留下解蛊的药,或是将命留下!”
春儿欲息事宁人,上前,道:“解药已给锦雪。”
白衣女子长剑一挥,架在她的脖上,轻说:“再敢多说一个多余的字,我就要你们的命。”
白衣女子又看向韩贤宇,收起长剑,驱马到韩贤宇的面前,笑了笑,道:“连心爱的女人都不敢占有,还是男人吗?”
韩贤宇抿嘴一笑,疼意四起,微肿的双眼颇为涩无比,漫不经心的道:“春儿,将解蛊的药速讲明于她。”
他韩贤宇此生,想要占有的唯独是大韩国的皇位,而必须要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