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是猪脸 作者:小兰乱流年-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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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来,为了阻止慧明醒来寻死,洪戈眼都不眨的一直守在她跟前。昔日意气风发,豪气干云的赤火寨大当家,现在蓬头垢面,双眼布满了血丝深深陷了下去,俊朗的脸上也没了血色冒出不少青胡茬来,整个人显得颓废不堪。
昏睡中的人,红艳依旧,只是比起六年前清瘦了许多。当洪戈看到她青丝中生出的屡屡白发,手指握在床边,生生地将红木床印出了五道指痕。
只不过才六年的时间,红颜生白发,难道她非要将自己将他逼进死角,不死不休吗。当年的错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可以他只希望她快乐开心地活着,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那怕……
“秀娘,你醒了?” 听到动静,洪戈赶紧将慧明扶起身来靠坐在床头。
从黑暗中醒来的慧明眼前并不是古老朴素的禅房,取而代之的是红帐暖床,回忆起昏睡前的那一幕,大火烧了静云庵,那想必现在她应该是被洪戈带回了赤火寨,离开了六年她都不曾踏出的古寺。
洪戈沙哑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曾经日思夜想最盼望听到的声音,如今却成了最希望消失在她的世界牵扯着她心绪不宁的魔音。
慧明闭着眼不再看前的一切,包括洪戈。
“你可以恨我,可以打我,甚至……杀了我。但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恨你,恨你有用吗?恨你,他就能够活过来吗?恨你,可以当做这一切都不存在吗?”慧明细若游丝的声音却有如千钧之力重重地击打在他的胸口上。
轻纱红帐衬得洪戈的脸更加惨白,他突然失声笑道:“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忘不了他,那我洪戈在你心中到底算是个什么?”
☆、碧月
“他哪里比我好了,就因为他是富家子弟,而我只不过是山村莽夫?当初他们霍家有钱有势,现在别说他一个霍家就算是百个霍家也抵不过我洪戈一个赤火寨,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要你说,我会通通满足你的,只要你安心的呆在我身边好不好。”,洪戈抱住慧明哀求道。就算眼前的女子曾经贪慕虚荣,曾经伤他至深,每每午夜梦回,依旧是她的嬉笑倩影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就算是他痴心也好,犯贱也罢,唯有她能让他,忘不了,丢不下。那年他遭到绯月的埋伏,身受了重伤,醒来的时候碧影告诉他,在他昏迷的时候他一直喊着秀娘的名字,那个已经刻在他心中,渗入骨髓中的名字。
“重建静云庵,安顿好期间她们的起居饮食,永生不再骚扰静云庵,我就答应你。”,慧明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早已绝望的洪戈,心颤不已,心喜难掩,重建静云庵对他来说完全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一桩。就算她人在心不在,对来说他亦是满足。
“秀娘,从今日起你就安心住在这养心阁吧。”
洪戈伸手将她垂下的一缕秀发挽到了耳后,就像很多年前一样。那时的她会因为他这样不经意的小动作而害羞脸红,她会别过头轻声叫他阿洪。现在的秀娘,虽然答应了洪戈留在他身边,眼里却是空的,如死水一般沉静。更不会因为他这样的动作,脸红心跳。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你好好休息吧。”,他沙哑地说道,转身离开了养心阁。
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慧明望着洪戈离去的方向,忍不住轻叹。
夜里跟着洪戈回来的白慕,看着院子里灯还亮着不由放轻了脚步。
“原来你还会画画啊?”
“嗯?主人可回来了。”画到一半的朱练将笔随手往桌上一放转身看着白慕开心地说。
“你这画的是什么?”
“主人不在,我闲来没事胡乱画的。”说着,朱练将桌上的画纸裹作一团,放进了怀里。
“噢,给我看看都不行?”
“主人刚才不是看到了吗?”
“既然我都看到了,不介意我再多看几眼吧。”
“我……介意。”
“……反了你。”
懒得再与朱练拌嘴下去,她坐在桌旁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半夜马不停蹄地跟着洪戈从静云庵赶回来很累的好不好。
她竟然就这样坐在桌边睡着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却是在床上的,榻上的被子被叠得好好的,就想没被人用过一样。这天才刚亮,朱练去哪里了?
困得不行的白慕,看了眼窗外,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黎明的景色很美,却美不过微光中偷情的二人。朱练躲在暗处,听着竹林中的两人的对话,连连摇头。
自从慧明住进养心阁之后,就没迈出过养心阁大门一步。她虽不出门,但却有客不请自来。
“顾姐姐。”
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艳丽如花。慧明并不知道她是谁,更没有兴趣知道。
“贫尼法号慧明。”慧明冷冷地说道。
碧月闻言,先是一愣,后又莞尔笑道:“名字也好,法号也罢。它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慧明又何必执着如此。”
被碧月这么一说,慧明面带窘色,她是四大皆空的出家之人,却还仍执着于过去。
“往事如浮云,如今世上再无顾秀一人。贫尼法号慧明。”慧明不甘地说道,像是说给碧月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叫碧月,慧明叫我月妹妹就好。”碧月交代了自己,认同了慧明。
好聪明的丫头,慧明看着眼前浅笑嫣然地碧月,开门见山地问道:“姑娘,前来所为何事?”她这个只求清净,不想与任何人牵扯上任何事,特别是他的事,他的人。
碧月笑着从衣袖中拿出一瓶丹药,“我听沈大夫说你因为惊吓过度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想必是身子骨太好,这不我特意给慧明带了些养生的丹药来。”
“慧明的身体,自己知道。这几日的药也没落下,不劳姑娘费心了。”
她与洪戈是什么关系?对于素未蒙面殷切前来送药的碧月,慧明下了逐客令。
“这丹药虽没多神奇的功效,不过辅助条理气息还是不错,慧明不要嫌弃才好啊。”碧月像是没看到慧明的冷淡,依旧热情地说着。
“既然如此,慧明也不再拘泥,再次谢过碧月姑娘。”
虽然嘴上说些,但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
一个冰冷如霜,一个热情似火,两个女人在一起,注定无言。将药给了慧明之后,碧月便告辞离开了。
千重雪莲坠于裙边,黄衣女子碎步轻启,走出养心阁的那一瞬,脸上的笑容却收了回去,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你去找过她做什么?”
从养心阁回来不消半刻,洪戈便来了明月阁。
“听沈大夫说慧明身子骨不太好,我将金灵芝送了去。”
洪戈本想警告她之后别再去找慧明的,可听她说送去了金灵芝,心便软了下来。
金灵芝乃药中珍品千金难求,虽无起死回生之效,但也能生死肌,肉白骨,延寿续命。当初他将这颗从一个地方官员手中抢来的金灵芝给了小产的后需要调理身体的碧月,没想到她自己都不舍得服用的良药如今竟大方的拿出来给了慧明。
像是看穿了洪戈的心思,碧月握住他的手说“洪哥待我恩重如山,这药留在我身边也没多大用处,不如拿去给最需要它的人。”
洪戈感激地将另一只手覆在她的纤细白皙的手上,感激的说道:“月儿,谢谢你。”
“要是当初没有洪哥相救,就不会有今天的月儿。洪哥不必于我言谢。”
碧月笑起来如同天上的明月,皎洁明亮,安抚着洪戈那颗疲惫的心。
月朗星稀,碧空如洗,待身旁的呼吸声均匀响起,一道白影轻车熟路地在黑暗中朝某个方向而去。
“大当家,我们之前的约定,你看怎么办?”
既然慧明已经被他带回了赤火寨,那还要她做什么,还有她已经出过力,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他自己造成的,该给她的东西还是必须按照约定给她,不然……
“她依旧还称自己是慧明。”
“……那你的意思是?”
“何时她承认自己是秀娘,何时你就可以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大当家……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慧明不是已经答应留在你身边了吗?”
他该不会是舍得将那东西拿出来,找这么个烂借口来敷衍她吧。
“她虽答应留在我身边,可她却依旧理佛参禅,以贫尼自称,无丝毫想要还俗之意。”
这是白慕自洪戈将慧明带回山寨后,第一次看到他。他苍白的脸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深深地陷进去,疲惫难掩,不经意间透着哀伤。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在骗人,可是要叫一个铁了心要当一辈子尼姑的人还俗,比叫她去杀了她还难啊。
“那个大当家……我们可不可以再换个条件?”这条路走不通,那换条路试试,白慕为难地问道。
“换个条件?”洪戈瞪着血红的双眼微怒的看着白慕。
“你可以叫我去帮你抢劫或者杀人,叫一个尼姑还俗真的比登天还难啊。”
“那东西值这个价。”
“那就是没得商量咯?”
“随你。”洪戈淡淡地说道。
“……那我继续努力!”
该是的师父!这都让我做的什么事啊,白慕不能发作只能在心中哀号道。
白慕回去的路上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出个解决慧明的方法,真不知道这样下去她要在这土匪窝里呆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月光如霜静静地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英俊的轮廓。还真是好看的家伙,白慕看着熟睡中的朱练,忍不住伸手像他怀里摸去。透着月光雪白的宣纸上画着一架精致的古琴,和一片在风中摇曳的竹林。白慕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为什么她最近遇到的事情都超出了她的智商范围,还是说她最近被朱练传染被笨了。可是这他除了失忆,也没什么地方笨的,虽然不会劈材煮饭,但是才华出众会猜灯谜,而且只是听她弹过几次琴,就能依葫芦画瓢,这还会画画……他到底是谁。
白慕将宣纸卷好又轻轻的放回了朱练的怀里,翻身躺在了里面的床上,她侧过脸,那张英俊的脸就近在咫尺,感觉很是微妙。当初在她送赵婉栀与欧阳默离开锦城的时候,搜到她师父的飞鸽传书让她来这土匪窝办事,她一大姑娘来这土匪窝多有不便不说,万一遇上纠缠不清的土匪就头大了,在人家的地盘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索性先拿朱练来当挡箭牌。
以前姐姐也是这么静静的睡在她身边的。她握着朱练的手,闭上了双眼。
乌云遮住月光,在黑暗中,有痛苦的□声,有悲伤的哀嚎声。小女孩握住她的手说:“慕儿,别怕有姐姐守护你,你快睡吧。”
她安心的闭上了沉沉的眼。
当她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小女孩却变成了一堆白骨。
“姐姐——”
“姐姐,你在哪儿?”
“姐姐……你快出来啊,别要再和慕儿捉迷藏了,我答应姐姐以后一定不哭乖乖听姐姐的话,姐姐你快出来!”
天被艳阳染成了血红色,到处都是鲜红色和森森白骨。一个套着她姐姐衣衫的骷髅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架般一摇一晃地朝她走过来,便走便说:“慕儿,真乖。姐姐带你去找爹娘去。”五根没有血肉的手指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忙碌的一夜!
“不要!”白慕醒来,满头是汗。
“主人,你做噩梦了。”
天还没亮,大概是被噩梦中白慕惊醒,朱练站在床边用衣袖为她擦着额上的冷汗,见她醒来又转身为她到了杯凉水。
“我没事,不过是个噩梦而已。”不过是个噩梦,现实中不会的,姐姐她一定不会死的,白慕接过朱练手中的茶杯,凉水入腹,人也清醒了不少,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二更天。
“刚才吵着你了吧,我出门口透透气,你快睡吧。”白慕起身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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