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着去投胎(伪重生) 作者:肿舵主-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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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芝忙碌的身影时不时从她身边一闪而过,一会儿从西屋里抱来一床丝被,一会儿从西屋里扯出张包袱皮,俞小澍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一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看她瘦瘦小小一个人费力地从堂屋里拖出张沉甸甸的乌木矮几,终于没法继续无视:“玉芝,我去地府逛一圈就回来了,到时候还得把这些东西都搬回来,麻烦不麻烦啊。”
“但是……”玉芝擦了把汗气喘吁吁道,“地府那种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蛮荒可怖的光景,万一去了发现缺这个短那个的,可怎么是好?”
俞小澍把茶碗放在石阶上,站起身拍拍屁股上莫须有的灰,咧着嘴对玉芝笑道:“我皮糙肉厚,刚修成人形的时候连个屋顶都没有,每天日晒雨淋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你就别瞎忙活了,去把脸洗洗我们出去逛逛。”
“可是还有许多东西没收拾,”玉芝显然对她的提议也动心了,只是还惦记着自己的职责,“而且没有知会过神君,恐怕不太好吧……”
“神君说过去近处走走无妨的。”俞小澍走过去抬起矮几的另一端不由分说抬回堂屋里,“我们早去早回就好了。”
玉芝心知拗不过她,只好忧心忡忡地返身回屋替她找了件披风披上,俞小澍上次说去近处逛逛早去早回的时候逼她架了云头带着自己横穿了整个九重天,所以这次玉芝还是决定做足准备。
“仙子今天想往哪边逛逛?”两人出了虚北宫,沿着宫门前云母铺就的大道走了一段,玉芝问道。
“上次由南到北逛了一遍,一路上都是些大同小异的亭台楼阁,怪没趣的,”俞小澍用手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九重天上就没什么好玩的吗?”
“要说好玩,西王母的昆仑仙岛倒是一处胜景,可惜没有手谕出不了天门,”玉芝卖力地想着,“对了,附近景致最好的要属百花仙的园子了,说起来那地方就在去凌霄殿的途中,不知道仙子经过时有没有留意到。”
俞小澍回忆了一下,早上去凌霄殿的时候她满心紧张,哪里顾得上看脚下的风景,回来的时候又满脑子地府的事,只依稀记得经过某处的时候闻到阵阵异香扑鼻,里面似乎夹杂着某种熟悉的味道让她心里一动。
“那就去逛园子吧。”她对花花草草不感兴趣,但是那种辨不清的味道让她心痒难耐。
玉芝掐了个决召来一片云,她的云是浅红色的,像极了她粉嫩的脸颊,以至于俞小澍踩上去的时候都觉得不忍心,她怅然地叹了口气道:“要是什么时候我也学会腾云驾雾就好了。”
九重天上各个神仙的住所都离得很远,驾云是很基本也很必须的生存技能,俞小澍不会,想独自去天市买个烧饼都做不到。
“等仙子和神君大之后就有时间了,到时奴婢可以教你,”玉芝安慰她道,“很简单的。”
俞小澍点点头:“昔归说他有空就教我,不过我还是更愿意跟你学,他这人没什么耐心,我学不会他又该骂我笨了。”
说话间两人脚下的云逐渐放慢了速度,混合着百花芬芳的馥郁香气扑面而来。
俞小澍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把守园门的狻猊正在打盹,被吓得一个翻身站起来,警觉地四下里张望,见是两个看上去柔弱无害的仙女轻蔑地喷了团白气,抖抖脑袋继续趴回去睡觉了。
两人进了园子,玉芝在前面带路,俞小澍跟在后面不时东张西望,她进了园子才知道原来这百芳园并不是一个园子,而是大园子里套了无数来个小园子,像一串随意散落的珠子,由曲径通幽绵延望不到尽头的云石回廊巧妙地串起来。
“这里到底有几个园子?”俞小澍才看了牡丹、兰花和芙蓉就觉得眼花缭乱腿酸脚麻。
“凡间有多少种花这里对应的就有几个园子,”玉芝看上去身子骨柔柔弱弱的,却一点也不见喘,“少说也有几千个吧。”
“天!”俞小澍立即苦不堪言地打起了退堂鼓,早知如此就不来逛这劳什子园子了,这里的花是比别处多些,开得艳些,可是花还是那些花,还不如乘着时候早去天市逛逛,买点九重天的名小吃打道回府算了。可惜是她自己吵着要来的,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逛下去。
玉芝看出她意兴阑珊,适时地体贴道:“仙子要是逛累了我们坐下休息会儿。”
俞小澍求之不得,立即在回廊边上坐下来,背倚着白玉阑干,扯着袖子往脸上扇着风,不远处是海棠园,俞小澍往青玉砌成的月洞门里望进去,正看到一簇簇锦绣花团压弯了枝头,引得两只白蝴蝶忽高忽低地绕着花丛飞舞,远看就像妙笔绘就的团扇面。
“其实也不必每个园子都进去逛,你看,远远地看一眼就挺好。”俞小澍指着月洞门对玉芝道,这时一阵凉风拂过,不知是从哪个园子里带出的香气,她觉得心里一阵闷痛,像是有人用锤子狠狠地击了一下。
“那是什么香气?”俞小澍抽抽鼻子,梦呓般地站起身迎着风来的方向,追着那缕香气跑过去。
玉芝不明就里地跟上去:“仙子等等我,别跑那么快,小心脚下。”
俞小澍却不敢耽搁,生怕她脚下一慢那缕若有似无的气息就散了,散了又怎样呢?她连想都不敢想,仿佛她的命就悬在那缕浅淡的香气上。
跑到拐角时风突然转了方向,那种香气突然没了,俞小澍失魂落魄地踉跄了几步,浑身无力地靠在栏杆上,委屈而茫然地看了一眼玉芝道:“没了……不见了……”
“是什么不见了?”玉芝疾步跑上前来扶住正往下滑的俞小澍,“仙子你别吓奴婢啊,怎么了?是什么不见了?”
“香气,香气没了,那种香气不见了。”俞小澍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睛里的光一下子不见了,像起了雾瘴。
“什么香气?仙子你慢慢说,是哪种香气?”玉芝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我也不知道,”俞小澍无精打采地垂下头,努力表达自己的感受,“很淡很干净的味道,凉凉的,像水,像月亮……”
“仙子我们回去吧。”玉芝悔恨交加地咬着下嘴唇,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提议逛园子,她这时才想到百花当中似乎有些香气有致幻的效果。
***
俞小澍正待应允,风向忽然又是一转,送了那缕缥缈的香来,她拔开腿就是一阵不要命的狂奔,也不知拐了几个弯,终于在一处僻静的门洞前停住了脚步。
她目光的尽头是个白色的背影,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长发像月光下的雪,他的周身仿佛笼着光,软软的轻烟一般。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慢慢地向她转过身,俞小澍几乎已经能看到他微弯的嘴角,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梦却在这时醒了。
俞小澍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深吸几口气入肺,那种窒息的感觉才稍有缓和,凉如泉水的夜风挟带着冷香吹拂她滚烫的脸颊,她木木地望向窗前瓷瓶里孤零零的一枝白梅,窗户里漏进的月光勾勒出枝条的轮廓。
她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逐渐回想起白天她如何顺着那缕香气找到一株白梅,如何偷偷折了一枝带回来,又如何虚北宫外被司命逮了个正着。
俞小澍永远忘不了他见到她手中那枝白梅时的眼神,就像有人将他最珍视的东西摔得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对了谢谢qingye妇女的雷~~过去十天了才看见我是有多瞎!!
☆、师父
子时刚过,更漏一声声在空寂的弥罗宫中回响。
天帝屏退了左右,掩起重重帘幔,端起案上的琥珀碗,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床后的暗门走了进去。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天帝没有点灯,一来是生性谨慎,恐怕露了形迹,二来他对这里的每块青琅砖上的纹路都如自己的掌纹般熟悉。
为了不让碗中的汤药溅洒出一滴,他走得很慢,幽深的密道仿佛没有尽头,压抑的空间寂静无声,只有他空洞单调的脚步声。
天帝一边走一边默默地数着脚下的砖石,数到第三千九百块时,他停下脚步,伸出手在右边的石壁上摸索了一番,轻易地找到了那块花纹特别的青琅石,用指节轻叩九下,密道尽头严丝密缝的磐石中间突然熔出个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透出青白的光线和森森寒气。
密室四壁由厚厚的寒冰砌成,除了正中一个冰凿的水池空无一物,池中蓄着一汪清水,在这严寒的环境中却未封冻。
天帝走到池边把碗中的汤药倾倒进池水中,原本平静无波的澄澈水面由中心起了个血色的漩涡,漩涡逐渐向四周扩大,不过片刻便如一池鲜血。
过了许久水面恢复平静,中心处逐渐隐现出一个比鲜红的池水略深的暗影,乍一看像一尾狭长的鱼,不同寻常的是头上长了两根珊瑚状的触角。那尾“鱼”在池中快速地游弋,池水随着它的动作渐渐变淡,直到恢复到原来的清澈,而“鱼”仿佛吸入了水中的颜色,变得通体血红。
“阙儿。”天帝望着那尾长角的鱼,轻声唤了声,微微动容,“服了药觉得好些了么?此药乃是取了善见城外圆生树上三千年一结的罗琼子和着忉利天的无根水,用三昧真火煨上七七四十九年才能得那么一小碗,是补神的圣品。”
”
红鱼游到天帝身边,摆了摆尾巴,用神识传音:“阙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回天乏术,父亲何必浪费那些珍贵的药石,又耗费许多灵力作药引,阙儿实在过意不去。”
天帝摆摆手道:“你是我唯一的骨肉,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看着你魂飞魄散。”
“再好的药也只能暂时吊着阙儿的元神,不过是把大限往后拖延几日罢了,与其这样苟延残喘生不如死还不如给阙儿一个痛快。”容阕多说了几句声音里已经能听出疲惫。
天帝闻言猛地向池边的坚冰拍了一掌,万年寒冰在他掌下瞬间碎成了粉末状:“这种话休要让我听见第二遍,记住,你是我的儿子,永远都不能有轻生的念头。”
“阙儿谨遵父亲教诲。”容阕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羞耻。
天帝怒气平息了些许,脸容恢复了温和:“阙儿不必担心,只须再坚持三天,待我拿住了司命炼出他的内丹,不但能让你的元神复原还能使你的修为大进,那些害你们母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司命这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果决,而且和十殿阎君过从甚密,父亲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为了替阙儿虚耗了许多灵力,这时候以身反险万一……”
“我们父子之间何须见外,那天多亏有你替我抵挡雷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阙儿不用多虑,有榆树精这个把柄在,司命不足为惧,至于阎君……料想他在九重天上也翻不出什么花样,这人精明得很,就算和司命他们有点交情,也不会为了救他们搭上自己的。这次他非要插一脚八成也是想见机行事捞点现成便宜罢了。”天帝胸有成竹地说道。
“父亲……”容阕听上去还是忧心忡忡不能释然,“对付司命也不急于一时,经过璇玑山那场浩劫父亲麾下的天兵天将折损了不少,何不养精蓄锐徐徐图之?”
“我心意已决,阙儿不必再劝我,一来你的伤拖得越久越多变数,二来此次的局不单单是为了对付司命,更重要的是那个人。”阴狠之色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那个人……父亲是说……白薪?”容阕的声音止不住颤抖起来,“他不是已经在我们面前灰飞烟灭了吗?”
天帝脸色倏地一沉,凝重地摇摇头:“阙儿你不了解此人,那天的情形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与他缠斗了那么久,他的诡谲狡诈超乎想象,总之没有亲眼看着他魂飞魄散我始终无法安心。只要他有一息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