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蛊 作者:如风槿月-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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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初笑弯了眼睛,“为何楚楚要在前面?”说罢一饮而尽,似有些沉醉,“也罢,也罢,谁让这酒出自你这里呢。”
夕色阳光懒懒地洒在桃花源中,一片朦胧,最是黄昏惹人醉。
“既是酒逢知己,那么千杯不多,今日我们不醉不归!”江初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好酒!”
楚君夜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不知道会喝成什么样,见到江初那般,轻轻摇了摇头,“可惜被你驴饮一般糟蹋了,”又好笑的饮尽一杯,“那我便舍命陪君子!”
一场酒醉,一回畅谈,一处风景甚好,一处情丝暗种。纵然只是陡然而生的好感,时间久了,亦会成为难舍的牵绊。
待楚君夜酒醉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院子到了小竹楼之内,隐隐觉得外面天色微亮,她酒醉之前已然入暮,此时自然不可能是傍晚,不由叹了一口气,从未喝过这么多酒,竟睡过去了,还好,头不算很痛。
坐起来,发现绸布的衣服也已压出了褶子,便从床边的箱子里翻出了一件黑色袍子,因为常常回这里歇上几日,她倒是有衣服预备在这里。
换好衣服,她度出了竹楼,门前的石桌上歪倒着已然空了的酒坛和酒盅,酒尽人去,没了刺目的大红色。
“谁送他出去的?”她轻轻发问,只是是对着空气。
“是属下,”墨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没有带着莫离的易容面具,“江家来寻人,属下便把他送了出去。”
楚君夜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负着手,看着满园□,“墨七,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春天太久了?”有的时候,她都会这样觉得,外面四季变化,只有这里,永远如春。
墨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属下觉得,这□,很好……”这个主子,表情淡漠的主子,他就好像从未见过一般,在他眼里,楚君夜永远都是温润如玉的,在熟悉的人面前会有些会闹,有些胡来,但是不会冷漠。
“很好么?也许吧……我们回去吧,不然洛言便要扯了我了。”她又恢复了温润的笑容,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了一件事,她似乎没有问江初打压洛都各家铺子的事情,失策失策!
回到宫中,时间尚早,她先回了安德殿,却发现桃夭竟在殿中等着她,双眼红肿,似是大哭过了一般。
“夭夭,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她有些乏,却还要应付这个小丫头,头隐隐作痛。
“君夜哥哥!你出宫又不带我!”桃夭猛地站起来,扑倒她的怀里,“君夜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楚君夜被这一撞,险些跌倒,稳住了身子,拍了拍桃夭的脑袋,“夭夭,哥哥有事,不能什么时候都带着你的。”这姑娘因为被宠着,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君夜哥哥,夭夭及笄后嫁给你好不好?”桃夭在她的怀中抽泣着,说话含糊不清。
她的手顿了一顿,推开桃夭,“公主殿下,这个时辰,你出现在君夜的寝殿内,不合适。”桃夭一句话,她醒了,她现在的身份是男子,而桃夭……
桃夭泪意更胜,捂住了嘴,瞪大眼睛看着楚君夜,仿佛不可置信一般,她跺了跺脚,大哭着跑出了安德殿。
楚君夜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呆,“夭夭,你还是个孩子。”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是个女子,会恨的吧,与其今后让她伤心,不若现在就掐断念想,也好的过一场孽缘,更何况,她没有百合的倾向。
她遣了南衾去帮她请假,今天是万万不能去上课了,头愈发的疼了起来,她一头栽在了床上,准备倒头大睡,但愿醒来以后不会再疼了,还有,希望明天司徒济不要找她麻烦……想着想着,头愈发的沉。
“墨玉!”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她是被摇醒的,看着洛言那张写满愤怒的脸,她打了个哈欠,“如果是夭夭的事,我拒绝回答。”她眯着眼睛,敲了敲脑袋,还好,舒服多了。
“夭夭求父皇给你们赐婚,父皇同意了。”洛言看着楚君夜没睡醒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怎么这个时候还能这副样子。
“什么!”楚君夜一下子清醒了,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翻了下来,“糟了糟了!”真没想到那丫头能干出这种事来,她该怎么办?一下子心慌慌……
“洛言,你得帮我,我不能娶夭夭!”洛皇他怎么可能会同意?那么精明而且盯了楚天琅又那么久,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爱女嫁给她?乱了,乱了,全乱了!
“你就那么不想娶夭夭?”洛言沉下脸来,“父皇正在拟旨,你想不娶都不行了,等她及笄了,就大婚!”
楚君夜愣在原地,抗旨她是万万不敢的,难道她就要娶了桃夭,毁了她一生?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
“圣旨到!”尖细的一声,楚君夜的心彻底沉了下来。她不甘不愿的跪了下去。圣旨念了什么,她都没有听清,总归是夸她的话,她与桃夭,便是有了婚约了。
一时之间,脑袋成了浆糊,“这算什么?”她笑得格外讽刺,拿着圣旨,看着立在一旁的洛言,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多少人等着夭夭下嫁,你就是不愿意?”洛言气急败坏,他真想敲开楚君夜的脑袋,看看是怎么长的!
楚君夜沉着脸,看着洛言,“太子殿下,您已十二了,可是为何还不让任何女子上你的床?”她咬字清晰,嘴角依旧勾着那抹讽刺的笑,不再看洛言的脸,转身向内殿走去,“我与您有相同的理由。”
第十六章
楚君夜细数着步子,一步一步地往里走着,待走到了第三十七步,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没有说话,没有挣扎。洛言并没有用力,只是掐着,也是不言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楚君夜才轻笑出声,“太子殿下,你这样掐,是掐不死人的。”她不只是该喜还是悲,至少,洛言没有真的想要杀她,即使是她知道了洛言的秘密。一个,足以让她死无全尸的秘密。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女扮男装长大的除了她便再无别人了,就算她扮成男装依旧像女儿,但是究竟有几人会怀疑堂堂太子是女人?她沉默着等待楚君夜的答案。
楚君夜轻轻掰开洛言的手,“同为女子,同样女扮男装,总会看出一些的,虽然之前我一直只是在怀疑。”既然她知道了洛言不会杀她,那便无所畏惧了。
“这件事……不要让父皇知道;”洛言意指楚君夜知道自己是女子的事情,想了想补充道,“而关于我是……如果这件事有别人知道了……”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四年,两人是知己,却因为各自的身份和利益……
“我还不想死。”楚君夜仿佛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淡淡地笑着,一时之间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所以,太子殿下大可放心。更何况,我全然不认为,女人不能称王。”只是,这会很累,不像她,只想做个小女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突然想起来了这样的一句话,洛言是因为皇家中再无男儿,无人继承皇位;而她则是因为娘亲的无奈,以及对庶女的命运的逃避。两个人都是身不由己,倒也算是同病相怜。
楚君夜始终背对着洛言,两人久久未语,“我真的很想杀了你,知道这件事的人,在你之前也只有父皇而已。”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良久,楚君夜的声音才远远的飘了过来,“你隐藏的比我好。”她果然是不擅长演戏,轻而易举的就能被识破,看来,她身边的狐狸不够多,不够让她警惕。
外面依旧阳光明媚,楚君夜却又躺在了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桃夭这次太冲动了,她实在没有想到那个可爱的女孩会一气之下跑到洛皇那里请求赐婚,难道她就真的要娶了桃夭?或者,可以祈祷洛言早日登基,取消婚约,不然……越想越头痛,原本没什么感觉了,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又犯了。
“主上,”扮成莫离的墨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带着莫离惯有的笑容,嗓音却是墨七的。
楚君夜无力的摆了摆手,“如果你是来给我添堵的,那就先回去吧,”她把头闷在被子里,“好麻烦,好麻烦,好麻烦!”她发泄一般地喊着,愁闷不堪。
“云谷子先生命墨十三带话给您?墨十三现在在外面,您要不要见?”墨七的语气不冷不热,但还是可以听出他似乎是想笑的。
楚君夜一个打滚从床上翻了起来,“师父来洛都了?快叫十三进来!”这种时候唯一能帮她拿主意的,便只有暮云谷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再抬眼,墨十三已然单跪在了她的床前,清秀的脸上带着几丝关心。楚君夜在感动之余,还不由得感慨了一声,这墨衣十三骑在皇宫中的出入也太自由了,莫不是皇宫的影卫都是吃干饭的?
墨十三是个女孩子,墨衣十三骑中最小的丫头,在云谷子先生传唤她的路上便听说了赐婚的事情,于是云谷子先生便要她带了消息回来,“主上,这是云谷子先生给您的信。”
她有些急地接过了信,抖落了两下才将信纸展开,只看了一眼,便揉成了团,猛地站了起来,兜兜转转,若有所思,而墨七和墨十三的视线也随着楚君夜转啊转。
“十三,你现在赶回楚王府,告诉父王,我要回去,不管他想什么理由。”暮云谷的信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楚天琅’,师父固然讨厌楚天琅,但这种时候提到楚天琅,就说明那个人一定有办法,不管是直接朝皇宫要人也好,还是怎么的,她大约可以回去了。
想到这里,她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愈发的有顾虑,万一楚天琅同意她娶桃夭怎么办?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猛然抬头,发现墨十三已经走了,她才松了眉头,走一步算一步吧。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度日如年,转眼又在宫中待了两日,这两日她都想尽办法不与桃夭接触,连课都不去了,怕是司徒济都要痛恨死她了。原本就没什么好印象……也罢,总归是要离开这鬼地方了。她用右手捂着右眼,一下子视线小了很多,但是那个双目通红的人儿,仍然在她的视线之中。
桃夭似乎是终于难以忍受楚君夜躲着她了,一大早便赶来了楚君夜的寝殿,不顾侍卫的阻拦闯了进来,从一开始便只瞪着楚君夜,不说一句话,楚君夜干脆不看她,自己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对于这个小丫头,她已经无可奈何,她想了两天,还是决定离她远远的,不管用什么理由。
“君夜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桃夭努力睁着眼,不让眼泪轻易掉下来,因为楚君夜曾经说过,爱哭的女孩子会让人心疼,但是不讨人喜欢,她知道,她做的事情已经让她不喜欢了,所以她这两天惴惴不安,想要道歉,却又拉不下面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来,却又听说他要离开。
“夭夭,我说过,你还小。”她皱着眉头,不知道怎样说她才会听,“总有一天,你会遇到更合适的人,那个时候陛下的赐婚,我会当做游戏一场。”
刚刚说完,桃夭眼中的泪珠便滴落了下来,“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君夜哥哥!”她固执地看着楚君夜,她看上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被别人换掉。
楚君夜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夭夭,其实我是……”
“墨玉。”楚君夜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温润的嗓音打断,她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