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公主-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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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了。”乔阳仍旧回答的很干脆、很利落。
水色闻言,一颗玻璃心也碎了一地一地的。笑容僵在脸上,站起来很不礼貌的走了。水袖只好出来打圆场,“那个乔庄主,你别介意啊。”
乔阳笑笑,示意他不介意。其实非但不介意,乔阳心里大大的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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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泉阁内可没有外面这么闹腾。
唐歧划着茶杯的杯盖,茶气氤氲中看向蔚成风,压住心里的情绪,尽量平和地说:“你有话就直说吧。”
蔚成风也很平静,拿起手里的茶杯又放下,说:“朕…我这次来,有两件事情,按常理,我也该随着湘儿喊你声哥,湘儿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没有照顾好她,我欠你一句抱歉。另外,就是嘉木的事情,我希望你是真心对她的,湘儿的事情,也请你不要怪在她身上。”
氤氲的水汽直扑唐歧的眼睛,唐歧垂下眼,很专心的吹茶,抿了一口才说:“嘉木和湘儿是两码事,我心里清楚。”
“嘉木看着随和,其实比谁都倔,她既然认定了你,我是她哥哥,自然不能拂了她的意,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她,虽然这话我没脸说,你是湘儿的哥哥,我都没能好好照顾她,凭什么要求你好好照顾我的妹妹。我蔚成风这辈子没求过人,除了当初求过母后别让我当这个皇帝,”蔚成风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是苦笑了那么一下,“但我还是想请求你,好好对嘉木,她难得愿意这么认真、这么坚决地去做一件事,我希望她可以不用像我,最终后悔。”
唐歧这才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说:“你和湘儿的事情,我插不了手。是非恩怨,等回来你们自己去算吧,我相信你对湘儿的感情,你能做到这个份儿上,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至于我和嘉木,也不劳你操心了。”
蔚成风听他这么说,轻轻地舒了口气,这才又想起一件事,拿起随身携带的匣子,打开递给唐歧,“这是湘儿曾经给我的,上次嘉木见了,有点魂不守舍的,我想问问,这个杯子,很重要么?”
唐歧从匣子里把长生杯取出来,眼中划过一丝感慨,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说:“这是长生杯,是我们唐家的传家宝。长生杯本是一对,父亲临终前把这一对杯子交给我和妹妹,说是回来要送给我们的有缘人。你觉得它重要,它便重要,你觉得它不重要,那它也就没有意义。不过既然这是湘儿送给你的,那你就留着吧。”
“长生杯?”蔚成风喃喃道,“是始皇送给骊妃的长生杯?”
唐歧点点头,蔚成风似有些感慨,叹息着说:“原来是这样,始皇最终没有保住骊妃,原来我和湘儿从一开始就注定结局了。”
蔚成风说到这里,又想起了后人为骊妃做的那句诗: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蔚成风嘲讽的笑了笑,真是应景。
唐歧似乎察觉出了他在想什么,“你若觉得这是不祥之物,便扔了吧。”
蔚成风却摇了摇头,从唐歧手里把杯子拿了回来,道:“如今我孑然一人,祥不详的还有什么要紧,只是若是一对,那另一个……”
唐歧笑了,记忆回到那天的清晨,似乎一切故事都是从那天正式开始,笑着说:“另一个,早就被嘉木打碎了。兴许也就是她那一打,把我们之间的不祥打没了。”
蔚成风也有些释然的笑了笑,起身道:“如此就好,那我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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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阳在外头等的心也快碎了,才看见蔚成风从听泉阁出来,赶紧催着他上了马车快走,回丰城的路上,乔阳忍不住问蔚成风,“我的眼光你还信不过,非要亲自去一趟,你问出什么来了?”
蔚成风说:“你的眼光,我的确信不过。”
乔阳撇撇嘴,蔚成风又笑道:“不过我那个妹妹,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关键时候,眼光倒是不错。”
乔阳嗤之以鼻,“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吧,你还非要跑一趟。”
蔚成风白他一眼,乔阳屁颠屁颠的,“我前两天跟你说的那事,你要不要帮帮我?”
蔚成风扫他一眼,“你确定?”
乔阳倒是无所谓的摊摊手,“现在姑母不管事了,你要是能说动我爹那个顽固,我不确定也可以。”
蔚成风扫他一眼,“那你还是确定吧,什么时候把那个姑娘领回来我看看,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国色能把我们乔大少爷迷得七昏八素的。”
乔阳很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蔚成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凄然的笑了笑。回了宫把侍从遣开,一个人踱着步子去了储凤宫。
桃花坞里,桃花早已经落了,只剩了绿油油的叶子,在烈日的照射下,打起了卷儿。蔚成风站在凉亭里,思绪却飞回到很多年前的那一场相识。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逍遥王爷,正月十五的花灯会上,他悠闲地在街上逛,看着一处人多,便过去凑热闹。竟然是猜灯谜,蔚成风看着上面挂着的奖励,那盏花灯是个可爱的娃娃状,蔚成风站在人群里,自然想到了家里那个淘气的妹妹,于是开始参与猜灯谜,谁料却总一个人跟他抢,蔚成风好奇的顺着声音寻过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见了她,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少女,也正恼怒的看着他。
最后,蔚成风赢了,拿着那盏花灯自台子上下来,人已经散的七七八八,面具少女还是站在那里对他怒目而视。蔚成风有些好笑的走过去,少女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语气嚣张,“真是坏人兴致。”
蔚成风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失了控,竟然俯下身摘掉了少女的面具,看见少女面容的那刻,蔚成风心里只浮起了一句话,倾国倾城不如卿,然后蔚成风笑着把手里的花灯递给她,绕过她往前走。
玉湘儿叫住他,“喂。”
蔚成风回过头,脸上的笑像是春风拂过人的心头。
玉湘儿跑上来,把花灯再扔回他的怀里,“你的东西,我不要。”
蔚成风脸上的笑意更深,玉湘儿被他看得有些恼,跺跺脚说:“你看着我笑什么啊!”
而如今,蔚成风一个人站在他为她种的桃花林里,想起玉湘儿愣要还给他的那盏花灯,以及那句倔强的话,“你的东西,我不要。”
湘儿,嘉木和乔阳都找到了那个要陪他们度过今后一生的人,等我把我的使命完成,我就去找你。就如你哥哥所说的,是非恩怨,我们到头来自己去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也非。蔚成风心里涌起了无边的寂寞,有些颓丧的在凉亭坐下,直到听见有脚步声往亭子里来,蔚成风心里止不住的颤抖,有些震惊的抬起头看去。
看见来人是嘉木的时候,蔚成风按了按眉心,掩住眼中那抹震惊之后的失落,有些累的笑笑,“怎么来这里了?”
“我寻不到你,就猜你可能在这儿,”嘉木在他旁边坐下,“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把宏赡教得很好,你把天下治理的很好。自古以来,有失必有得。你没有办法说得到的更重要,还是失去的更重要。因为你总要在失去之后才会明白,得到与失去,都是你无法把握的事情,既然事情走到了今天,哥,放不下的就不要再放了,你就当玉姐姐还活着,你就当她还在你的身边,她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她在看着你哥。”
蔚成风这才抬起头又看了眼嘉木,揉揉她的头发说:“嘉木,你真的是长大了。”
蔚成风说着站起来,看了眼眼前的桃林,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嘉木笑着缠上他的胳膊,撒娇着说:“有你这样赶妹妹的哥哥吗?”
蔚成风点了下嘉木的鼻尖,嘉木笑着靠在他的胳膊上,“哥,我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你要常去看看母后,别老是待在圣德殿。”
蔚成风装作不耐烦地推开她,“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尾声
唐歧站在山顶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神清气爽的看着山下。
突然感觉到头顶的树枝动了一动,唐歧下意识的向头顶看去,浓密的树叶中,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少女正坐在树枝上,晃着双腿看着他说:“喂。”
唐歧笑着转开头,又笑着看回来,想起那日,四月里最好的春光,少女擎一簇桃花,晃着双腿坐在花满堂的屋顶,对他说,“原来是你啊。”
唐歧笑着回道:“姑娘有事吗?”
嘉木抱怨着说:“你怎么才来啊?我在这里坐的腿都酸了。”
唐歧打开双手,对着她说:“下来吧。”
嘉木闭上眼睛跳下去,唐歧稳稳地接住她。嘉木赖在唐歧怀里不肯下来,唐歧皱着眉说:“你变沉了。”
嘉木不乐意了,“你才变沉了,那是你力气变小了。”
唐歧横抱着嘉木回花满堂,嘉木压根就没想到花满堂会有这么多人,好多她在英雄大会上还见过,嘉木觉得不好意思,挣扎着要从唐歧怀里下来,唐歧收紧手臂,附在她耳边说:“刚才是谁死活不肯下来的。”
嘉木狗腿的讨好他,“我错了唐歧,那么多人看着呢,你把我放下来吧。”
自唐歧进花满堂那个瞬间,所有的眼神齐刷刷的射向唐歧和嘉木,嘉木更加不好意思了,俯身咬了唐歧肩膀一口,才从他怀里跳下来。
唐歧揉了揉肩膀,轻咳了一声说道:“大家都来了啊。”
唐歧话音刚落,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人,拉着嘉木不放手,“乔嘉木,我要跟你告状!你家男人太过分了!他不想当盟主就把盟主推给我!我也不想当啊!”
嘉木看向唐歧,唐歧打掉莫非池扯着嘉木的手,说:“诸位都看见了,我也不介绍了,这位就是我选出来的新盟主,希望大家都没有意见。”
唐歧这话说的平平淡淡的,底下的人哪里敢有意见。面面相觑了半天,莫非池开始怂恿他们,“你们一定要有意见啊!”
底下的人抽抽嘴角,这两个人……你们不愿意当,给我们啊!我们愿意当啊!
嘉木拽拽唐歧,“你干嘛老是欺负他。”
唐歧很淡定的说:“他欠欺负。”
嘉木:……
唐歧跟嘉木说完悄悄话,见底下的人还没动静,于是皱眉了:“怎么?有意见?”
终于有一个领头的站了出来,说:“我等无异议。”
唐歧笑了,“那就好,那就摆酒设宴,恭祝我们的新盟主走马上任。”
莫非池:“我有意见啊!”
嘉木以自身的经历,很同情的跟他说,“你还是别有意见了。”
莫非池哀怨的看她一眼,“乔嘉木,你跟你男人学坏了!”
莫非池那天是被一堆人推着走的,连他的东西都是水袖给打包的,莫非池扒拉着花满堂的大门不肯撒手,唐歧一把剑扔了过去,吓得莫非池连忙撒开,苦着一张包子脸,怒骂道:“唐歧,我当了盟主之后跟你没完—完—完—”
唐歧揉揉耳朵,拍拍手,像扔了个大包袱。
近日里京都传出了一个大消息,相府少爷乔阳竟然数次进出一家清倌馆,而且,竟然,据说,真的包养了清倌馆里当前最红的清倌!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这件事没几天就传的丰城里人尽皆知,有个人在一个早晨看见事件的男主角神清气爽的从清倌馆里走出来,壮着胆子走上去问,结果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乔少爷心情愉悦的回答:“你不都看见了么?”
把路人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啊!!宰相府的俊秀少爷,竟然真的、是个断袖!
于是,尚书家的小姐不愿意了,本来因为要嫁给乔阳而兴奋不已的大小姐,果断的把自己经都快要绣好的鸳鸯、婚礼上要准备的东西通通扫到了地上。陈尚书见自家女儿受委屈,果断的去蔚成风那里告御状去了,于是向来刚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