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女如意-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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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给你做点吃的搁着吧?”如意站起来,“朱婶儿,你病着,也没个力气,还得给宣哥做饭,太辛苦,我今儿来,原打算着做了晚饭才走。”她笑笑,“前些个我见地窖里有南瓜,做南瓜饼?再凉拌几个去火的凉菜?”
朱氏根本不是个精通世故的人,为着如意那一连串问话,很是心虚,偏做出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这会儿心里不舒坦着了,便不想看她在跟前儿晃来晃去的晃眼。
也就只管拒绝她,“这几日一应吃食宣哥从外头买,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快回去吧。”
如意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叹气地问:“朱婶儿,真的不用我做饭?”又抿着嘴问:“是不是我又惹着你不高兴了?”
朱氏摇摇头,摆手道:“不用了,铺子那头有的忙活,我看你也惦记着,只管忙你的去。”
在她的催促下,如意只得悻悻出了门。
昨个发生的事儿,二姐跟冯二哥都在担心,而她担心的却不多,知道去朱婶儿家那人是锦研小姐时,也只寻思着,朱婶儿不乐意开门迎,也就是瞧不上冯婶子跟大嫂是农家妇,怕她俩在的锦研小姐面前献了丑。
不过在二姐她们担心时,这个话儿她没有说出来。
朱婶毕竟是她以后的婆婆,她在外的一言一行,即使不维护朱婶,总也不好把她的错处向人说起。
昨个没细观察,今个再看,朱婶儿哪里像是病得厉害的样子?方才也就起了心思,多问朱婶儿几句锦研小姐的话,却因为这个,惹着她不高兴了。
这个时候,对朱婶儿,心里多少也生了疑惑,只是她不愿意相信宣哥也是背着他有些谋算的,即使朱婶喜爱锦研小姐的家世人才,即使朱婶在这关头对婚事另有合计,甚至于,她装病企图拖延下聘的日子,可她想着,宣哥曾是那么郑重向她承诺过的,她不是每每也为着他的认真而感动?这个时候,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宣哥是欺瞒着她的。
心知在这个时候,她的态度尤其重要,若是她首先表现出对推迟下聘的不满,更表现出怀疑朱婶跟宣哥的模样,怎么去安二姐她们的心?
一路上,她便合计着一会儿回铺子时,对自个从陈家提早归来要向二姐跟冯二哥解释的话儿,谁知在往回走的半路上,她便被一个人拦着了。
她一抬眼,便讶的说不出半句话,盯着面前人瞧向她复杂的眼神,迟疑地问:“季哥,你怎么在这儿?发生什么事儿了?”
季敏兰却突然拉起她的手往前带,“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如意瞠目结舌望着他在大庭广众下拉着她的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想让季敏兰瞧见她脸上的不自然,忙垂下头挣了挣,边说道:“季哥,去什么地方?”
见挣不开,无奈地叹气一下,一抬头,却正正对上他莫名其妙的安慰的眼神。
如意心里一下子奇怪起来了,忍不住问:“季哥,到底什么事儿?你先说去哪,不说我不去。”
季敏兰不再坚持,松了她的手,皱眉道:“我带你去看一场好戏。”他方才办事从城西路过,竟在凉亭里瞧见了陈宣跟一个少女,且笑且交谈的,他驻足了好一阵子,那两人竟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见这孤男寡女幽会的场景,他自然不肯袖手旁观,火速便往如意铺子里去,偏赶的巧,在半道上便碰见她。
如意眨眨眼儿,“什么好戏?”
季敏兰盯着如意,见她茫然,突然心里有点不忍,只是委婉地说:“你不想知道陈宣这会子在做什么?”
如意笑了,“宣哥?我怎么不知道,今个午时见过他,这会儿在城北一个同窗府上作诗。”
“这就奇了。”他挑挑眉,说道:“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敢跟我去亲自瞧上一瞧,难不成你心里头就不惦念着?”话说完,不由分说拉起如意往前走。
他走的很是焦急,出了巷子,马上拉着她跳进一辆牛车里,朝车夫抛去一串钱儿,吩咐道:“去城西凉亭,越快越好!”
那车夫本在凉爽处歇着等候去村庄上的客人,一次赚着两三文钱,一听这两人只往城西去,脸便黑起来,作势要赶人,只是见了一串足有二十文的钱,马上二话不说套起牛绳,也不敢耽搁,立即抽搭着牛儿赶路。
如意见上了车,见季哥的手仍拉着她,暗暗有些不自在,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把手抽了出去,然后,偷偷打量着他的侧脸,见他神情凝重,登时忘了害臊,心里不住疑惑起来了,寻思着,季哥匆匆忙忙带着她赶路,说的那些话儿,必定不是跟她开玩笑,带她去瞧的,难不成真是宣哥?
可宣哥这会儿怎么会在城西?
这时,季敏兰突然哼道:“笨蛋,一会儿瞧见了,可不准哭鼻子。”
哭鼻子?
这话很是耐人寻味,她为什么要哭鼻子?
一路上,她心里越发不安,带着这个疑惑,牛车很快停下来了。
季敏兰跳下车,朝不远处扬扬下巴,“你自己瞧。”
如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着斜坡上的凉亭里,面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隔了老远,她便瞧见了宣哥脸上的笑容,以及,瞧着锦研时,似乎弯成月牙的一双眼睛。
她一下子怔忡起来。
(感谢大姐支持,今天礼拜五,并且是三八节,祝大家周末愉快,妇女节愉快哟!)
第二百一十五章 目睹
季敏兰伸手推推她,“发什么呆?”
如意登时回神,她再次眨了眨眼,瞧见宣哥嘴巴一张一合,脸上的表情,是对着她时极少见的欣喜笑意,眼瞧着他们两人此刻相谈甚欢的场面,看着看着,她眼睫处有些湿润。
“季哥,你是怎么瞧见的?”她低声问。
季敏兰没回答,眯着眼睛想了想,对如意说道:“这会子的时机,千载难逢,陈宣骗了你,你就这么干站着?”他摇摇头,眼睛紧紧盯着凉亭说道:“我带你来,可不是为着你傻愣着瞧的。”
他本就是个主意极大的人,见如意半晌不作声,当下脑中闪过了几个办法,寻思一阵,说道:“我在这儿守着,你回铺子喊你冯二哥来。”又说:“一并叫了你二姐,人越多越好,我倒想瞧瞧,一会儿这陈宣有什么好解释的话儿?”
如意蹙着眉头没回话,这会儿脑子里回忆着的却是今个中午跟宣哥的对话,午时在巷中碰见宣哥时,他对自个的那一番说辞,因她在陈家耽搁的时间少,早早给朱婶儿劝了出去,离他出门去前后不过两刻钟,比这会还要早一些的时候,宣哥人竟已身在城西,那么宣哥的欺骗是再明显不过了。
除了宣哥的谎言,她更是在心里头震惊着今个朱婶儿对她的回答。
‘他一个一心放在念书上头的,哪有什么闲心思结识锦研?’
可他们,分明是认得的!
想到这处,她再也呆不住,她对季敏兰摇了摇头,“季哥,咱们回吧。”
季敏兰收回望向凉亭的眼神,转眼看如意,眉头微蹙,“就这么回去?”他很快意识到如意压根没听他方才说的话儿。不由气怒道:“你这笨蛋,我刚说的话儿,你听到哪去了?”
如意抿了抿嘴,“季哥。我听着了,可是喊来我二姐,有什么用?”她违心地说着:“就算宣哥骗了我,可光天化日的,宣哥不过跟锦研小姐说会子话。”
“你这受气包,亏得今儿有我通风报信,旁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事儿被人蒙在鼓里!”季敏兰眼瞪着如意。郁闷着她的不争气,“你就眼睁睁瞧着他此刻快活?”他拉起如意,作势要上山坡去,“不喊你二姐,也行,今个怎么也得上前儿去把话说个明白,你以为往后他们再幽会,还能像今个这样赶巧儿让你捉着?去。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悄悄话!”
这话无疑更加打击了如意,她嘴巴抿的更紧了,身子往后挣着。说啥也不肯挪半步,“我不去。”
心里知道,这会子若上前去,不过是借着怒气给宣哥个当头棒喝罢了,这么一来,宣哥知错不知错的暂且不提,当了锦研小姐的面儿揭穿她,非惹得他恼羞成怒不可。
到头来,不过是得他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或是偶遇。或是不得已的邀约。
再后来的事儿,她几乎能想象的出,不外乎是宣哥与朱婶儿再向她和二姐解释个一通。
一点用处也没有!
到了这个时候,她很快将这一段日子发生的事儿捋顺了,那日朱婶的避而不见,分明是怕锦研小姐得知了宣哥与她定婚的事儿。朱婶定下日子。却突然生了变卦,迟迟不肯办下聘礼,又称病不起,以及对她的种种苛责,一件件的事儿全部在脑中回想一遍,她几乎可以确信了朱婶儿打的好算盘!
她再次泄气地摇摇头,“季哥,我不去。”
季敏兰气的浑身发抖,偏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瞧着她受了打击的懊丧模样,苍白着小脸儿,嘴唇紧紧抿着,眼泪汪汪的。心里不由一阵烦躁,松开她的手气道:“得了,你的事儿,你自个儿拿主意!”
阿如这个不知好歹的!
明明已经捉住了陈宣的错处,做什么要饶恕他?说些替他开脱的话儿!
这陈宣,原先只当他是个小白脸儿,可他分明是个浪荡花心的混蛋,瞧见那刘锦研家中有几分财势便起了心思!
偏阿如是个笨蛋!
真是个大笨蛋!
心里暗骂了一阵儿,忍不住丢下她,火气大地转身往回走。
走出去没几步,却又一次转了身。
小小的人儿立在坡角下,松垮下来的小小肩膀那么无力地低垂着……
他忍不住想道:这一切,都是他领着她来瞧见的,活该他牵扯进来!
只是转念想:原本阿如是要成亲的,这么一来,形势急转直下,她与陈宣的婚事断断不能再作数,于如意来说,悬崖勒马,跟陈宣这么个见异思迁的人退亲,好处自然不必说。于自己来说,若是阿如这笨蛋没了婚约在身,往后见面起来岂不是方便的多?
于感情上,他虽不是个迟钝的,却也是个没半分过往经验的,只是把当下的心思瞧个明白,感觉到两人每次相聚时不由自主相互吸引的喜悦,希望能经常见到她,心里头便觉着无比的知足。
回过味来,他眼睛里的阴霾不禁淡了淡。
三两步走上前去,拖着木木讷讷的如意往回走,一边思量着今个的事情,掐手算算,沉吟道:“眼下才八月初,算算离你们成婚的日子还有月余,既然陈宣背着你起了旁的心思,左右也是他忘恩负义,早日把这亲退了的好。”
寻思一会儿,又道:“反正聘又没下,这亲事退起来也不扯什么皮。”
如意听着,满脸的苦笑,眼瞧着季哥认真谋划的模样,半句话儿也没心情接。
心里只是反反复复转着几个念头:一来,锦研小姐的好处,她自然是没什么与之可比的,宣哥到底是什么态度?也许他今日那一番谎言另有隐情?若是宣哥至今心未变,她该不该大度地原谅宣哥?
第二来,朱婶这次的谋划,实在让她心灰意冷,击碎了多年来两人作为师徒,作为邻居相互间的信任与情谊,若不退亲,她以后要怎么面对朱婶儿?若退亲,铺子今后的发展,离不离的开朱婶?
第三,退亲决计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她起了这想头,事情闹大,关大哥,二姐,以及冯家那边……情况会演变成什么样,她根本想象不出。
她忍不住思虑起来,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这一路上,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直到脚步跟随着季哥停下,才怔住。
抬头一看,赵府?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季敏兰便抬脚进了门,冲里头吩咐道:“刘婆,准备点吃的,再往我房里送些热水。”
回头看如意,“还愣着干嘛?进来啊!”
如意笑的有些难看,叹气着摇摇头,“季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