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携丁香入梦来-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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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十分合意,辛苦了。”随即抬眼递了颜色给碧喜,她得了立刻从里屋柜子抽屉里去了银子来。“小九办的差事,我总是满意的,拿去买点好吃好喝的,下去吧。”小九接过银子,开心而去,临去还不忘给我一个我知道您会满意的大大笑脸。直到他转身消失在门口,我才卸下堆起的笑意。
富贵人家的丈夫,哄老婆都轻而易举,有钱便买的了最上等的料,裱的出最上等的样,穿着如此罗裙在戏园酒宴露脸,定会招来羡慕眼光,女人要想不喜欢,恐怕很难。衣裙钗饰,质地舒适实用固然重要,花俏惹眼也必不可少。沈谦大费周折的做这几身衣裙,也定料到我不会不满意。不过既然有人愿意花钱做,我也自然乐得赶紧穿。转头看,碧喜已经将罗裙理顺条匀收进屋,我略微思索,便对她说:“将那件碧色白茶的挑出来,晚上用饭时候穿。”
☆、3。 春宵夜 枕边风
要说这世上最厉害的风,既不是西北风,也不是热伤风,而是。。。枕边风。比如自古以来有文化的人总喜欢显示一下自己与众不同,于是就有了魏征千番百计在皇帝面前畅所欲言,皇上和他开会他要言,皇上和别人开会他还要言,最后就连皇上逛花园,也不见他消停。最后皇上被他啰嗦的不厌其烦,一看到他就头昏脑胀,四肢发麻,食欲消退,心气郁结。于是再圣贤的皇帝也起了杀心,决定让世界清静一下。皇帝杀个人原本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谁知天界愣是刮起一阵悠悠旋风,将魏征给给保住了。这股旋风刮得不急不慢,刚柔并济,让皇帝如沐春风,神清气爽,这可不就是长孙皇后的枕边风。由此可见,枕边风大可忽悠国事,小可点评家法。乃兵法中杀敌制胜不二法宝。归根结底可得出,事无巨细皆可在床上解决。
不由想起两个月前,我邀柳明月郭湘云来园中赏花的那天。
晚饭时分,未见沈谦身影,却见小九在桌旁侍候,便转头询问,顺便打探沈谦可有好好招待两位小姐,“这,小的也不知道,”小九一脸为难,“下午我给夫人送完衣物,到了前厅便见着公子疾步往外走,我正要随上去,公子却没让我跟着。两位小姐是之后离开的。公子出门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不过。。。”小九面有难色。
“不过怎么了?”
“看公子脸色十分不悦。。。”沈谦这个人不仅喜怒不形于色,还颇为反常,三分怒气面色悦然,五分怒气方能窥见端倪,到了十分气结,往往却一点看不出来。这么看来,他是生了那五分之气,却也不甚要紧。
“我知道了。”我咬着筷子默默思索,只是佳人美景,怎么也是乐事,如何被惹着了?难道是美人求成心切,竟将公子唐突了不成?一时吃饭,也无话。
晚饭后,我坐在厢房里读书。这沂园修的巧妙,隐在花园右侧,要到前厅,需走过九曲长廊。于是入夜来,格外静谧,外间吵杂,一概听不见。我一心想着要将这《二十四史》通读一遍,就让碧喜在外面伺候,需添茶送水时再唤她。正看到精彩之处伸手去摸水杯,却发现水早已凉了。正打算唤碧喜近来,一抬头就看见沈谦坐在对面的红木雕花椅上,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咦,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一时间也未反应过来要说些什么,便也怔怔看着他。
“颜色果然适合你。”他突然开口。
“多谢相公费心。”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罗裙,在想这回的感情表现要如何才自如,既显得十分欢喜,又不过分做作才好。
“过来。”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犹豫了两秒,感情基调还为酝酿清楚,便缓缓起身,站到他面前。
“莫彤,你当真希望我纳妾。”他周身淡淡酒气,语气不善。
“相公不信?”我挑眼望他,一脸苍天可鉴。
沈谦牵起我的手,在掌中摩挲,久久不语。他不说话,我也就不开口。
“杭州城中都道夫人贤淑,夫人以为如何?”
“份内之事罢了。”我任他摩挲双手,见他眉间一皱,星眸点点,竟是一眼黯然。
一时不忍,将头别开,望向窗外,清风拂动,树影婆娑。一轮明月偷进屋来,照亮人的心思。我恍惚瞬间长吸一口气,险些动容。
沈谦突然将我拥入怀中,就这样静静抱着我。一时间我被他拢在怀里,只听他的心跳平稳起伏。我忍不住伸出手抚上他的前襟,青色的衣料很适合他,这个极隐忍的人,喜怒皆不符于面色,哪怕是酒席间都极少见他放开颜色。冷静且不专断,骄傲但不狂放,桌间谈判,有理有据有节,既锱铢必较,又不损人利已,果然是天生的商人。论手段怕更是杭州城中无人能及,必是百般历练千般修为。
又一阵沉默。我挑了一个颇有力的理由,正打算好好游说一番,一抬头便被他守候的唇捉了正着。一阵轻扯啃咬,我又败下阵来。
“莫彤,我暂时,不想纳妾。”沈谦暗哑的嗓音透着坚定。
哎,纵然心中寻了百十个理由,这会儿开口怕是气若游丝全无气势,出师未捷先殉国了。
“既是这样,”我叹了口气,“那就过些时日再说吧。”
“多谢夫人体谅。”头顶传来一阵轻笑,说罢打手将我抱起,朝床边走去。
“夫人可知,我遣人订做衣裳之时,便在想夫人罗裙之下的样子。”沈谦一手探在我腰侧,几下便将几个结解开。一边将唇欺上来,撬开齿关,横扫开去。我顷刻间心烦意乱,胡乱将他推开。
“相公好不正经。”狠狠嗔他一眼。
“哦?我原是以为,”一手已探进胸前,揉捏的力道恰让我轻颤不已,“夫人是喜欢我这般不正经的。”
说罢埋头*我的耳垂,在颈边一阵厮磨,所到之处皆像一团火,烧的我面颊羞红,却又无可奈何。一夜漫长,我累得几乎筋疲力尽,沈谦才终于满足睡去。我望着身旁熟睡的脸,一阵莫名涌上心头。
成亲至今,这相处的法子倒也摸出些门道。我若装疯,他亦还以三分傻。我若清醒,他也和着三分真。若是在僵持不下进退为难,他却总将问题在床第间解决了。身上若生出三分依恋,心下也难免放下一份挣扎。这枕边之人,又岂会不知我作何心思,却收放自如,不见半分为难,就算为难,也敷衍的极为妥当。我掩被自酎,戏,要演不下去了呢。
☆、4。 浮生盅 酣如梦
生为裴家长女,我并没有太多权力决定自己想做什么。十岁入宫为长公主的伴读,荣华殿同学,肖华宫同寝,我早年的人生无外乎长公主身边的一片绿叶,须衬得牡丹美艳娇贵本份所在。同是读书,我需背的比公主晚;同是撰文,我需没有公主做的妙。公主绾了青花髻,我不过别的双环钗;公主着金线红裙,我必捡素衣罗衫。皇宫里的生活虽然无聊,倒也简单。彼时动这点心思应付过去,对我而言,并无太多困难。长公主为人亲厚,待我亦许多真心。我们肖华宫作伴,日子过的简单快意。
偌大的皇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皇子们要得是权力,公主们求得是富贵;侍读的公子,侍奉好自己的主子以求将来官场恒通,而侍读的宫女往往期冀被皇亲贵胄相中,下半生衣食无忧罢了。而我求的,不过是可以安然度过,片页不粘身,待成年由皇上做一门亲,嫁给哪个世家子弟,做我的悠然夫人,多么简单得心思,四平八稳心安理得。
我自以为,作世家小姐,不过如此。只不过常春极不赞同,常春总说,“莫彤老矣,莫彤老矣。”我揶揄她:“是啊是啊,不及你年轻貌美,不然,怎能将太子迷的七荤八素,神魂颠倒?”她一路追打,挠得我自顾求饶。常春是内廷总管常玉昆的女儿,论年岁,比我尚小一岁,是二公主的侍读。我欣赏她心思明朗坦荡,从不忸怩遮掩,喜欢便是喜欢,想要便是想要,与一般小姐想比,爽朗自然;她喜我淡泊从容,没有世家风气,在这皇宫之中,恐怕是惟一不带私心同她来往,与她相知。
我俩自幼交好,她的心思从不瞒我,我在她面前亦无甚掩藏。窃以为,在深宫之中,有一莫逆好友,实在是件难得的事情。她心思高远,总笑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笑她念贪,满心飞上枝头做凤凰。太子隔三差五送她些稀奇玩意儿,她总要拿来与我分享一番;太子与她说的私相情话,她也于我仔细咀嚼。久而久之,太子见我也客气三分,仿佛我是那小姐的幕僚,需好言相待,稍有不慎,我便能将他俩美事搅和了。我暗笑过去,这美人关,英雄确实不好过。
日子便懒懒散散过着。一天下学,长公主去永安宫给张妃请安。长公主母妃殁后便由张妃抚养。张妃性素喜静,不愿旁人打扰。所以公主每每去请安,便将我遣开,我也无非温温功课,读读闲书逸史,一个人打发着清闲时间。
我掩卷而立,正想得出神。哐嘡,只听身侧一声急响,茶盅已碎作七八片。我便立刻回头,想看看是谁在这皇宫里如此不分轻重,仓皇失仪。
一转头,便看见几个皇子和随行的侍读公子向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三皇子桢。一个侍读公子已将桌下的沙袋捡回去,大约便是砸碎杯子的祸首。
我不禁皱了皱眉,这位皇子平日就颇为不羁,宫廷礼数多半视作儿戏。想来也可以理解,他的母妃庄贵妃荣宠无尚,深得皇上喜爱,三皇子又自幼聪颖好学,老师也常赞皇子桢有治世之才。这样优秀的人,自傲些,不将规矩放在眼里,倒是可以理解。何况又是偏偏公子模样,叫一众女子,好不倾心,小到宫女,大到世家小姐,见了他都要面红三分,娇羞无限。这皇宫里,没被他迷的七荤八素的姑娘还真不多。
只是我和常春素来不与他们来往,常春自有太子相伴,而我,不过觉得,他已寄托那么多芳心,何须再多我一颗。这一众人,今日为何来寻我的由头?我反复思斟,未想起近来有哪里得罪过他。
等我一圈心思转定,他已随众人来到面前。
“见过三皇子。”我服身见礼。
“免了。”他略一抬手。“使劲太过。没吓到你吧?”明明是造次在先,此刻口中却无半丝愧疚,嘴角漾着一股看好戏的谑笑。
“无妨,殿下无心,奴婢亦未被吓倒。”
三皇子踱到桌旁,不急不慢的坐下,身后自有宫人奉上茶来。
“若殿下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先行告退。”我此刻只想快点走开,远离是非之地,是非之人。
“裴莫彤,你是在怪我?”三皇子将手中茶碗一搁,剑眉一挑,语气不怒自威,徐徐开口。
“奴婢不敢,殿下何出此言?”赶紧躬身跪下,反复想不出哪里得罪了这位主子。
“我既然打碎了你的茶盅,理应赔你一盅。你不但不要求,反而急着要走,不是怪我唐突在先,又是什么?”
“殿下言重了,不过一个茶盅。就是殿下失手伤了奴婢,奴婢也不敢有半分怨言。”李家天下,天地草木都是他家的,何况一个裴莫彤,说罢深深低头,不胜惶恐。
“呵呵,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宫女。”李桢话间满是不屑,“你以为,我不敢伤你?”言语淡淡,满是警告。
“奴婢惶恐。”我实在不明白怎么招惹到这位主子,一时心急,倒是真的诚惶诚恐起来。
李桢看我抖索的样子,转身同身后的一众公子,“你们都说裴文卿的女儿与众不同,今日看来,也不过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