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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思美人-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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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瑶看了看忙碌的陈玉燕一眼,又扭头看了看流水,小声道:“我总觉得还是有点不安稳,你说会不会在那箱子上,她抹了鹤顶红?还是在那些点心里?”
流水“哼”了一声,发出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蹭蹭蹭”跑上前,对又把东西收好准备拿进碧瑶院子的陈玉燕笑道:“小姐真是有心了,这些东西也怪重的,要不要我帮忙?”
“重啥!”陈玉燕声音雄厚,底气十足,“下了马车,我自己扛进来的。唔,不过你这丫鬟倒是懂事,来,这一箱就由你扛进碧瑶的院子吧。”陈玉燕抱起一个箱子,手一松,往流水肩上一放,流水人本来就还没站直,所以站得并不稳,而且也没有充分估计清楚箱子的重量,于是在那箱子放上流水左肩的须臾,“啪”地一声,摔倒在地了。
流水呈狗□状趴在地上,左肩还压着那个沉重的箱子,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而陈玉燕哈哈大笑,对着碧瑶道:“你这个丫鬟怎么那么不中用!”
碧瑶也“呵呵”笑了两声,走上前去,挪开了压着流水的箱子,拉起她:“不中用倒也罢了,还见钱眼开,也不怎么听我的忠告。”然后轻轻在流水耳边说道:“怎地,想挣表现讨赏?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流水怒视她,小声地咬牙切齿:“我还不是想多为你攒点跑路费。”
碧瑶小声回了两字“装吧”,又转身对陈玉燕笑道:“看我这毛毛躁躁的丫头,这一身现在可脏得跟泥鳅似的。哎呀,好像膝盖也破了皮,我得带她去房间你涂点药,陈小姐要是等不及,不妨先回了,我们改日再约。”
陈玉燕大气地挥了挥手:“不妨不妨,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们去吧,我想找你们一起去游湖。据说那花船上的花魁好看着呢,我哥不让我去,我正好找着你们陪着。”
碧瑶笑了笑说:“那就麻烦陈小姐稍等片刻了。”又对旁边候着的班管家招了招手,“我前几日得了几两大红袍,放在仓房里,麻烦班管家拿点过来,给我这儿时玩伴尝尝。”流水听着,觉得她“儿时玩伴”几字,咬得甚重。
回房前流水还得了陈玉燕的赏,两片金叶子。流水本来歪着嘴痛得吸气的脸一下子喜笑颜开:哎呀,没白摔!
碧瑶则恶狠狠地拉过她,边走边道:“我现在真担心,我逃婚的时候,你会因为想要多拿点那些聘礼而毁了我一生。”
“啥?好吧,我不在你逃婚的时候拿就是了……那它现在在哪?”
“……”
回了房,流水脱了外袍,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头,果然青了一块。流水翻箱倒柜地找伤药时,碧瑶在一旁悠悠地道:“我就知道她来找我定没有好事。”
“游湖看花魁还不是什么好事?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不要想得太美好,”碧瑶喝了口茶,定了定神,“且不说,如果被大夫人知道我去看花魁了,回来还指不定怎样罚我的事,就是在那船上,前后无路的,被杀人灭口了也来不及救……”
“你想得太多啦,你肯定是对陈玉燕有偏见嘛,”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流水现在已经偏向了陈玉燕一边,对她心生好感,连带着都觉得她那些动作是豪迈而不矫揉造作,是真性情,“其实呢,小时候谁没做点啥坏事儿?过去就好了嘛,你看我跟你,不也尽释前嫌了嘛,我也没有老是觉得你会整我呀。”
碧瑶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道:“我跟你能尽释前嫌,那是你没怎么整过我我也没整过你。如果是我跟你师姐行云,那么估计我和她就算掉进了一个两人高的坑里要齐心协力才能爬出来的时候,我们也会先跟对方打一架,绝不会让对方先上去再拉着自己上来的。”
碧瑶竟然更不喜行云?行云大部分都是为了自己才对付碧瑶的,虽然还有一小部分是因为纯粹看不惯碧瑶,流水心中为行云默哀:“……师姐我对不起你原来我又给你引了个仇人。”
“哼,”碧瑶放下杯子,顺手拿过药膏帮流水涂抹,“你知道为什么吗?行云是个狠得下手的人,如果我推着她爬出了坑,她是断然会甩手就走不管我的人。相较之下,你就没有那种魄力。”
“你一天不鄙视我会死吗?”
“哈,哎呀,我忘了,”碧瑶赶紧转了话题,“话说你知道陈玉燕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地,这么常见的名字还有个典故?”
“是啊,陈玉燕,沉鱼落雁嘛。”
“……她是把大雁拉了下来然后跳进水里压死鱼了吗。”
于是一炷香后两人协同陈玉燕小姐,出了门,上了马车。流水想起潇湘阁的预定,有些遗憾:“可惜了,排了三个月的位置呢,好想尝尝潇湘阁的点心。”
“潇湘阁?”陈玉燕皱了皱眉,想了想,“还要排轮子?没事,你下次跟着我去,我去的时候从没排过,到了就吃!”
流水默默地扭头看了碧瑶一眼“到底你是在骗我呢还是你真的弱爆了呢”。
碧瑶回了个“我说过人家是陈家大小姐”的眼神。
于是流水默然了。
晃荡了一路,终于是到了河边。陈玉燕第一个跳下马车,兴奋地冲马车里两人招手:“哎呀快下来,你们看到那些船没?都是来看花魁的!我们快上船去占个好位置!”
三人兴冲冲地跨上船——准确地说,兴冲冲的只有两人,并不包括碧瑶,感到船身的晃荡,流水很兴奋:“哎呀,好好玩!陈小姐,我不会水的,一会儿千万不要把我扔下去啊!”
陈玉燕拍拍胸脯:“当然当然,你是班语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了。就算你掉下去了,我也会把你捞起来的!”陈玉燕边说着话边撩开船舱的窗帘,却一下子愣住了。
流水好奇地凑上前去,想看看陈玉燕愣住的缘故,却看见一芝兰玉树的翩翩佳公子,正悠悠闲闲地坐着,见陈玉燕掀开了布帘,才缓缓地转过头,抬起头,道:“怎么?你自己闹腾还不够,还带着陈家未过门的媳妇一起闹腾?”
。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于是此时流水才看清了他的样子。双眸盈若水,面容静如月,其声悦如风,惊艳而不媚,温润而不娇。流水愣了愣,拉过身后的碧瑶,碧瑶看了一眼后,也愣了一下,道:“班语见过大公子。”
原来是陈易?好吧,流水心中默默思忖,本来就不该是那傻子陈家三少,自己还想着碧瑶这么好运还逃什么婚啊,大不了自己代嫁一个嘛。 唔,陈家大少长这样,陈家三少应该也不差吧……但流水灵光一闪,看了看陈玉燕,默默地想,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啊。
陈易瞟了瞟碧瑶,道:“听闻班小姐对于我家这桩婚事不甚满意?”
他的声音依旧悦耳,但流水听着却觉得有些可怖,似乎暗中带着丝丝寒风,让人透心凉。
显然碧瑶对于陈易施压的承受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恭敬地回答:“班语原本刚从山上下来,不懂事,忘大公子多担待着些。”
陈易没说什么,转了转眼眸又看向陈玉燕:“现如今你胆子倒够大,招了陈家的船来看花魁。也不看看这种烟花之地,该是女孩子来的吗?”暗中夹带着把碧瑶流水也教训了一通。
流水低着头,忍不住咕哝了一句:“也是,女孩子就该去小倌馆的嘛。”
陈易抬头,扫了她一眼,手指动了动,刹那间流水脸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红色的印子,血珠子瞬间涌了出来,速度太快流水甚至还未来得及觉得疼,而且流水很惊讶,自己虽然武功差但反应够快,却还是没有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手怎么出手的。陈易云淡风轻地道:“班语,你家的丫鬟,也颇不懂规矩了些。”
说来流水也算厉害,此刻想的竟不是:脸被划破了要留疤了要破相了,而是想着此人武功有多高。他刚出手的时候拿的是什么?若是他人知道她此刻所想,了解她的人知道流水常常关注不到重点,不了解的人还会以为她是武痴吧。
碧瑶狠狠瞪了流水一眼,少说两句会死吗?又冲着陈易道:“陈公子教训得是。我回了家便狠狠地教训这小蹄子一顿。”
流水回头瞪碧瑶:我都被划了一刀你还敢回去教训我试试看。
碧瑶冲她努了努嘴:你不懂做样子吗?不然你还想活着出这张船嘛?
陈易挥了挥手,道:“罢了,也不必太过严厉。竟然来了,便一起看看那花魁到底是怎么样的绝色吧。”
流水心中暗道:哎呀花魁哪比得过你啊恶毒美人。你照照镜子就看到绝色了呀,你最好别栽我手里,不然我就把你送小倌馆当个头牌,想来肯定能赚许多。不过此人武功好像很高的样子,栽自己手里好像不大可能……流水默然地觉得自己先活着下船再说了。
三人一直忐忑着,沉默无言。流水见着本来张牙舞爪的陈玉燕都消停了,越发觉得自己把陈易卖小倌馆的念头,太不靠谱,太难以实现了。于是深深叹了口气。
陈易听闻叹气声,回头看了流水一眼,伸出手,流水忙惶恐地往后退了两步,惊恐道:“你你你你要干嘛?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不要逼我哦我告诉你……”
陈易一笑,和风细雨般,温润地笑道:“帮你擦擦你伤口上的血迹。”
“呵呵都风干了就不劳陈公子费心了。”
陈易笑笑:“太难看了。”
太难看了?留的血迹我没擦乱七八糟的很难看是吧?所以你现在是要把我刚封了口的伤口再撕开?死开吧你要不要再撒点盐?嫌难看你当时划什么划呀?
流水又往后退了一步,在胸口掏啊掏,掏出了一张原来贴肩膀上瘀青的膏药贴,撕了一块,“啪”地往脸上一贴,冲陈易笑道:“好了公子,这样就不碍着公子的脸了。”
陈易脸抽了抽,没再说什么,转过去,继续望着花船上弹琴的几个女子,目光悠然。
又过了片刻,陈易对身边的船夫说了几句,船夫便划着船靠近了另一条船,却见一鲜肤粉白,面若菡萏的女子,笑盈盈冲着陈易欠了欠身,道:“陈公子。”
陈易亦笑,踏上了那条船,对陈玉燕道:“你们且随意逛逛。”陈玉燕点了点头,陈易掀开窗帘,跟着那女子走进了那条船的船舱。
“那女人好漂亮,是谁?你嫂子?”
陈玉燕眼睛一瞪,更显得脸圆圆的:“什么嫂子,我哥还没有正室呢。这估计也是这次办花魁的楼里的吧,我哥自己逛花楼勤着呢,还教训我,哼。”
流水默,转头对碧瑶道:“我现在觉得,你嫁那陈家三公子,比嫁给这个惊采绝艳的大公子好多了。”
碧瑶默默地把头点了点。
花船上似乎已经开始唱着戏,咿咿呀呀的,隔着远,听不甚清。而三人经由陈易这么一吓,也没了什么游玩的心情,都恹恹的,等了一会,也没见那几个传言中绝色的女子上台,所以商量了一下,便觉得还不若上了岸,去潇湘阁吃甜点来得自在。
于是便唤来了船夫,使之返回。几人都有些疲软,流水叹道:“陈小姐,你日子也不好过啊。在这样一个哥哥的照拂下,你活得也忒不容易了。”
“哎,”陈玉燕也叹了口气,“不然我怎么会那么丰盈?还不是因着被陈易打击太多,心情抑郁,一抑郁就吃,吃多了就长胖,长胖了更被训……”
流水颇为同情地拍了拍陈玉燕的肩,然后觉得脚有些发凉:“哎,你哥给予的后遗症还真严重,我现在脚是凉的……”
陈玉燕跳了起来:“什么发凉,船进水啦!”
“哦,原来是水打湿的……”流水思考了一下,然后又回过神来,“什么?船进水了?我不会水!”
船家也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道:“几位小姐,好像有人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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