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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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不一样了,顾珊有了身孕,那她就不能拦着其他人生孩子,再加上如今要安排通房的事,正是她的大好机会,就算顾珊不愿意,自己只要求一求姑母,这本是合情合理的事,姑母肯定不会拒绝。
这回倒不用薛怜幽去求,薛夫人心里想的也是这个主意,薛怜幽毕竟是她的亲侄女,又陪伴她好几年,她心里其实是当做女儿一样疼爱的,即使后来薛怜幽做出那样的事,薛夫人除了恨铁不成钢外也松了口气,毕竟薛怜幽嫁进来了,自己也不用为她的婚事操心了,在自己眼皮底下,自己也好照顾。
她也明白傅存棠的心事,心里只有一个顾珊,儿子专情,她也不反对,可也要叫薛怜幽在这后宅有个依靠才是,女人唯一的依靠便是儿子,等薛怜幽生了孩子,傅家便有了她的一席之地,将来教养儿子,为官做宰的,薛怜幽也能跟着享福。薛夫人打算的很好,可她错误的估计了薛怜幽的野心,薛怜幽要的,可不只是一个儿子。
没等薛怜幽去求情,薛夫人便把傅存棠找了过来,道:“最近珊儿怎么样?”傅存棠笑道:“您天天见,怎么还问我?都很好。”薛夫人道:“有些话我也不好和她说,所以想找你商量商量,珊儿有了身孕,如今服侍你的人可安排了没有?”
傅存棠自然明白薛夫人的意思,假装听不懂道:“家里这么多丫头小厮,还用安排?娘别担心,一切都妥当着呢。”薛夫人急了,嗔道:“你别和我装傻,我的意思你也明白,其实我也不喜欢家里莺莺燕燕一大堆,闹得乌烟瘴气的,看着也心烦,怜幽是你的亲表妹,她纵然犯过错,如今也知道不好了,原来你和她那样亲密,如今怎么反倒疏远了呢?”
傅存棠道:“原先只是把她当成妹妹爱护,可后来发现她根本不需要我保护,我自然也不要白费力。”薛夫人知道傅存棠还在恼火薛怜幽算计他的事,这样的事哪个男人摊上了都会不高兴。
她也很无奈,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她如今也改了,又是你表妹,你多让着她一点也好,你舅舅不着调,自从你原来舅母去世后,他现在娶的那个续弦一点也不安生,要不你表妹也不能住到咱们家来,你看着你去世的舅母也好歹看顾她一点。我也不求你和她举案齐眉,你喜欢珊儿,这也没什么,可也不要厚此薄彼,叫她好歹生个儿子,也有个依靠。”
傅存棠被薛夫人的一席话震动了,他没有立即反驳,半天才道:“您让我想想。”薛夫人舒了口气,欣慰道:“好,你好好想想,珊儿毕竟是出身大家,有气度,你好好和她说,她肯定愿意。”
傅存棠一脸沉重的出了薛夫人的院子,薛夫人说顾珊大方,宽容,那是她一个婆婆看儿媳的看法,在傅存棠看来,顾珊对其余事很宽容,可对这方面不仅不宽容,还很小气,更何况是薛怜幽,只怕又要怄气。
“表哥。”傅存棠回头一看,竟是薛怜幽,她一改之前的奢华装扮,鬓角只簪了两朵素绢花,头上带着的芙蓉花玉簪还是她过生日时傅存棠送的,一身浅色衣裙,看着竟是楚楚可怜,顺眼了不少。
傅存棠一笑,道:“来给娘请安?”薛怜幽点点头:“好几天没见姑母了,自从奶奶有了身子,姑母就越发忙了,我担心她累坏了身体,所以过来瞧瞧。”傅存棠道:“你闲着没事多来和娘说话解闷,她肯定高兴。”薛怜幽乖巧的点点头。傅存棠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他和薛怜幽擦身而过,却被薛怜幽紧紧抱住了:“表哥,你是不是厌烦我了,连话也不愿意和我说。”此时四处静悄没人,可傅存棠还是觉得不自在,想把薛怜幽拉开,薛怜幽却哭道:“我只有表哥了,继母生了弟弟,爹就不再关心我了,我几次三番写信想回家,可爹却说家里事情忙,要我等,我知道是继母不喜欢见到我,所以拦着,如果没有表哥,这天下真的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我知道表哥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都好,只是别这样不理会我,怜幽真的知错了。”
傅存棠对这个表妹的身世也很是怜惜,舅舅没什么本事,又续了弦,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薛怜幽在薛家也确实辛苦,当时她初来傅家,还是个羞涩,内敛,胆小的小姑娘,自己也很是怜惜,所以经常带着她玩笑。
后来感情越来越好,娘的话里是透出亲上加亲的意思,可薛怜幽出身低微,祖母肯定不会同意,再加上他心里也只是把薛怜幽当做妹妹,这事也就耽搁下来。
后来见到了顾珊,自己的心神都被这个小丫头夺去,再没了薛怜幽的位置,如今事已至此,一码事归一码事,她总归是自己的表妹,也不能叫她晚景凄凉。
可怎么和珊儿交代呢?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都是珊儿生的,将来也没什么庶子叫珊儿不高兴,更何况她如今正怀着身孕,不能动气,她又是那样的小心眼,到时候心里有气一定憋着不肯说,他一想起顾珊背着人偷偷掉眼泪的样子就狠下了心,推开了薛怜幽:“怜幽,你已经不是小孩了,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我也知道嫁给我是委屈了你,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找个宽厚的人家,风风光光的出嫁。”
薛怜幽惊恐的死死拉住傅存棠:“我不要,我已经是表哥的人了,表哥不要我,我宁愿一头碰死也不另嫁他人。”似乎傅存棠的想法真的把薛怜幽吓坏了,她紧紧拉着傅存棠又是哭又是闹,傅存棠也不好甩开手就走。
这一幕正巧落在来给薛夫人请安的顾珊眼里,要说也是无巧不成书,薛夫人原是免了顾珊的请安的,可顾珊觉得也不能一味偷懒,趁着散步出来走走也是好的,没想到竟看到这么一幕。早上傅存棠出门时还说今天事情多,也许不能赶回来陪她吃午饭,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忙得很。
顾珊气的扭头就走,四雨怡月赶忙在后头跟着,喊了声:“姑娘慢些走。”许是故意的,四雨这声声音特别大,薛怜幽和傅存棠都听见了,傅存棠一看顾珊已经折回去了,又是气又是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偏叫她看见了,傅存棠此时也不顾什么了,一把甩开薛怜幽,追了上去。
薛怜幽倒在地上,看着决绝而去的傅存棠,掩面痛哭,她真的已经走到了绝境,原来只要她一哭,表哥什么事都会答应,可如今,只怕她拿性命威胁,表哥也不会怜惜半分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顾珊,自从她来了,表哥就不再关心自己了。
为什么顾珊要进京?为什么顾珊要认识表哥?为什么顾珊要和自己抢?她捏紧了拳头,擦去了泪水,如果别人不能给你想要的,那就靠自己去争去抢,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133.
顾珊一路疾行,就是傅存棠追上去也花了点时间,他一把把顾珊拦住,道:“你走这么快,当心动了胎气。”顾珊虽然生傅存棠的气,可却不会跟孩子过不去,登时停住了,恨恨的看着傅存棠:“你走开。”
傅存棠看着四周站着的七八个丫头,这也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温声软语道:“咱们先回去说好不好?”说着也不顾顾珊愿意,半搂着半扶着往镜春斋去。
顾珊心里气的要命,到了镜春斋,四雨也是伶俐的,带着丫头下去了,内室只剩下顾珊和傅存棠,傅存棠把顾珊安置在软垫上,又亲自给她端了茶,这才道:“我承认今天是我不好,娘去找我就是说怜幽的事,她毕竟是娘的侄女,我的表妹,总不能叫她一辈子在这后院孤苦无依。”
顾珊冷冷道:“好呀,那你去呀,你和她生孩子去,你把整个傅家都送给她去。”傅存棠道:“你瞧瞧你,又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娘确实是想叫她有个孩子,也有个依靠,可我没这么想,我想着她还年轻,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将来也能正正经经的过日子。”
顾珊讽刺道:“得了,别充大善人了,想要她好好的过日子,当时为什么纳她?当时为什么不把这事遮掩过去把她嫁了?却留在现在说这话?你骗小孩呢?再说,就她那样的人,你就别祸害人家了,谁娶了她谁倒八辈子霉。”
傅存棠闷声道:“当时我以为我这辈子再没有可能娶了你了,所以心灰意冷,出了这样的事也就听了祖母和娘的意思,如果我知道我能娶你,我一定不会纳她。”
顾珊冷笑道:“都说痴心女子负心汉,看来真是没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傅存棠急了:“你究竟要我怎么样?我倒是里外不是人了,好好地和你说,你不是冷嘲,就是热讽,你当时和姚慕云不清不楚的,我何曾说过什么。”
这话一说出口傅存棠就后悔了,再看顾珊,果然眼圈也红了,道:“你要是不相信我,娶我做什么?我和表哥发乎情,止乎礼,可没做出你们那样叫人恶心的勾当来。”
傅存棠默然不语,顾珊却趴在床上哭起来。傅存棠无可奈何,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成不成?你这么哭,孩子怎么受得了?”顾珊抽抽噎噎道:“你还管孩子?你只顾和薛怜幽卿卿我我,当时你说得好听,不会再纳妾,不会有庶子,如今看来竟是骗我的,那你走,我才不稀罕你,你去找薛怜幽好了。”
傅存棠对别的事情能够轻而易举的判断,下决心,出手,可对于女人的眼泪,尤其是顾珊的眼泪,简直是束手无措。顾珊越哭越伤心,觉得自己被傅存棠的甜言蜜语给骗了,他当时表现的那么痴情,原来都是骗她的,现在骗的她怀了孩子,吃不好睡不好的,他倒跑去和别的女人鬼混。
这话要是别人听了,可能觉得无礼,可顾珊又是伤心,又是失望,把傅存棠的好处都抹杀了,只剩下他的坏。傅存棠急了:“别哭了,你再哭我可要把太医找来了,你这样哭孩子也受不了,我给你赔不是,你打我骂我。”他上前把顾珊捞起来,不再叫她任性,可顾珊依旧捂着脸哭,不理会她,傅存棠真是没了主意,心里慌慌的,抱着顾珊在屋里转起圈来。
顾珊哭了一阵子胸闷气短,再加上被他这么一晃,只觉得胃里翻天覆地的,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傅存棠见她吐了更是着急,大声的喊人进来。外头丫头听着哭声早就觉得不对劲,听这一声喊都冲了进来,傅存棠将顾珊放在床上,一边叫人伺候她,一边叫人去请太医。
顾珊吐了出来,觉得舒服了不少,再加上那么多丫头围着,也渐渐不再哭了,只是扭着头,怎么都不看傅存棠。傅存棠叹着气坐在一旁,看着丫头们有条不紊的服侍她洗脸,换衣裳,收拾屋里。
他越发的觉得自己的悲哀,自己好像永远也摸不懂顾珊的想法,他可真是羡慕姚慕云,顾珊哭的时候他只说几句话就叫顾珊破涕为笑,可自己费了半天劲却越闹越凶,现在连孩子都有了,难道自己还没进驻到顾珊心里吗?
他突然感觉很疲累,吩咐丫头:“好好照顾着,等太医来了诊脉,看看有没有动了胎气。”说完就出去了,顾珊还等着他来哄自己呢,见他走了,越发的气愤,伸手把傅存棠的枕头给扔在了地上,满屋的丫头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傅存棠倒没有放弃,一走了之,而是想起了顾瑜曾经说过的,如果和珊儿起了冲突,那就暂时分开,珊儿也是明白道理的人,等她自己想明白,事情自然会过去,若是揪着不放,反而叫她很厌烦。傅存棠暗想,大舅子,我如此信任你,你的法子可千万要管用啊。
事实证明,顾瑜的那套理论只适合兄妹之间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