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我所欲也-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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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从窗棱上一路扫到地面上,直到最后天空和小径渐渐隐到夜色里,金鱼君才从窗户跃进来,我正吃着糯米糕,于是很热情地招呼了他。
“金鱼兄,来尝尝,刚出锅的。”
“不错,很香!”金鱼君老实不客气地拈了一块扔进嘴巴。
“对了,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不知怎的,闻言,金鱼君眼神闪了闪。
“嗯!”
“我昨晚喝多了,都忘记怎么回来的,还有,我们在白露楼是不是买了糯米糕?我好像吃了一块,又好像没吃到,热乎乎,软软的,这个味道还是差远了,香味也不对。”
我晃了晃手中咬了一半的糕点,疑惑地看向金鱼君。没想到这厮神情颇不自在地看我一眼,又迅速转向窗外,我更疑惑,莫非他没吃到?
“回头再去白露楼买些!”我将剩下的一半扔进嘴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粘到的面粉,走到窗前,伸开双臂对后面的金鱼君示意。
莫不是酒还没醒?怎么又微红了脸!金鱼君走过来,也不看我的眼睛,径直揽了我越过窗户,跃上围墙,又再跃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揽在腰间的手比昨晚用力了许多。
今天去的是秋霜楼,还是点了姑娘唱曲,还是要了酒,因怕回去后难以招架红蕖的质问和眼泪,只喝了几杯尝个味道,倒是金鱼君喝了一坛,然后微红着脸,嚷着没醉。我原想在秋霜楼要两个房间安置,奈何喝醉的人耍脾气,死活不从。最后我只好把他的手臂架在肩上,颤颤巍巍地回到墙外,正在犯愁如何进得去,这厮酒就醒了,毫不含糊地带我跃进去。
刚站到墙内,就被两个人影吓得一个激灵。
作者有话要说:赶快贴,贴完上个锁……以后好好改。
☆、月下酌酒
“爷!”
“公主!”乖乖,早不吱个声,害我吓得死死地搂住金鱼君的脖子,挤在人家怀里,多害臊!怏怏地放开双手,退开两步,抬头观看星空。
“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金鱼君声音透出一股期待,哎,您就这点追求?!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已经传书给边关的兄弟了,只是途中出了点事。”
“哦?什么事?”
“一个蒙面人跟踪了我,我们交了手,属下刺伤了他的左臂,还是让他跑了。”
“是谁的人都不重要,也只会当我们是探索情报,他们防他们的,我们看我们的热闹,阿姝,你说是不?”
我隔一层看热闹不行吗?干嘛硬拖上我!无法,我只好从观望繁星改为观看金鱼君带笑的眼睛,然后甚是期待地点了点。
昨夜四个人站在夜露里谈了会天,观了会星,以致我睡到中午才醒来,红蕖悄悄告诉我绿池回来了。当然坐到大厅里用午餐的时候,绿池也向我禀明了这两日到远方亲戚家看看,并为自己没有提前禀告而自责,本来我也是要支开她的,自是不做任何斥责,只叫她好好和亲戚走动。话说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便是他乡遇故知,我们没有故知,也不能嫉妒别人有是不是?
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奈何想是这么想的,只是回房的时候却一个不小心撞到她的手臂,实在抱歉,看着她疼得额头隐隐冒出了汗渍,我愧疚地关怀一番,然后吩咐了她回房好好休息几日。
晚上自然又是和金鱼君翻了墙,去的是千伶馆,照例听曲,小酌几杯。
之后的每一晚,我们便是如此循例地徜徉在千柳湖繁花似锦的东岸,可惜没有所谓的似水长流来回顾这如花美眷。到3月底,我们已经将每家青楼的曲都听了个遍,得出总结:糠装到形状不一的枕头里,就有不一样的待遇,其实不管是皇帝龙床上的,还是乞丐草窝里的,剥了外壳,还是糠。
之前我们也不认为这是糠,而是金灿灿的稻穗,奈何整天不是爱就是恨,实在不懂这是从哪里来的痛与苦,自然听多了就腻的很。
事实证明,感同身受这个词欺骗了人们多少年,你不是我,不懂我的思想,我不是你,不懂你的思绪。同是天涯沦落人,那完全是因为你和我,甚至比我更惨。
因此,再也没有多少兴致去听那除了嗓音都是一样旋律的□,整个花街已经到头,这要是再从白露楼来一遍,也觉得毫无新意,于是金鱼君带我在千柳湖岸赏起夜景。
夜晚的风本该微凉习习,但是从身后热闹的花街吹来,多少带了点热气。湖面上游荡着花船,因是离得远,听不见丝竹,但是船上的灯光映在水面,涟漪如梦,很是好看!本想也租了条船,上去转转,奈何所有店家的船都被租空,我和金鱼君只好买了纸船和蜡烛,蹲在湖边放河灯。
“等等,放这个要许愿的,不然没意境!”伸手拉住金鱼君的衣袖,将他的纸船夺回来。
“怎么许?我对着它说,它还能听懂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懂浪漫的?!”
“别看不起人啊!想我堂堂皇子,百花丛中过,会不懂这玩意?看着哈!”说完,将点着的河灯凑到嘴前。
“愿好花常开!”放下第一只。
“愿好人平安!”放下第二只。
“愿风调雨顺!”放下第三只。
“愿国泰民安!”放下第四只。
“愿……”
“等等!这只是我的!”抢回最后一个,赶紧放到身后。
你令堂的,再接下去你该许江山一统了!那岂不是让我没了娘家?不依!再说百花里打过滚的,一片叶子都没沾到?总会碰到个把毛毛虫吧!
“哪有你这么许愿的?跟法师驱鬼似的!”
“那好,轮到你了,你许个啊!”
咳咳,我咳了两嗓子,然后捧起河灯,闭上眼睛。
“愿天下祥和!”
“……”
回去时,路过一对正在放河灯的小眷侣身后,忍不住好奇,凑过去看了看别人的河灯。其实不是用嘴说的,而是写在纸上,或是直接写在纸船上。只见他们写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是,两人低着头默默走回了驿馆。
这生活没有新花样,就像鱼缸一直不换水,迟早要把自己憋死!刚刚才过一日,憋住的金鱼君又折腾出买酒在驿馆庭院中自饮的妙计。正所谓是妙计,是因为能敞开了喝,喝好了又可以直接钻进被窝睡大觉。于是,让李婶做了下酒的小菜,唐俊出去沽了好些酒,月色正好,微风清徐,兴致二人,喝上了!
古人常常寄情于景,用大量篇幅描写景物是用来寄托自己或喜或悲的情感,在这烟花三月,芳菲四月之际,我也不由得作了两句诗。好景人共赏,好酒人共享。待两杯小酒下肚,一碟花生米见底,更觉人生逢时,尤其是金鱼君失口道出自己也收藏话本之后,我们的人生总算有了一次和谐的交谈经历。
“金鱼兄,你的收藏中有没有记录后宫皇后的,借我阅览一下?
“阿……阿姝,你也看画本?”
“看啊!我看了好多本,王妃、郡主、小姐、□、丫头、小姨子、寡妇、继母什么的全看过,这次来泽西,我全带上了。”
金鱼君噗的一声将酒吐个干净,一边咳嗽一边捂住胸口。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现在还有哪个不读话本的?太子的王良娣还找我借过呢!
“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看这些?”
“怎么不能看了,以前太子每个月都会给我送些,等我在泽西安定了,定要让他把这段时间的都补上来!”
金鱼君抖了抖,连杯子里斟满的酒也洒出了些。
“阿姝,画本都是男人看的,女孩子家不用学,到时自有男子做来。”
“怎么不能学了,我看里面好些都很精彩,十分值得借鉴。”
金鱼君默默地将送到嘴边的酒杯放到桌上,只是又洒出了些。
“好奇是一种天性,但是沉溺往往就走上了大恶。”
“大恶就大恶好了,我也不是没恶过。”上次不就踹了你么。
金鱼君脸色渐渐变黑,俨然一副沉痛的表情。
“那你看这些是做什么消遣?”
“告诉你,你可要保密啊!我要为自己出一部话本,不过要等我成了泽西的皇后!”
金鱼君嘴角开始抽搐。
“那嫁给顾捷就可以直接出画本了,干嘛非要等到做皇后,再说你念诗尚可,这提笔的活计……”
“咱俩真是一条心,我就打算练呢,自己动手总是稳妥些。”我一拍大腿,高兴地比划着双手。
金鱼君则是一脸悲愤,突然一仰脖子饮进手中的酒,双手落在我的肩膀。
“阿姝,嫁给我可好?”
“……”金鱼君的眼睛好生明亮啊!
“嫁给我,画本可以由我来完成,但仅限我们私赏。”
“你会当皇帝吗?”
“我大哥才适合做一国之君,我不能……”
“你会娶很多姬妾吗?”
“不会,绝对不会!我知道女儿家都不喜欢……”
“那我不能嫁给你,我要嫁的人自然是要当皇帝的,这样我就可以管理后宫,各宫各殿都塞满了,装不下就再建。”
金鱼君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瞪大了眼睛把我望着,就知道你个男子不懂女子的小心事。我挪了挪屁股,摆了个端正的姿态。
“我会让内务府好好记个花名册,按姓名笔划一个都不能漏,定要凑上一万个美人,泽西这么大,万把女人应该不难,实在不行,你从东乾送点给我啊,咱俩关系不错,这点小忙总不至于为难你吧!”
“我一定把这些个美人们照顾好了,让皇帝无后顾之忧,这样皇帝必然会敬重我,让我受万民爱戴!”
“这样的爱情,多么的可歌可泣!我会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把我的丰功伟绩记录下来,供世人传阅瞻仰!”
“啊!你那授权的商铺能给我介绍介绍吗?我也授个权,再在金北、泽西、昭南都找家商铺授权,要是还有哪家商铺通往那些小国做生意就更好了,那我就可以把话本买到更远的地方!到时普天之下,谁不知我庄若苇,都不好意思和人聊天!”
“你怎么不说话?”在我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中,金鱼君只是盯着我,嘴唇都没动一下。我只好戳戳他的膝盖,把他叫回魂。
“阿姝啊!你这个想法是从哪来的?”回魂的金鱼君长长吁了一口气,给我和他各斟了一杯酒。
“太子啊!早年我问太子什么是爱情,他给我讲了皇爷爷和皇奶奶的故事,虽然和话本里的不一样,但他说皇家女儿的爱情就是这样的,所以,我就有了这个理想。”
“爱情?理想?你哥哥真是个人才!”金鱼君笑了,但我却似乎感觉他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太子说我有慧根,一点就懂了。怎么样,对我是不是叹服了?不要太崇拜我哦,我很容易骄傲的!”
“叹服!崇拜!”
呵呵呵,聊天很愉快,理想被人认可居然是这么畅快,我咧开嘴笑了,顺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本,又写到虐心虐肺的地方,我的小心肝啊……
☆、二货往事
“阿姝啊!这么说来,你看的都是那些民间轶事杜撰的话本了?”
“是啊!一会儿我让红蕖给你送两本过去,你把你的也借我两本,我们换些看。”我甚是认真地瞅着金鱼君,奈何这厮不认真,居然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是我自己糊涂了,这‘画’字同音,原来如此。阿姝啊!我的画本只有男人能看,不能借给你。”
“小器!我又不是不还!”
“你这眼睛还是多认字的好!自己都管不好了,还要管个后宫,你真想多了,何况无尘寺的方丈也说了,你够不着那空中楼阁。”
金鱼君笑得甚是开心,我望了望天,又望了望他,喝了两口酒才稳妥妥地开口。
“我的手不够长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