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小皇"叔" 作者:乱鸦-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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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什么也没有解释,只向那对救了他们的好心夫妇道谢,便向他们告辞,铁青着脸追了出去了,山野中无马匹,追月亦不在,无邪身上的药力又明显未退,一路跌跌撞撞,风尘仆仆,却提不快速度,仍在这山里未绕出去。
不知是过了多久,一辆马车自她身后缓缓行来,晃晃悠悠,行得十分迟缓与漫不经心,无邪面色一喜,回身望去,便也觉得有些诧异,那马车甚是朴素,就似在集市里随处可买到的灰布马车,但那马车前头却无马夫,唯有两头懒洋洋的青鹿拉着马车,十分罕见。
就在这一个空档间,那辆青鹿拉着的灰布马车便已经慢悠悠地靠近了无邪,无邪刚要开口,那两头青鹿就好似通人性一般,圆滚滚的眼睛甚是慵懒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停下了脚步,这车一停,车里的人便有了动静,一阵山风拂过那沉着的灰色车帘,将帘子掀开了一角,空气中便传来了那令无邪不甚陌生的酒香味,散在这风里。
无邪愣了愣:“临渊?”
经无邪这一声叫唤,那车里的人似乎也醒了过来,坐起身来,掀开帘子,果然,入眼的便是那一身潇洒不羁的红袍与那美丽至极的满头白发,他虽睡眼惺松,刚醒来的模样十分慵懒,但见了那站在他车前的那狼狈不堪着着粗布裙子作乡野丫头打扮得无邪之时,却无半分意外,好似一眼就认出了是她一般,未见得如何作态,可眉眼之中便有笑意飘荡开来:“无邪,是你,倒也凑巧,上车来,为兄送你一程?”
说也奇怪,无邪和秦临渊认识虽久,但真正打交道也不过寥寥数次,可有的人就是如此,初次见面,就好似早已相识一般,并无半分隔阂与不适,只让人觉得安心和惬意。
无邪自然是应了,坐上了马车,这马车简陋,倒也能容得下他二人,秦临渊嗜酒,为此这车里,亦满是酒香,而他也是松松垮垮懒洋洋地披着衣服,虽见无邪上来了,却也没将她当外人,依旧随心所欲,披散着头发,这慵懒随性的身姿,很是潇洒。
秦临渊没有问她为何会在这里,也没有问她为何作这身打扮,又如此的狼狈,他从来不问她已经发生过的事,就如他一贯不羁孑然的性子,只论风月,其余的,什么都不关心,只是问无邪道:“无邪,你这孩子这是要往哪去?”
无邪便道:“回京。”
“真是凑巧,你我竟是要去一处的。”秦临渊嘴上虽这么说,但那眼角噙笑,并无半分意外之色。
无邪微诧异:“临渊兄也要回京?”
秦临渊狭长双目眼角斜飞,随意悠然的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有一故友,与我甚是投缘,只可惜不幸故去,她是京中人,我此行,本是要去送她一程,到她灵柩前,送几坛好酒,也好教她黄泉路上不太寂寞,顺道见一见她,死后的模样,可是真实的她,也免得魂魄离世,到了奈何桥,三生石,阎罗殿,仍不是真的她。”
“‘本是’要去送她一程?”无邪凝眸,不知他这是何意,莫非是改变了主意?
秦临渊很悠闲的躺在软榻上,笑意微微:“我那故友,是个贵人,正是那靖王府的小王爷,今日便是她的头七,棺木出殡的日子,如今看来,我却是没有去这一趟的必要了。不知我这位故友,无邪你可认识?”
无邪面色一变,心中的心思千回百转,骤然抿住了唇,皱着眉,脸色难看:“他是要我死遁……他终究是弃了我……”
秦临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他虽潇洒不羁,不理俗事,也不拘小节,但他昔日,到底是那样才惊艳艳,城府谋略的人物,心思最是剔透,无邪为何会说这番话,他岂会不解?
“既是他的心意,你又何苦忤逆他?权势荣华,虽是诱人,但在那地方待久了,就似那棺木一般,终有一日,不葬着你的躯体,便也是葬着你的灵魂,这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如弃了那纷纷扰扰,这天下之潇洒,自由自在之可贵,比之那荣华富贵,却犹可贵十分。他倒是比你看得开些,执迷不悟的,反倒是你了。”似秦临渊这般沉浸在风月山河之中,于世俗无碍无扰的潇洒豁达之人,肯为了无邪说出这些相劝的话,已是不易:“就此离去,那已死的小靖王便与你无关,你便是你,也未必不好。”
就如秦燕归所说的那般,无邪神色黯然,原来他亦是这番意思,和秦临渊所言不差。
无邪知道,秦临渊这番劝她,实属是好意。
看无邪这样子,便知是劝不动了,秦临渊也丝毫不感到意外,好似早就料定了会是这番结果一般,只是劝与不劝,与是否料定这个结果无关,劝,是他的心意,结果,则不是他该关心的。
“老三很是难得,他送你的,是他所能给你的所有礼物中,最珍贵的一物。”秦临渊口中说的,自然是“自由”和“平凡”,只是秦燕归想送她这份礼,这丫头却未必会承他的情呢,秦临渊看了无邪一眼,语重心长:“想来他是要你远远地离开京城的,待你的头七一过,众目睽睽,众人皆知小靖王已死,纵使你再归去……”
秦临渊虽没有说下去,但无邪心里很清楚,以秦燕归的性子,纵使他归去,他亦不会理睬她,他大可以说她是女儿身,谁会相信堂堂小靖王,会是个女子?只会当她鬼迷心窍说疯话罢了,他此次,是铁了心要弃了她。
“他回京后,会如何?”无邪面色难看。
秦临渊早知这个结局,便也不觉得惋惜,轻轻一笑:“为兄素来惫懒,这些话,本与我无关的,但既是你问了,便也罢了,说与你听便是。此次老三归去,想来是凶多吉少……他也算是难得,会为了别人,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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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燕归的温柔,和别人不同呐 ̄摊手
正文 089 不领他情
秦临渊肯说这些,足可见他的确是对无邪另眼相待,否则以他这早已抛却世俗,只沉浸于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的风月山河中的人,那些个与权柄有关的尔虞我诈之事,实在不值得他费心的,若非无邪相问,他对这些事恐怕更是不屑一顾,连提也不提。
如今秦燕归回去,自然是凶多吉少,秦川想逼秦燕归反,便绝对不会放过如此上乘的机会,建帝本就忌惮秦燕归,如今因为她,秦燕归有心谋反的动机似乎更明显了,建帝必将认定秦燕归早有谋反之心,觊觎帝王剑,只可惜她无邪没那个命,“死”得太早了,秦燕归的算盘才落了空,秦川此举妙啊,秦燕归若不反,凭建帝此次的疑心,他只怕要凶多吉少,秦燕归若是被逼得反了,那于他秦川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你也无需担心。”秦临渊神情豁达,他看了眼无邪,见她的脸色越发难看,不禁笑了出来:“这般担心老三的,你恐怕还是第一个。”
也是,秦燕归是什么人?他这样城府极深的人,又怎会轻易落了下风?秦川想逼他反,可秦燕归比任何人都沉得住气,他又怎么会肯反?秦临渊此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只怕是在笑话她“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秦燕归,可未必需要她这番恼怒担心。
饶是如此,无邪的脸色也不曾和缓些,始终阴沉沉地。
秦临渊大概早知与无邪说不通这些,但还是道:“权当为兄多管闲事,为兄只问一句,你是不舍那荣华富贵,还是不舍那地方的人?”
无邪一怔,秦临渊虽不拘小节,不屑俗事,可他看人的眼睛却是那样透彻,这世间的人,再没有谁的心境谁的眼神能比他还透彻旷远的,被她这么一问,无邪那阴沉的心情倒是被岔了道,面颊一红,答不上话来。
无邪这反应,甚是讨人欢喜,秦临渊哈哈大笑,对于这个答案亦是丝毫不意外:“既是如此,看来为兄是劝不动你了,他要送你这份大礼,是他难得有这一念恻隐之心,愿意疼惜你,你不肯领情,那便是自作孽,与人无忧。无邪,饶是如此,为兄还是尽人事,再劝你一句,既然他肯将你撇除在那地方之外,你又何苦再往里跳?你终究是女子,争权夺势,那是男人的事。”
看无邪表情固执,秦临渊终究是轻叹了口气:“孺子不可教也。”
无邪垂下眼帘,面有愧色,好似真的已将秦临渊视若父兄:“是无邪驽钝不化,令临渊兄失望了。”
秦临渊也不恼,任由外头那两头青鹿蹬蹬蹬地拉着马车跑,这世间,顽固不化的又何止无邪一人,那两头青鹿不也正是如此?高山流水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过,偏偏要耍起赖皮来,贪食他的酒,赖着不走,他也只好给了它们缰绳,这两个没出息的鹿,竟然也乐颠颠地往里面钻,任他驱使,他这驱使的人都替它们惋惜,那两头呆鹿自己却欢喜得很,真是蠢鹿。
“也谈不上失望。”秦临渊摆了摆手:“人各有志,这世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大有人在,不瞒你说,看到你,倒是令为兄想到了昔日的自己,也是这般固执驽钝之人,冥顽不化,总是想不开抛不开那些烦人心的俗事,今日我便也不再劝你,他日若是有缘,我自是还会问你,可否顿悟了,可否愿意抛下权柄,同为兄过些肆意潇洒的日子去。”
秦临渊此番话,算是在安慰无邪了,她不领他的好意,任谁的脾气再好,也会拂袖而去,道不同不相为谋,秦临渊就是秦临渊,心境比任何人都要再宽广一些,并未就此弃了无邪而去。
“多谢临渊兄。”无邪真心诚意道这一句“多谢”,犹如钟子期终遇知音,这世间缘分之事,如此难得。
秦临渊依旧安坐着,他抬起眼来微微一笑,随手拢了拢自己的外衫,此刻正是阳光最盛的时刻,从那灰布帘子之外渗进的阳光,令他那满头潇洒不羁的白发,仿佛要度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昔日他尚且一夜白了头,方才大彻大悟,又怎能指望无邪能够在自己几句言语相劝间,便能舍弃了自己一直所坚持的?
于是秦临渊便散漫一笑,端的是比天上神祗还要逍遥上几分:“虽是劝不动你,但为兄亦不能就这么看着你回去冒险,总要赠你几句良方,也可助你化险为夷……”
无邪对于他的这番心意是十分惊讶的,以秦临渊的性子,断不会令自己再卷入那他最厌恶的地方的,秦川和秦燕归相争,更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且不说这权柄纷争早已不是他所关心的事,若论亲疏,他二人也都是秦临渊的手足,并无远近之别,谁输谁赢,秦临渊根本不会插手,也没有那个兴致去关心,
他这样潇洒豁达的人,与他谈论这些,简直是亵渎了他,而今他却肯与她说这些,实在是看在她的面子之上,否则他也断不会为难自己,与无邪说这番话。
无邪私心里对秦临渊是极为感激与敬重的,不单单是因为他的心境与性子,更是因为他待自己亦师亦友的恩德。
秦临渊给她的这几句良方,的确是谈笑间,智谋无双,与他论阴谋智计,既是折辱了他,亦是亵渎了他,他虽不屑,可若真要论起来,心计谋略,秦临渊却是不输任何一人的,他只是不屑为之罢了。
莫忘了,如今这潇洒不羁的秦临渊,昔日可也是个城府无双,唯一一个令建帝真心疼爱,欲传以江山社稷之人。
知无邪有愧,秦临渊朗声大笑,眉眼间,俱是笑意:“你不必这般看我,为兄虽为你献计,但到底还是存了份私心的,望你也体谅为兄,并不希望令大局因我倾倒任何一方的心思,不能再助你太多,只能予你此等令一切恢复制衡之计。”
“多谢。”无邪轻轻一笑,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