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作者:尘似镜-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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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夫人换了左手抱孩子,答道,“他……他有事出门去了,许要半月左右才能回来。”
苏濯细细想了会儿,“说来,自从我回府当日之后,差不多就没见过舒大哥了。前两日你说他从大哥处回来就会去我别院,也没见得去,这是跟我生疏了麽?”
舒夫人尴尬地笑笑,“便是当日苏大公子遣他出去办事了,约莫事情太急,也没来得及跟你讲过。”
苏濯蹙了下眉,心下生了疑窦,紧着问道,“能是什么事情,这样着急?”
舒夫人答不上来,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
苏濯看她的模样不像是刻意不说,倒是真不晓得,也不好强求,便道,“算了,他回来了我自行去问罢!只是他一回来就得让他来我别院里坐坐,久不见他,有些想念了。”
舒夫人立即点头应下,又怕她再问起这桩相关,忙提醒道,“方才如夫人与三娘讲话,三娘还没答呢!”
苏濯心中气恼,很是怨她没眼力劲,可这回也再没法充耳不闻,只得回过头去,淡淡道,“刚才只管和舒夫人说话,研墨说什么了?”
楚研墨瞧瞧她,看她面色冷冷的,就知道苏濯还有气在心。
这么多年了,苏濯也不曾原谅她,估计就靠这一两天,是没法子打动她了。
这样想罢,楚研墨叹了口气,道,“无甚,”这两字说完,她的眼泪便似流水一样下来,“无甚。”
苏濯记得她已经不是个泪人儿,不会碰碰就哭,这会儿倒是跟趵突泉似的,一戳就喷薄而出,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心里冷笑一声,道,“研墨你这是砂子进眼睛了?赶紧叫丫鬟领下去冲冲眼。”说罢叫来一个丫鬟,嘱咐了两句。
楚研墨骑虎难下,只得推桌起身,跟着丫鬟往小径处走去。
旁一桌的苏澈笑道,语中带刺道,“怎么这才开宴的,闻人家主的如夫人就离席了?”
遥遥坐在苏濯正对面的乌兰佩于此刻颔首一笑,插话道,“不如让我替闻人家主去关心关心吧?佩与如夫人也算得旧识了,之前正愁着没有机会和她叙旧,不知闻人家主可能成全?”
落座于她身侧的闻人夫人闻言颇有意外,道,“岛主和楚研墨竟是旧识?”
乌兰佩和煦笑道,“是啊,难道闻人家主在我乌兰岛上的事,竟一字也不曾和夫人提起过吗?”
闻人卿向乌兰佩使了个眼色,神态中多有责备。
乌兰佩偏不理他这套,又紧接着道,“夫人若有想知道的,不妨和佩同行,一齐去问问苏……啊,不,楚研墨?”
闻人夫人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了。苏濯满以为这回是捅了马蜂窝,闻人家再不得太平了,却见闻人夫人只不过怔愣片刻,随即温婉一笑,道,“不必,岛主自去吧。卿郎我再了解不过,没什么是要背着他去问的。”
乌兰佩微微仰头,嗤之以鼻道,“真是正房气派!”
她话音方落,就自桌边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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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饮兰见得场面不和,忙拉了闻人越起来,示意其一同举杯道,“今日惠风和畅,本就是个舒心怡人的天气,又兼得是来说喜事的,更是叫人心花怒放。饮兰在此,祝诸位诸事顺利,和和乐乐!”
闻人越跟着他一杯喝罢,心中多少有些感激,便道,“多谢饮兰兄。”
商饮兰笑眯眯道,“这都要谢,看来改天还得更感激我!”
苏洵从旁道,“这是为何?”
司香瑜替商饮兰答道,“商公子昨夜跟我说起,说是为贺他二人喜结连理,要去西域求宝物,明早就出发。”
苏澈忙道,“明早?商公子要走?”
商饮兰毫不避嫌,直接答道,“是了,明早就走。这两日多有叨扰,他日定回请苏府上下,也让我这隐香山主人尽一次地主之谊。”
苏澈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口中言辞却依然谨慎,他道,“既然商公子去意已决,我也不强留了,只不知商公子明早还有没有闲暇再来我振衣阁坐一坐?苏商两家虽是世交,但近年来少有往来,澈一直引以为憾事,难得相聚,澈可还有千言万语未曾说哩!”
商饮兰温润一笑,道,“自当悉听尊便。”
苏洵看他们说罢,便向司香瑜相询道,“司神医一道走麽?”
司香瑜摇摇头,答道,“小影说还想住两日,在下……在下也还有些事物想研究研究,只得了贵府有材料。”
苏洵若有所思道,“妖尸术?”
司香瑜点点头,答道,“此术毒引,十分诡谲。”
苏洵拿起酒盏,笑道,“《天道八劲》乃是天书,这般模样不足为奇。”
不想司香瑜却摇头笃定道,“世上所流传之《层云籍》、《飞鸟籍》、《决眦籍》及《荡胸籍》四册均是旁门左道。”
苏洵一愣,认真道,“你从何而知,可能确定?”
司香瑜道,“许多练这四册书的人都曾来过在下的泰逢山。这些人的症状多是因经脉逆行,内力冲撞而导致的走火入魔……”
苏洵打断道,“数百年前就有传说,山中子此人初练时也一样走火入魔。”
司香瑜摇摇头,笑道,“苏二公子这样着急,莫不是也偷偷练了这等邪门功夫?”
苏洵皱起眉头,道,“我自是不会练的,不过《天道八劲》毕竟是江湖中人人垂涎的至高无上的秘籍,司神医这一说,未免武断了。”
司香瑜道,“苏二公子误会了,在下的意思并非是《天道八劲》是邪书,而是说江湖上广为流传的四册所谓的《天道八劲》是邪书。”
苏洵大惑不解,“你的言下之意是指……它四册,不是真正的《天道八劲》?”
司香瑜郑重点头,“正是。”
苏洵哈哈大笑起来,“司神医这话说得可不准了!”
司香瑜一本正经,“苏二公子,你可曾见过真正的《天道八劲》?封面上正儿八经写着这四个大字,里面内容晦涩艰深,却字字奥含大义。”
苏洵不禁侧目,“司神医这是……见过真正的《天道八劲》?所炼者武功增否?”
司香瑜道,“大增。”
苏洵再道,“所炼者走火入魔否?”
司香瑜道,“险些。”
苏洵不置可否,“一样是教人一时间武功倍增,又一样是会害得人走火入魔。司神医又怎么确定,何为真何为假?天下无数人说它是真,只司神医一人说它是假;司神医说是真品的,却又少有人知。”
司香瑜按下他又抬起的酒盏,劝道,“二公子须得晓得,天下之事,眼见不一定为真,耳听更不一定为真。虽说隔行如隔山,但经脉一事,不仅仅只有内力涉及,医道一样会通晓。《天道八劲》正因为是天书,因此才有无法全然领会其中奥妙导致的走火入魔,这跟修炼歪门邪道最终自毁身体是一丝一毫也不相同的,试问,怎的会有将人变作妖孽的天书呢?急迫地想要雄霸江湖的人自然是管不得这些的,反正无论是真是假,这书都能对武功有所助益,只有如在下这样,于武功一事上毫无兴趣的人,才能反而看透真假。这也就是所谓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了罢。”他言罢又低声道,“再者,多饮伤身。”
苏洵似有所悟,凝神望着他道,“多谢司神医指教!”
司香瑜谦虚道,“还请二公子提醒大公子,少喝一些罢。”
作者有话要说:掉收了………………………………………………………………………………
☆、七十三折
吃到后半席,乌兰佩才施施然归来,同行并不见楚研墨。苏洵着人递话给苏濯,让她去找一找。毕竟楚研墨为客,放着不管总是有失礼数。
苏濯心里晓得,再是不耐烦也只得站起身,也不携丫鬟,只身往后花园去了。
路过闻人越身边时,两人正对上眼,苏濯不禁偷偷一笑。
闻人越腼腆地低下头去,举杯应了苏澈的祝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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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荷举居,苏濯听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瞧,却是妙音追上来了。
之前席上不见她多关注司香瑜的言语,苏濯便料想她此番来是为了私底下问司香瑜的事。到底是姑娘家,面皮薄,不喜欢在人前流露关切之心。
苏濯深以为然,以至于妙音开口问她该去哪里如厕的时候,她还愉快地回答了一句,“司神医又不走,你就别担心了!”
话毕,妙音一愣,她也一愣。
过了片刻,苏濯方讪讪道,“我带你去吧。”
妙音笑笑,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径上,苏濯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妙音又一直不开口,一时间倒显得有些寂静了。
“我一会儿……”苏濯忍不得这样的沉默,启口道,“要去别处办些私事,你可能认得回来的路?”
妙音走快了两步,“无妨,三娘自去做事吧,我认得的。”
苏濯按捺不住,“其实妙神医要只是想要如厕,何必非要我来带,随便叫个丫鬟领路就是。妙神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罢!”
妙音站定脚步,犹豫再三,终于道,“确实是有事的,三娘好眼力。”她佯装闲散地笑笑,接着道,“这两日夜里,我常常感到有人潜伏于侧,只不知是何人,又是为何。这人的武功十分精妙,气息掩藏得也好,只要想下手,我一定逃不掉。”
苏濯面色微凝,“妙神医的意思是有人想杀你?”
妙音不太笃定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无所谓,我只有一事要相托三娘。”
苏濯做了个请的手势。
妙音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一个锦囊,递将过去,“帮我把此物交还给司神医。”
苏濯接过锦囊,“我等一下就……”
“不,”妙音打断道,“当要给他时,再给他罢。”
苏濯把锦囊收入袖袋,道,“好。不过还请妙神医放心,我苏府的侍卫还是很可靠的,不会教妙神医出事。”
妙音笑笑,不从正面回答,“这锦囊万莫打开。”
苏濯笑道,“怎么会擅动妙神医的东西?”
妙音又笑了一阵,才叹了口气道,“其实本是我二人间的私事,牵扯三娘进来,实在对不住,他日若有机会,妙音便把就里说给三娘听罢。有些陈年旧事,譬如沉疴在心,一直找不到人说,这倒算得一个契机了。”
苏濯不知她有何心事,不知该从何劝起,只得顺话道,“妙神医别多心。”
一路话至兰轩,苏濯指了地方给妙音后,便折去了秋枫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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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丝毫不在意楚研墨的死活,只是盘算着三日之期将至,席上又不见小影,才从善如流地离席出来。妙音之事后,她便更觉得该去找小影谈谈。
可眼看着离秋枫山居还有一箭之地了,苏濯转过一座假山石,却正撞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对着底下的一潭碧水泣涕连连。
她视若无睹,妄图直接绕行走过。奈何这人却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忙不迭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花,涩声道:“是少主吗?”
苏濯哼了一声,“教你失望了。”
“啊,是三娘!”楚研墨慌忙站起,紧接着不等苏濯再说什么冷嘲热讽的句子,她就兀自哭诉了起来,字字铿锵,“当年我们困于乌兰岛,三娘可还记得?研墨并非有意要抛下三娘一人,只是三娘当时倍受岛主喜欢,因而有所不知,岛主对研墨……”
苏濯不耐烦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施以虐待。”她梨花带雨道,“三娘小时候不是常常找不着研墨吗?因为研墨被岛主关在暗室中,不给吃不给喝,有时还要挨打,整整六年,研墨身上的伤加起来不下百处,至今难愈。”她撩起袖子,衣服之间因摩擦发出窸索响动,“研墨却不敢跟三娘讲,怕三娘担心,更怕三娘一时意气用事,开罪岛主。对研墨而言,只有一个法子能保全三娘,又保全自己——就是逃走。研墨以为岛主这么疼爱三娘,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