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翻史书-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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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大将十分奇怪,派了一名军官出阵观察形势。李广立即命令上马,冲杀过去,一箭射死了这个军官,然后又回到原地休息。匈奴见此情形更加恐慌,料定附近定有伏兵。天黑以后,李广的人马仍无动静,匈奴却慌张引兵逃了,李广的百余骑安全返回大营。
又据《资治通鉴》记载,东晋隆安五年(公元401年)三月,有农民军孙恩起兵谋反,攻打到海盐城,时有晋将刘裕扼守海盐。刘裕兵少,但他巧用计谋,夜里在城中放倒旗帜,隐藏主力,次日天明,大开城门,并叫一些老弱在城墙上候着。孙恩军见状上前,问“守将哪里去了”,老弱们说:“已经连夜逃走了。”于是,孙恩军争相入城,被刘裕奋起伏击,孙恩军大败而逃。
又如,唐朝时吐蕃强盛,一度攻陷唐的边城瓜州,守将王君焕战死。张守圭接替战死的王君焕,正在修筑城墙,敌兵又突然来袭。张守圭备战不足,情急之下,让将士们和他一道,坐在城上,饮酒奏乐,若无其事。吐蕃怀疑城中有备,不敢攻城就退兵了。
这些使用“空城计”奏效的战例,无一例外,都是在遭遇战的情急之下,无可奈何而采用的“没办法的办法”;对手也必须是对我方虚实不明,或心中有鬼,怕蚀老本,或干脆是乌合之众。只有这样,才能够用假象迷惑住对手。
而像司马懿这样特地放对手一马,以作为自己要挟军权砝码的,在战史上也多有案例,其主角也无一例外,都是野心家,比如桓温、刘裕、安禄山那样的人。
阉党究竟代表谁(1)
——《五人墓碑记》的背后是明末党争
张溥的《五人墓碑记》是只要受过义务教育的当代人几乎都读过的一篇文章。那里边讲的故事,粗看起来是这样的:魏忠贤把持朝政,迫害东林党,当他的爪牙逮捕深受苏州(当时为吴县)市民爱戴的周顺昌大人时,愤怒的众多市民与魏忠贤的爪牙发生冲突,打死了一个小角色,数日后阉党来镇压,5位市民出头,替大家扛罪而死。魏忠贤倒台后,阉党失败,周顺昌昭雪。为纪念死去的5个人,苏州人把他们合葬在城外虎丘山前面山塘河大堤上,称为“五人之墓”。
这篇文章写得声情并茂,气贯长虹,言词激烈,令人读罢,不由得拍案而起,想说点什么。
想说点什么呢?坏人太坏,好人太好,新朝圣明,好人终于当道了。
张溥与复社
然而,事实远非如此简单。细看当时的政治大环境和作者张溥的背景,可以发现,《五人墓碑记》中的这五位市民,确实是疾恶如仇、铁骨铮铮的硬汉,但在他们背后,其实还有隐藏角色在起着操控的作用。
他们背后的这股势力叫做“复社”,复社的背后则是东林党。
张溥是复社的领袖。在苏州这场市民暴动之中,他并不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人,至少实质上不是这样。
复社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呢?张溥又是怎样一个人?
这要从明末东林党的渊源说起。明朝废除丞相制度,但皇帝自己又干不动,只好让大学士(高级秘书)代其处理政务。这样,大学士日益成为事实上的丞相,但皇帝对大学士又开始不放心,于是培植太监的势力,让司礼监等机构分担一部分中枢权力,并成立了东西两厂之类特务组织作为太监势力的虎翼——
这些设置,使得明朝政治成为始终笼罩在暗箱操作阴影中的秘密政治,朋党政治的温床就此产生——哪里有暗箱,哪里就会有朋党,这是古今中外的政治发展表现出的铁律。明万历皇帝几十年不上朝理政,朝中的朋党失去控制,处于混沌争霸状态。万历二十二年,吏部郎中顾宪成被黜回乡闲居,但他在东林书院中与高攀龙等人以讲学为名,品评国是,并与北京朝廷同党者互为犄角,形成了“东林党”。北宋欧阳修曾讴歌朋党政治,称“君子有君子之党,小人有小人之党”。东林党正是一个自诩“君子之党”的派系。于是,在明末万历、泰昌、天启三朝,东林党的盘子越做越大(自认为是君子的人还是多),迫使朝中小派别联合起来,对抗东林党。到魏忠贤乱政时,太监的势力与他们勾结起来,联合打击东林势力,就此产生“阉党”——这个称谓是东林党人的蔑称,阉党自己对“组织”的认识是不同的。他们认为自己是“皇党”。东林党人的做法,则是以清议鼓动民意,借讲学培植队伍,借科举与幕府获取朝廷的官位。东林党人信奉的,则多为王阳###学,重于清议虚名,而轻于实用效能,虽不至于轻言误国,但误事的例子却也不胜枚举,比如针对“辽事”(在辽东与后金的战事),就有很多争吵与交涉,其实是无意义的误自家事。
张溥二十多岁时创立的复社,是东林党的外围青年组织,即所谓“小东林”。复社最开始号称文学社团,但却有自己的秘密政治金库。他们鼓动市###动,形成舆论,对朝政施加影响,与阉党对抗。
崇祯朝建立,皇帝干掉魏忠贤,并借整肃阉党之名,进行朝廷大换血。东林党人一时得势,奔走相庆,专心报复,但他们不知道,“大换血”后来成了崇祯的一种习惯,统共17年的崇祯朝,大学士换了50多个,其中大多不得善终——崇祯很快发现,东林党势力太大,根基太厚,于是培植温体仁这样的“非东林党人”和王承恩等太监来对抗东林。
这时候,张溥已经成为东南士林领袖,朱彝尊《明清综》说他“一言以为月旦”:某个士人的归类是君子还是小人,仕途前程如何,只要他一句话就可加以翻覆。
所以,朝廷很快就开始着力剥夺张溥与复社的话语权,按现在的话说,就是整他。直到崇祯十四年,张溥人都死了,其“案”都没有了结。
苏州民变的党争背景
复社在新旧两朝都不得烟抽。这个事实充分说明:复社也好,东林也好,他们的锋芒指向,表面上是小人、阉竖,而实质上是皇权的独裁政治。东林与阉党的殊死斗争背后,其实是江南士子的分政要求与皇权的独裁现状之间的博弈。
阉党究竟代表谁(2)
黄宗羲是复社的中坚人物之一。试看,他在《明夷待访录》中表达的政治理念何其明了:谁说你皇帝是国人惟一的选择!“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凡君之所毕世而经营者,为天下也。”天下是天下人的,君主只是为大家打工的“公仆”。“今也以君为主,天下为客,凡天下之无地而得安宁者,为君也。是以其末得之也,屠毒天下之肝脑,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博我一人之产业,曾不惨然!曰‘我固为子孙创业也’。其既得之也,敲剥天下之骨髓,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奉我一人之淫乐,视为当然,曰‘此我产业之花息也’。然则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这样的君主,这样的皇室,不要他也罢。“是故明乎为君之职分,则唐、虞之世,人人能让,许由、务光非绝尘也;不明乎为君之职分,则市井之间,人人可欲,许由、务光所以旷后世而不闻也。”只有限制独裁者的绝对权力,让皇帝成为虚君,而把治国之事交给能人、士人、天下人,才真正可以实现天下的大治。黄宗羲的主张,表达了东林党人的真实政治理念。
下面来看看苏州市民暴动的真实起因:
《五人墓碑记》中提到的“蓼洲周公”周顺昌,苏州(吴县)当地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东林党人,是东林党在朝中的一员猛将,阉党炮制的打击名单《东林点将录》中的重要人物。魏忠贤在天启四年,即着手从根本上彻底铲除东林党在朝廷中的几大支柱性人物: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和顾大章。他们都是魏忠贤一党的首要打击对象。天启五年,魏大中被捕路过苏州,当时请假在家的周顺昌与魏“周旋累日”,并把己女许配给魏的孙子。其间,他切齿痛骂阉党,被缇骑报告给魏忠贤,立即被削夺官职。魏大中被押送到京后,与其他几人一起被害死于冤狱,史称“前六君子”。
天启六年,阉党对东林党新涌现的重要人物展开第二轮打击。周起元、缪昌期、黄尊素、周顺昌、李应升和周宗六人被捕,并在不久后全部被害死在狱中,这是“后六君子”。在抓捕周顺昌的过程中,苏州市民反应激烈,形同暴动,打死差官一名,连续10天拒绝使用天启官钱。事后,魏忠贤虽然能够杀死当日“为首”的5个苏州百姓,但东厂的办差官“缇骑”却就此不敢出京了——阉党感觉到了东林党在民众中的巨大煽动力,在地方官员中的道德感召力和顽强的高层反制力。
阉党的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也不完全是惟九千岁马首是瞻的个人派系。阉党内部,有人对魏这种很愚蠢而且张扬的表演产生了反感。东厂缇骑不敢再出京,并不是怕老百姓,也不是怕复社的清议,而是极有可能害怕自己内部发生分裂。
虽然得到了各地建“生祠”的追捧,但魏忠贤并不像一个真正的铁腕独裁者,而更像是一个事事出头、被当枪使的老大。
他连“教父”的作用也算不上。
所以,苏州市民暴动真正的起因,是东林党为皇权所不容,而直接起因,则是阉党出头镇压前后六君子,却被人把矛盾嫁接到市民身上,激化了苏州市民对朝廷重敛盘剥的不满情绪,从而形成了骚乱。其实,明朝皇室对东南地区的盘剥,不独天启一朝,在万历年间即已经非常严重,到崇祯朝也未停止。李自成打破北京,进皇宫一看,发现了大量的皇银,这与国库里的空头形成对比。皇上的小金库怎么起来的?正是派太监、亲信到各个富庶的地方(如苏州),逐年聚敛来的。要知道,这些项目,都是在国家正常赋税之外的,是叠加于其上的。所以,从士人到市民,人们对这种非法的“官匪”行为极其愤慨。
阉党的背后是皇权
可以这样说:阉党之所以能够存在,不是因为有魏忠贤,而是因为有皇帝,真正的大旗是“皇帝”二字。虽然天启皇帝只是一个木匠,但他所处的位置,正是这一“小人之党”的利益寄托所在。
以魏忠贤的个人来说,除了狠恶、无耻、自大之外,实在没有什么精深的算度。
天启皇帝驾崩,年轻的崇祯即位,从这期间魏忠贤的束手待毙,就能够看出魏忠贤的手段实在有限。天启朝那些精密而且狠毒的政治操作,显然多半不是出自他的脑袋。少年朱由检进宫,单枪匹马,魏忠贤竟不能动他分毫——很多人说,魏忠贤走到九千岁这一步,其实就是到头了,不可能干出谋朝篡位的事情,因为他终究不过是太监。其实不然,以魏忠贤当时表现出来的政治能量,他要做点废立的事情,想通过整掉朱由检换上某个像当年天启皇帝那样的幼主,自己做事实上的皇帝,难道是不可以做到的吗?。 最好的txt下载网
阉党究竟代表谁(3)
可问题的关键,恰恰是他做不到。在天启的丧礼期间,魏忠贤曾经与兵部尚书(阉党)商量针对朱由检的对策。可人家说什么呢?
现在要动手?时机还不成熟,我慢慢观察一下吧,应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