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厮祝⊥钒谖蔡釉读恕�
梁夏气坏了。虽说溪里鱼多,但摸到那么多也不容易。这还在其次,关键是苏杭居然问都不问就把鱼给放了。这太看不起人了!他冲苏杭嚷,我们晚饭吃什么啊你负责吗?宋般若从马背上解下一个绣花背囊,她带的有熟火腿和猪肝胙,还有生白米,用溪水淘净了,切一点熟火腿拌匀,装在小竹筒里放在火上烤,宋般若做了好些个小竹筒饭,火腿竹筒饭就着猪肝胙,很可口,苏杭采来很多野生菌,宋般若说要挑拣没毒的才能吃。
两个人把蘑菇摊了一地,宋般若教苏杭怎么挑拣,苏杭突然话多起来,不停地问,有毒菌都有什么特征?如果动物吃了也会中毒吗?会不会有些毒蘑菇是因为不能和某些食物同时吃呢?这当儿梁夏和艾北已把竹筒饭席卷而空,宋般若和苏杭洗好蘑菇来烤的时候,梁夏问还有什么好东西没,宋般若说有家里秘制的酱,但要涂在烤熟的蘑菇上才好吃。于是梁夏和艾北都耐心地等。
夕光比篝火更艳,酒红色的秋风吹拂着江水,沙啦啦不绝。向晚天寒,烤蘑菇的宋般若看上去有点冷,梁夏便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宋般若穿在身上不一会又脱下来递给苏杭,苏杭摇头说不冷,宋般若才又穿回去。
半夜里梁夏被冻醒。睁眼时星斗满天扑面而来,又瞬间高远,林涛和江水呜呜低鸣,身边篝火仍在燃烧,翻个身,看见宋般若睡在苏杭胸前,自己那件外套盖在两人身上。宋般若的额头离苏杭下巴很近,这一比,原来苏杭半点也不像女孩子,他的鼻梁比宋般若挺拔有力得多,宋般若的鼻子相对就肉乎乎而且微微有些翘,看上去软软的很可爱。
最好翘成朝天鼻吧,这样下雨的时候不用张嘴就可以喝水了。梁夏祝愿。他发现离篝火不远处有只大猫。猫眼都是眼白多,面对篝火时,瞳仁尤其细小,看上去不怀好意。梁夏本来就不高兴,于是拿小石子丢它,大猫龇出牙。梁夏见它不走,从地上拿了根树枝去吓唬它,大猫一边惊叫一边跌跌撞撞要躲,梁夏伸手揪住它的背毛拎起来看,原来两只后腿都受伤了。大猫声嘶力竭的叫声将睡着的人都吵醒了。
宋般若紧张地问梁夏你干什么?你不会要杀它吃吧?
梁夏本想找东西给大猫处理下伤口,宋般若这么问,他索性说是啊野猫肯定比家猫好吃,我在想怎么剥皮呢。宋般若赶忙把猫抢到怀里,苏杭说好像和别的猫不大一样。说着指给大家看。
“它的斑纹不明显。身体也大得多。”
“那是因为野外好找食,营养过剩。”梁夏没好气。
宋般若质问:“是你把它的后腿弄断的吗?”
梁夏说不弄断怎么捉得到。艾北接话说梁夏一贯不干好事的。苏杭把猫抱在怀里,摸它的脑袋,大猫不再惊叫,和苏杭对视,人和猫目光相接含情脉脉。这个苏杭果然变态啊,梁夏心想,他要是拿这眼神看宋般若的话,估计宋般若又得唱什么阿哥哥啊咿哟了。
最后是苏杭把大猫抱回家治伤。再然后苏杭的爸爸觉得大猫像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丛林猫,于是送到昆明验证,确实没错。翌日俱融一中上了报纸,公安机关还送来锦旗。艾校长特意为此召开全校大会。苏杭照样继续出风头,梁夏作为反面典型被点名批评。艾校长还提到,因为苏杭品学兼优,初二结束后直接参加初三中考,跳读高一。
艾校长在讲台上说了好几个钟头,梁夏一句也没听。散会后,艾北和宋般若都跑到苏杭身边嘀嘀咕咕,梁夏从他们身边经过,没和他们打招呼。但他们嘀咕的内容他很留意。
苏杭在问是谁把梁夏弄断猫腿的事报告上去的,真是多此一举。艾北解释不是故意要说,他只是在家吃饭的时候把全部经过和他爸爸随便聊了几句,他爸爸本来要给梁夏记过处分呢,幸好自己劝住了。宋般若插嘴说反正不喜欢梁夏。
阿普奶奶消息很灵通,已经得知梁夏被点名批评的事。梁夏一进家门,阿普奶奶就唠叨开了。梁夏不耐烦。
“苏杭有什么了不起,他有的将来我全都要有。”梁夏闷闷地掀开水缸盖,舀了一大碗井水吞下去,把水瓢重重丢进缸里。小声又对自己说,“你会比他强!你可以比他强!你一定要比他强!”
8 未成年
高二文理分科。政治老师说:同学们非常有必要去查阅自己各科成绩,以及文综、理综成绩的排名,并作具体分析比较,看自己哪科更具竞争力;
语文老师说:作为各科学习的基础,与每科都有密切联系,相比之下,语文与文科的联系更大;
数学老师说:作为文科、理科的主要学科,在促进竞争力上与语文相当,但理科对数学的要求更高;
英语老师说:虽然在高中其地位与语、数相当,但到大学是地位最高的,不管学什么,英语是必备、必修的学科,英语成绩好,可以使你对文理科的选择自由些;
理想说:每个人都有理想,而且它可能是你的奋斗目标。那么选择与自己的理想接近的学科,将对此学科的学习起促进作用。
社会说:要观察、分析社会趋势,了解社会对人才的需求。因为文理科选择不光为了考好高考,从长远上看,是要为自己的未来作好打算。
梁夏需要自己做决定。没有父母历练的眼光作为参考,仅凭自己有限的阅历就面对如此重大的选择,梁夏很不安。阿普奶奶不管文理分科,她的建议是什么赚钱学什么。这建议梁夏觉得是对的。可文也罢理也罢,很难说哪个更赚钱。他便借鉴其他同学的决定:艾校长替艾北选了文科,他的打算是让儿子将来念金融。金融专业是文理兼收的,而且学文科的话将来在仕途上也比较有发展。宋般若学理科,因为理科一般只有男孩子念得好,而她向来是拿男人标准要求自己的。梁夏觉得宋般若选理科的原因除了这些以外,还因为苏杭学的是理科。准确的说,苏杭初二跳级念高一后,高中又跳一级,所以到这些小学同门还在面对文理分科时,他已经是北京那所全国知名的理工高校生物科学与技术系的大一学生了。
苏杭这家伙从小到大装神装舅子,永远在占便宜。无论是当班干部、念书、招大人喜欢或是女孩子崇拜,哪方面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按说他念的专业肯定也能占便宜。虽然梁夏暂时没看出来这个专业实惠在哪里,但跟着苏杭走多半没错。
以梁夏目前的实力,考到苏杭学校同一个专业不会有问题,可那样的话就成了苏杭学弟,比他大两岁,又低两级,太没面子,梁夏不想那样。他专门到图书馆查过,苏杭的那所大学另外有个类似的化学工程与工业生物工程专业,这样梁夏就放心了,决定也学理科。
他把宏大远景对阿普奶奶描述了一番,去首都名牌大学念书以及毕业后每个月能挣好几千,你就跟着我吃香喝辣好啦。阿普奶奶说:“那些事太远了,谁知道那时候我还活着没哩。到我这年纪,最没兴致听什么明天多好多好,我就晓得天天要烧钱。你去北京念大学要好多钱,你打听没?我可没钱给你。”
梁夏蔫了。阿普奶奶又说:“你的五千块钱早就花光啦,但你书读得还不错,我就不和你提。从前你每餐吃一碗饭,最近一餐要吃两碗,菜是咱们自家种,粮食幸好不算贵,可是我老哩,将来要生病的,那不晓得要花好多钱。我是在想最好不要拖累你,可是你要去北京念书,我实在没的钱。往远里想,将来你娶婆姨,我都是帮不上忙。”阿普奶奶撩起衣角擦眼泪,梁夏心里发酸,于是说:“考得好的话有奖学金。报纸上说,很快全国都有助学贷款了。”
“哪个晓得什么年月实行撒!再两年你就等钱用,指望别人哪行!”
梁夏便说:“礼拜天我去找生意做,这样每个礼拜攒,两年以后也该有些积蓄。”
于是周末时梁夏就在市区转。没有本钱,也没有大块时间,那种开店生意是不用想了,摆小摊他又没货源,走走停停转到菜市,发现每个店里都有一种草果模样的东西,各店均用瓷碗放置,或将三五个插在芝麻头上作样品。拿起捏捏,很轻,是个空壳。家家都卖,看样子是好东西。
老板跑出来兜售:“要罂粟壳啵?一斤二十块。今年的,去年的,还有碎渣渣都有。买得多便宜。”
梁夏吓一跳:“这东西不违法吗?”
“有什么法不法的,买点吃、买点种种玩玩,数量又不多。况且,这又不是大烟,毒性也没有了。我们卖点佐料,又不是搞什么。”老板捏起几个在手里像乒乓球般颠来颠去:“作佐料嘛,比芝麻还香;作药嘛,止疼痛、止痰简直就是灵丹妙药。就像今年产的罂粟壳,壳里的籽还能播种。山区有人就种罂粟,种出来的嫩枝嫩叶,掐下来涮汤吃味道就跟菠菜一样。”
梁夏把罂粟壳放回去,说:“我家亲戚在山里种了好几百亩,你要不?你多少钱一斤收来?”
老板见梁夏年纪小,斜了他一眼:“吹牛皮啵,几百亩,你亲戚是公安局长我就信!那样子种,早就被抓起来了!”
“你不信就算了,你要多少我都有。现货。你出价呗。”
老板将信将疑:“你要是长期供货,一斤五块我收。第一批我要五十斤。”
“五块!我干脆送把你好了!”梁夏学着他的样子斜起眼,“十块一斤。你不要有的是人收。我的货好,你想买都买不到我家的成色!”
老板迟疑了一会,说:“那你挑来呗,要真的好就十块。”
梁夏说你不给定金,我哪晓得你买不买,等我挑到哪里累了,离哪个铺子近我就给谁。
老板说你这崽子烦得很,快滚快滚定金一块钱都没有,我又不是没处进货。
梁夏被骂出来,心里倒有些数。他走到艾北家借山地车,艾北再三说不要弄坏了,梁夏说晓得。
骑上车拐回菜市场,找到几辆正在卸货的卡车,除了玉米野山菌稻谷之类,也有罂粟壳。卡车卸完货,司机在路边摊吃了碗米线,嘴里咬着肉包子回到驾驶室。梁夏把山地车架到车斗里,自己攀着后盖跳进去。
卡车驶出俱融市,沿山路行了一个多钟头,进入峡谷,公路远处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罂粟田。随着道路愈加生僻,罂粟田渐渐密集起来。时初秋天气,雁来红盛开,满野缤纷,目遇成色。路况艰涩,车速越来越慢,梁夏拎着山地车爬到地上,好整以暇地骑着往罂粟田方向去了。
来回转了几圈,也问了好几家,云南这地方少数民族太多,即使当地人也常有语言不通的麻烦,何况是梁夏。偶有半通不通的,却把梁夏认作偷瓜果的小贼如狼似虎驱赶之,有人甚至放出恶犬来撵他,梁夏骑着车在田间地头呼啸遁去,恶犬同类纷纷声援,鸡犬相闻好不欣欣向荣。
梁夏锲而不舍,又挑中一户长势茁壮花色纯正的农家。
田里有个傈僳族妇女在忙着锄草。戴了一脑袋红白料珠、珊瑚和贝壳,梁夏“大姐大姐”的喊,大姐回过头,那张脸分明该喊大娘才对。梁夏厚颜无耻地继续喊“大姐”。
妇女看样子听得懂汉语,但似乎不大会说,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