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其他电子书 > 当时年少 >

第34章

当时年少-第34章

小说: 当时年少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28 小若姐姐

  玩别人手机是一项具有无上吸引力的游戏。起码对于酷爱偷窥者如此。这游戏也存在于交流不那么直白的关系里:比如父母子女,上司下属,竞争对手,甚至同事。梁夏玩苏杭手机不是因为想偷窥什么,基本上苏杭这种人的手机最没看头。即使有宋般若的短信,那也早在光天化日之下听出耳茧了。

    他需要研究苏杭给宋般若发短信用的语气。以免待会儿冒充时露馅。梁夏完全没料到有意外的发现:

    为什么他对我这么好,但却从来不碰我?(我是菱角)

    不信!

    他喜欢宋姐姐。

    会是我吗?

    菱角和苏杭在聊自己。苏杭的回答在发件箱里:

    因为他不知道他爱你。

    他自己也不信。

    可你想知道的是他会娶谁。

    不知道。

    梁夏瞟了眼床上的苏杭,难得他睡这么沉。梁夏逐条把这些短信删除,问话和回答全都删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他只是不想看见这些字句。宋般若的短信又进来了:

    你到底在哪里呀?

    梁夏已经全面研究过发件箱,苏杭的回复似乎没有神秘之处。于是梁夏写了条回讯:

    在落英县。过些天回去。

    宋般若:

    骗人!你拍张风景发给我看。

    这妮子果然奸诈无比。梁夏回:

    领导规定不能拍照,是机密。

    宋般若的回复让梁夏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到底是谁?

    此时不能犹豫,他很快回答:

    你老公呗。

    这条短信发送出去的时候梁夏颇有些美滋滋,可惜宋般若不是原来的宋般若了,她此刻形象是头戴船形帽的军统女特务:

    你说我俩的暗号。我叫什么?

    梁夏拿自己手机就拨给艾北,苏杭叫宋般若啥你知道不?艾北以为梁夏在逗乐,顺嘴胡柴:叫般般,若若,叫小肝肝,叫香肉肉。

    梁夏懊丧地挂掉电话。

    宋般若也不再发来短信。

    这女人肯定有她自己的理解。

    床上的苏杭动了一下。墙壁电子石英钟正显示四个零,中间的绿色分隔符闪烁。

    午夜。

    苏杭醒了。

    梁夏问:“你叫宋般若什么?你俩什么暗号?”

    苏杭似乎有些头晕,闭了会眼睛才又睁开。他接过梁夏递来的手机看,然后费力的吐出四个字:“小若姐姐。”

    梁夏回过去。此番宋般若可以消停了。梁夏倒了半杯温开水给苏杭,忍不住追问:“什么破暗号?什么意思啊?你比她小,所以叫她姐?”

    苏杭露出一丝笑意:“是啊,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她说,将来生的孩子叫苏小若。她是小若姐姐。她不愿意当小若妈妈,说那样把她喊老了。”

    梁夏说:“你最好和她打个电话。”

    苏杭摇头。

    确实也别打,这样的声音,别说宋般若那种军统特务了,就是菱角也知道有事。

    除非不上心,但凡上了心,女人们没一个真傻。

    苏杭低头看自己:“我原来的衣服呢?”

    “王护士长拿回家洗了。你就是心好,知道护士妹妹们对你垂涎已久,所以春光尽显一回,你比我们基金会做慈善实在。”

    苏杭面露窘态:“王护士长都四十多了。”

    “你歧视妇女。廊桥遗梦就是中年妇女们的赞歌。”

    “我衣服里装的有东西。”苏杭说,“不知道她洗掉没有。”

    “钱洗不坏。存折的话洗了可以挂失。别的就无关紧要了吧。”

    “不是的。是捐献登记表。”

    梁夏的目光突然异常凌厉:“器官捐赠书吗?你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哈!”

    苏杭解释着:“你想歪了。没事的时候都可以登记一下,死了以后那些东西对别人还有用,不是挺好的。自己又用不上。你也登记吧。做整体捐献的人从建国到现在都没有几例,学生们太难了。”

    “你再啰嗦一句试试!”梁夏脸色很可怕,“你再多啰嗦一句,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护士值班室去!”

    苏杭抱杯子闷头喝水。

    喝不多会,没话找话:“你们基金会最近忙不忙?拉捐赠是不是挺费劲的?”

    梁夏说:“还可以。金鑫公司刚给了五十万,我都发到东新村了,每户几千块吧,实在不多,只能慢慢想办法。”

    “我和我妈说说,让她再给基金会多找点钱。不过,有钱人不肯往外掏也正常。有钱人都和你差不多,要是你,你也不会捐的。你恨不能大家捐给你呢。”

    “我吃了多少苦才熬到这份上,凭什么白给别人。”

    “吃苦的人多了,多的是又吃苦又熬不出来的。但不能因此说他们拿那么低的报酬就是正常的。就劳动价值来说,这种报酬的差异是歧视,说到底是剥削。凭借信息不对等,权益集中化进行的公然掠夺和剥削。”

    “这是必然的。就像我们攻陷一座阵地,必须要有敢死队冲上去趟火力点。明知是死还是得上,这叫火力侦察。不想做敢死队,就当官吧。不过,当到墨索里尼那份上,还是得遗憾站错了阵营,时不我与,最后落得个暴尸示众的下场。这世界多公平啊,没一个人真能占到便宜。你说谁能比上帝智商高?他玩人类跟玩色子似的。”

    “要是真打起仗来,你会投降吧?”

    “干嘛不投降?投降有钱拿,有官做。要是哪天风向不对我再投降。投机是一种智慧,问题是不能永远投机,投机只是权宜之计和一种探索。可供选择的很多,如果我们能等待足够长的时间,正确的选择就会变得清晰。最重要的是态度,最真实的是过程。”

    “我爸要在这你肯定没命了。”苏杭笑,又开始咳。

    “你明天能回去见老婆吗?她这几天都是熬日子,太可怜了。”

    苏杭在床头的一堆药瓶里找药,仍是咳不停:“尽量吧。”

    梁夏张开五指盖住脸,从指缝间看着对面的石英钟。床头小夜灯的橙色晕环在石英钟的玻璃上点起荧荧的烛光,视界被切割成碎片,像是静止的万花筒,梁夏转动手指,可万花筒的图案不改变。

    梁夏忽然想去买个万花筒了。那个玻璃里无穷变幻的世界。廉价的彩纸、塑料碎片,三块玻璃,硬纸筒,组合在一起真是美好。生活是粗陋的彩纸和碎片,岁月是锐利的玻璃,生死是跳不出的硬纸筒,转啊转,光怪陆离,不觉为之所惑,竟忘了那不过是碎片、玻璃和硬纸筒。

    据说老周那个时代的人们都早起,五点多钟已很多行人。如今早晨五点的城市仍睡眼惺忪,连清洁工也鲜见。

    梁夏昨晚只睡了三四个钟头。本来在沙发上歪着,后来撑不住就爬上床和苏杭挤,苏杭睡觉很老实,梁夏把他往墙那儿挪了点,这样自己也能摆个舒服的姿势。梁夏睡觉向来没谱,要不一睡十几个小时要么三两钟头完事。这回他觉得神清气爽的,于是决定找个好的早点铺,定下心吃点东西。临出门前摸苏杭的额头,退烧了。真好。

    朝阳。是金黄的朝阳不是血红的夕阳。

    梁夏试着给艾北打电话,艾北居然开机了。梁夏说,出来吃早点!我找你去。艾北报了家港式茶餐厅的名字,就在他家楼下。梁夏开到餐厅门口时,艾北穿着拖鞋在那等他。

    艾北不换拖鞋也正常,崔颖把家里收拾得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白瞎那么好的房子和家具了。

    早点端上来:牛油餐包、西煎双蛋、火腿通粉,咖啡。

    梁夏胃口大开。艾北没吃几口就说:“我想离婚。太没意思了。她成天催我想法子挣钱,我都快被她催神经了,你说又不是穷得等米下锅,她怎么回事啊!还说什么当初要是嫁给你就好了。”

    梁夏已经喝光了咖啡,又叫了杯绿茶。

    “离就离呗。离了看她找谁去。”梁夏说,“你随便挑,她是彻底没市场了。”

    艾北生的是张笑脸,眼眉和嘴角都往上走,就算他现在满腹牢骚,看上去还是喜兴,只不过细观之下,眉心多了条浅浅的竖纹。

    “我要是喜欢她吧也就认了。本来就没看上她。都是我爸。”

    “真过不下去就离吧,趁着没孩子。人就这一辈子,别委屈自己。”

    “我提了。一提离婚她就和我拼命。说我在外面有情儿。”

    “你就真养个情儿,看她怎么的吧。你这边养她那边就老实了。不过养之前你先把财产转移了。全转你爸那儿去。然后大家撕破脸闹呗。别害怕,我帮你!”

    “这也不至于。真要分割财产就分好了,我最烦这种破事。早分早清静。”

    梁夏煽风点火,倒让艾北心情转好。艾北又开始笑:“将来哪个女人嫁你挺惨的。只有她被你耍的份。”

    “谁叫她们要找事业有成的,事业有成的可不全我这种。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有这种好事吗!其实说起来你条件不错,年轻轻到这位置还差吗?离婚了肯定不愁挑不到合适的。”

    艾北到底不是个狠角色:“算了,凑合过就是。她也没什么大毛病。离婚的话我爸肯定挺伤心的。”

    服务员端上虾饺。艾北把每只饺都用筷子捣开,然后把饺皮拨到碗里,蘸米醋吃。看似那些虾肉他是不打算要了。多可惜!梁夏把盘子斜过来倒进自己碗里。港式茶餐厅没姜末,姜末米醋拌虾肉是很美味的。

    艾北说:“你要是我老婆多好啊,在家都是我吃她剩下的。我就是垃圾桶。迟早有天变成大胖子。”

    艾北变胖子似乎是必然。基本上,年轻时候这种相貌的人一过三十五岁就开始发福,头变圆,肚子变圆,手脚变圆,最后结局是慈眉善目的老爷爷。较理想的造型是动脑筋爷爷。

    初春的正午,阳光明媚,动脑筋爷爷躺在门前院子里的一条睡椅上晒太阳,在他身边,小天真和小问号翻看《十万个为什么》。

    我们都曾是小天真和小问号,长大后变成了我们,老了就是动脑筋爷爷和阿普奶奶。

    宋般若到了阿普奶奶那种年纪还记得小若姐姐吗?

    梁夏想不出自己老的样子。老头子愤世嫉俗是不可爱的。那叫老变态。

    艾北东问西问,苏杭身体怎样了?小宋美眉和你做了同事,你气色都好多了。菱角表现不错吧?几时出来?

    梁夏说:“宋般若的外婆你还记得不?咱们小时候在她那儿喝过三道茶。老太太和宋般若说,要请我们去家里吃饭。她养的猪全是吃自家粮食长大的,没饲料添加剂,肉可香了。我们去,她当天宰来做给我们吃。”

    艾北向来喜欢热闹,欢呼雀跃的。

    那头猪不知会不会预感末日来临?按说应该有的。总是这样,某些生物欢呼雀跃时,某些生物大限将近。

    梁夏从茶餐厅出来,自己的车停在原处。可他有种异样的感觉,他没有立刻打开车门,停在那里细看,车窗上有道缝,他才不会犯这种不关严车窗就离开的错误。四处环顾,车流人流,风和日丽。

    梁夏掏出手机拨给特修店,说自己车坏了让拖车来一下。然后他打出租去找老鲍。

    老鲍那个小平房上着锁。透过满是灰尘的窗玻璃往里看,连钢丝床底下的几个编织�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