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明-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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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餐的林子默是不急不慢的步入大厅,坐在圈椅上面,悠闲的喝起纪小娟为自己所泡的茶。他将要会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正六品的刘通判。在王强的引领之下,身体发福不少的他是满头大汗,急急忙忙地小跑进来,极其恭敬的给林子默是见过了礼。
没有起身的林子默,手上做了一个示意让他坐下,明知故问道:“李通判找本府有何要紧事?”
屁股还没有坐稳的李通判,赶紧起身,便跪倒在他的面前,痛哭流涕道:“林大人,你一定要救一救下官。我本不想和刘老虎拉上关系,但是出于无奈才和他牵扯上了一点点儿联系。像我这种既没有后台又没有靠山,实属无奈得很,还望你能体恤一下我的难处。”
完全无动于衷的林子默,平静道:“你先起身。有事情,可以慢慢地说。在这一个事情上面,我既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要是真的被逼无奈,那我一定会体谅你的难处。我们都在大明朝为官,本就应该相互体谅和换位思考。”
李通判是擦拭了一下前额上面的汗水,急忙把怀里面的一件通体碧绿色的和田玉坠是掏了出来,然后站起身,弯着腰驼背的走到他旁边的茶几案前,小心放下道:“下官没有其它意思,一件小玩意儿,希望知府大人赏脸收下把玩。”
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的林子默,淡淡道:“你这是什么一个意思?既然你是清白的,那么就不要来这一套了。赶快给我拿回去。至于你的事情,我自会有主张。”
见到他不收的李通判,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双腿是再一次的跪倒在地,发急道:“林大人,你要是不收下这一块玉石,那么我们全家二十几口子人就没有办法活了。求求你,发一发慈悲,宽恕我的无知吧!今后,我再也不敢了。”
屁股都没有挪动一分的林子默是佯装眉头紧锁,责怪道:“你这是做什么?还有一点儿为官的样子吗?快快起来,不要陷我于不义。在刘老虎案还没有清楚之前,不要过于的担心。本府是决计不会利用此事来打击报复任何一位同僚的。关于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李通判放心得下,真才是活见鬼了。自己为官好十来年,早就了解一些官场之道。刘老虎案子真要被林子默是搞得水落石出,恐怕他付出的代价就更高了。李通判是早已经探听到自己这一位上司大人,杀起人来是不会半点儿的心慈手软。
面子和性命比较起来,自然是性命最重要,使得李通判是不要脸,不要皮,连连地磕头道:“如若知府大人不嫌弃下官愚笨,就请你把我收在你的营门当中。虽说这一块玉是小了一些,但成色和品相还是上佳。我知道分量不够,权且请你先行收下,容我回去再行筹备。”
林子默是瞧见他这一幅怂样,心下想到他不是犯在自己的手里面,恐怕又是另一幅张牙舞爪的模样。即使他愿意拜在自己的门下,自己还不愿意收下这一般没有骨气的男子。林子默是越看越不想看,内心免不得对他生出二分厌恶之感。
“李通判,你这话是越说越过分了。”不想再和他废话的林子默是假装生气道:“王强,送客。”
站在一旁的王强是走将过来,二话不说,就把跪在地面的李通判是提溜了起来道:“李大人,拿上你的宝贝,请回去吧!我家主人已经说送客了。”
李通判是看见他不像善类,不得已收回自己的和田玉坠,没精打采的转过身,缓慢的被王强是送了出去。自认为庸俗无比的林子默,还是喜欢金银这一类硬通货,毕竟它们的用处更大,而且更好使。自己的脸面上表现出了几许冷漠,没有丝毫同情他的意思。
转身回来的王强,站在距离自己主人三步的距离上面道:“下一位,主人是想见谁?”
第二卷 步步惊心 第十八章 儿子
喝过两口茶的林子默,随口问了问王强,自己的门外还有那一些人在等?收过他们帖子的王强,一一地做出了一番回答。内心有了数的林子默,决心会见一下自己入城那日没有前来迎接他,或者脑袋里面感觉陌生的官吏和大户们,于是便平静的说出了下一位的名字。内心有了几分数的王强是转身出去,通知要被自己主人接见的人。
中等身材的从五品盐运司副使,间隔王强有一步的距离是随他步入了大厅,给林子默是见过了礼,便坐了下来。很懂事儿的纪小娟,见走一个人便撤走一个人得茶,来一个人便上一个人的茶。虽说是伺候人得差事,但是目前还能步入到大厅的下人,那都是林子默的心腹。
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的冯副使,表现得异乎他人的冷静,并且直截了当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道:“既然林大人是韩中丞的门生,那么我们就是自己人。不瞒你说,我也是老大人的门人。那日,你奔赴桂平城上任,而我恰好外出,所以没有迎接到你,很是遗憾。前两日,我才回到桂平城中,恰好赶上你把方世人的门人刘老虎给收拾了。”
一时不能辩解出真假的林子默,还是有三分相信他说的话,毕竟谁是谁的门人,那可是不能性口雌黄的,免不得需要稍加应付一下道:“既然我们都是老大人的门人,那么世兄来我这里真要是有事,不妨就直接说。我要是能办,绝对不会推辞。”
“我可不是因牵涉到刘老虎案中而来。”从怀里面掏出一张三千两银票的冯副使是直接表明心迹道:“我在这桂平城待了将近五年,算是半个主人。既然你来到这里当主官,那么我总得进一进地主之谊。这一段日子,我知晓你会很忙,但是我应该的礼数还是不能忘。”
没有去看银票面额的林子默,晓得他是兼着肥缺,轻轻一笑到:“我们都是自己人,来就是,何必如此的客气?你真要如此的见外,反而让我觉得失礼了。”
混了官场这么多年的冯副使是知道他客气,更是深知这银子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和气草。自己办着盐运的差事,定然是会惹得不少人眼红眼热。虽说他的官位品阶不高,但绝对是韩雍的心腹门人,要不然绝对不会坐在这肥缺上面。
“你初来乍到,想必有许多物件需要添补,所以就不必同我客气。”心里有分寸的冯副使,没有半点而儿拐弯抹角,突然站起身道:“若是不够,你只需派人到我处取银两便是。我想必林大人公务繁忙,所以就不便再打扰了。”
随即起身的林子默是亲自把他送出大厅,然后彼此拱手算是道了别。转身走了回来的他,随手拿起银票看了一眼,淡淡地一笑了之。自己之所以如此礼遇姓冯的,并不是他值这个价,而是他身后的韩雍才值这个价。虽说大家都在韩雍的门下,但是各自的心思皆不同。
林子默之所以选择投在韩雍的门下,既是自己势弱就需要依附势强,又是要借助他的声威来成为自己明面上的靠山和背景。心如明镜的他,早就清醒的意识到韩雍之所以愿意收自己为门生,便是自己有利用价值。早就顿悟出一个道理的林子默,相信被利用不可怜,而是没有被利用的价值才是最可悲的。与其说自己和韩雍之间是师生关系,还不如说两人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更加的妥帖。至于他和韩彩衣之间的关系,自然就不是真正的师兄妹关系。
林子默是随手就把这一张三千两的银票扔给了王强道:“拿去和你的兄弟们分了。”
没有婉拒,也没有说谢的王强,双手接过银票,顺势揣进怀中道:“主人,你还想见谁?”
“既然都见了两个当官的,那么就接着再见一个当官的。”伸了一下懒腰的林子默,活动了起身体,准备最后再见一个下属就要去赵文轩的军营,继续昨日未完成的工作道:“我总要给品级低的官吏们机会,所以这一次就见一见那个叫什么的正九品通判知事。”
明白了的王强是再一次转身离去,而打了一个哈欠的林子默,瞧见纪小娟又要忙着撤茶,重新泡茶道:“你完全不用那么麻烦。反正,你泡了,他们也不会喝,权且把这一盏茶重新再端上来一次就行了。你对那一群王八蛋那么好做什么?完全没有必要的。”
抬起头看着他的纪小娟,迟疑的问道:“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照我说的做便是。”没有打算改变主意的林子默是毫不遮掩道:“现如今,你就是当着他们的面吐痰给他们吃,而他们都会说好吃。”
说完话的他,拿过茶盏就朝里面吐了一口唾沫,重新交给笑得是花枝乱颤的纪小娟手中,而她是点了一下小脑袋瓜道:“那么,奴婢就遵照老爷的方法办啦!”
说了一句‘去吧’的林子默,脸上是一笑而过,然后重新回坐在自己圈椅当中,端起茶来继续品。自己的内心里面是极其的清楚。在这个时候,跑到自己这里的来的官吏和大户,基本都是心中做过亏心事的人。他们真要是心中没有鬼,不做亏心事,那么半夜敲门就不会心惊,又何必跑到这里来自找没趣呢?内心初步有谱的林子默,还是想借此机会好好地整顿一下桂平城的内务,要不然自己就很难腾出手来配合明朝廷征剿藏匿在浔州府内的叛军。
满脸堆笑和讨好的林知事,紧紧地跟在王强的身后就步入了大厅。一直站在外面的他,本以为自己会在很后面才能见到林子默,毕竟自己的官阶实在微末的很。他看见有的人是满脸晦气的走出来,而有的人是神清气爽的离开。感觉自己祸福未卜的林知事,心情是极为忐忑。
林子默是示意他坐下说话,而不敢坐下的林知事是急急忙忙地把手中拿着的东西,恭恭敬敬地放到了知府大人的旁边的茶几桌上面,小心翼翼的揭开盒盖,解释道:“这一件东西可是下官祖上传下来的物件儿,还望大人笑纳。”
注意到盒子内所装的物件儿是一把扇子的林子默,顺手就把它从盒子内拿了出来,展开扇子一看。一幅山水画是立刻呈现在自己的眼前。虽说非名家所画,但整个画面是云雾缭绕好似仙境一般。他注意到扇骨雪白,而手摸上去会有一股凉丝丝地感觉。
林知事是瞧出了林子默对自己所送小物件儿的喜欢,便稍微大了一点儿胆子道:“知府大人,此扇的扇骨是全部用象牙制作而成,所以触摸上去会有一股凉意。”
听他这么一说,使得林子默的心中了然。从外面是走了进来的纪小娟,双手端来被自己老爷吐过口水的茶。她把茶盏是送到了靠近林知事最近的茶几桌前摆放好。自己没有急于离开,而是想证实一下林子默的话,便退站在一旁,安静的等待。
瞧见她没有出去的林子默,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小妮子的心思,便很是配合道:“你别站着说话,坐下品一品我这里的茶如何?”
有一点儿受宠若惊的林知事是屁股还没有坐稳,便双手端起茶来,看都没有看就连喝了三口,赞叹道:“好茶,果然是好茶。知府大人家的茶是我喝过最好的名茶。”
站在旁边的纪小娟,已经乐得不行。她为了不笑出声,失了礼数,便把整张脸都已经憋的通红。自己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所暗恋的男子林子默是会如此作弄他人。她非但不生厌,反倒觉得他很有趣和平易近人。
没有察觉出异样的林知事是放下茶盏,突然跪在地面上,极度无耻道:“知